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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淺煙篤定道：“不懲，反賞。”

沐沉音收回落在關(guān)如眉背影上的視線，低低喃喃：“可惜了?！?

***

嘉和帝的懿旨，來的很快，也讓很多人大吃一驚。

誠王受了極嚴重的懲罰——降等為郡王，在府中思過一個月，無召不得出府。

倒是誠王妃湯春淺因為替誠王挨了一下子，額頭被牌位砸傷了，得到嘉和帝一筆豐厚的撫恤。

湯春淺本來就是正一品徐國夫人，嘉和帝又將她的封號從“徐”改成“嘉”，與自己的帝號是同一個字。這般殊榮，羨煞了好些命婦，更令湯春淺差點忘了自己額頭上還有傷痕，喜不自勝，一時在誠王府里更加驕橫。

而關(guān)如眉，很多人都以為她會被降等，卻不想，嘉和帝居然將她抬為公主，封號“祈國”，榮耀無比。

嘉和帝說，關(guān)如眉對未婚夫重情重義，合該是貴女們學習的典范，故此，召關(guān)如眉以公主的身份入宮居住，為國家祈福。順帶著體恤關(guān)如佩無法再陪伴姐姐，將關(guān)如佩也晉為郡主。

秦素鳶暗嘆，嘉和帝這步棋倒是走得好。表面上是撫慰了康平郡王府和關(guān)如眉，實則是將關(guān)如眉變相的控制在皇宮里，以此提醒康平郡王——不要因為仇恨，就做出什么極端的事來。

至于對誠王的懲罰……這次關(guān)如眉將事情鬧到明面上，嘉和帝必須得給眾人一個交代，只能罰誠王了。

關(guān)如眉在入宮前三天，給秦素鳶遞了帖子，請她一起上覺明寺上香祈福。

秦素鳶也想給沐淺煙祈福，便答應了關(guān)如眉的邀請。

那是一個晴朗無云的日子，天上有鴻雁飛過，秋高氣爽的，風吹得人很舒服。

兩人在寶相莊嚴的大佛前，跪拜、上香，爾后結(jié)伴去覺明寺的后院里散步。

后院里很清凈，遠遠的能聽見小沙彌掃地的聲響。

秦素鳶沉默片刻，終是說道：“如眉姐姐，你當真認為，是誠王害了白公子？”

“誠郡王?！标P(guān)如眉特意在那個“郡”字上加重了聲音，眼底浮出些報復的快意，冷浸浸的如寒月的暗光。

“素鳶妹妹，其實我知道，誠王沒有害白公子。”

秦素鳶眸色微變，“如眉姐姐可猜到真正的兇手是誰？”

“我猜到了，在若晨死的那天晚上，我就猜到了?？墒遣碌接钟惺裁从媚?？馬夫供認出的是誠王，府衙的仵作又驗不出那匹馬究竟吃的是什么。我根本沒有證據(jù)向真正的兇手討回公道。”

“所以，你就想著，能整一個算一個，索性故意去誠王府門口鬧事，和誠王撕破臉。這樣的話，有前頭那些恩怨在，大家都知道你們勢同水火，誠王反而不能拿你怎么樣，還得背上殺人的黑鍋。”秦素鳶喃喃，“如眉姐姐，你這樣做，的確狠狠打擊了誠王。但是，卻也是遂了真兇的意圖了?！?

真兇究竟是誰，兩個人都已經(jīng)猜到了。

“穎王，當真是個狠角色。”秦素鳶冷冷的說了出來，“如眉姐姐，你可還記得，湯帝師是怎么死的？”

“是突發(fā)心疾而病逝……”關(guān)如眉一怔，“難道不是？”

“我和六哥都懷疑，湯帝師是被毒殺的。”秦素鳶反問，“如眉姐姐是否覺得，這種難以被察覺的毒，和下在那匹馬體內(nèi)的毒，如出一轍？”

關(guān)如眉愈發(fā)心驚。

秦素鳶道：“之前那些對你不利的謠言，我起初不知是誰放出來的，但想著誠王因此不再糾纏你了，就說明放出留言的人定不是誠王。現(xiàn)在看來，多半是穎王。穎王放出流言，令誠王放棄你，他再對白公子下手，不論白公子是死是傷，康平郡王府都將和誠王勢不兩立，如此誠王即使想退一步娶到佩郡主，也不可能了。穎王此舉，給誠王添了個仇人，又讓誠王被圣上降罪，當真是個狠角色，誠王差他甚遠?！?

關(guān)如眉因著白若晨新死，簪環(huán)盡褪，頭發(fā)散開，素日或雅或艷的衣衫已換做一件無花紋的淺色素服，站在滿園的翠綠里，越發(fā)顯得柔婉凄楚。

她道：“素鳶妹妹，你和寧王殿下……還有敬王殿下，定要多加小心穎王。我三日后就進宮去了，康平郡王府欠寧王殿下的人情，我都記得。我在宮里或許能做些事情幫到你們，只盼望素鳶妹妹不要吝于開口?！?

秦素鳶認真的問：“你當真甘心入宮嗎？你該是早就料到，有可能被圣上召進宮里，成為變相的‘質(zhì)子’?！?

關(guān)如眉哀婉道：“這樣更好，至少我在宮里，圣上就能放心我的父親。我沒有下錯棋，即使錯了，也落子無悔?！?

“但你有沒有想過，成了公主，你的婚配就被握在了圣上的手里?！鼻厮伉S驀然語氣一肅，“如果，圣上讓你和親呢？”

關(guān)如眉柔柔的笑開，笑容里還有著幾分哀婉：“若是那樣……能為陳國的長治久安做點事，我也不愧對父親了?！?

三日后，關(guān)如眉入宮，在儀元殿前受了冊封禮，正式成為祈國公主。

同一天，一道圣旨下到寧王府，竟然是嘉和帝認為沐淺煙婚后可以出門了，便給他個差事，讓他去掌管京城巡捕營。

沐淺煙接下差事，隨即巡捕營那邊就傳來消息，說將士們對他這個新統(tǒng)領(lǐng)極其不服，正在大鬧罷工。

第68章 寧王手段

京城的巡捕營, 是由步軍組成的，負責巡防和維護京城的治安。

巡捕營由五個分營組成，故也稱巡捕五營。巡捕營由一名統(tǒng)領(lǐng)來主掌事務, 例行向上匯報。

似乎巡捕營近來都有些懶散，嘉和帝希望沐淺煙能整頓他們的紀律, 把京城的巡防做好。

涼玉正在擺弄宮里新賞下來的琺瑯雕翠大花瓶，邊觀賞擦拭, 邊說道：“殿下，巡捕營的人可都是些大老爺們糙漢子。俗話說,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那些人可不是好降服的！”

“無妨，本王也不是秀才。”沐淺煙招了楊刃過來, 讓他去準備些東西。

秦素鳶卻是擔心沐淺煙的身體, 眼下雖然是秋季了，但巡捕營的大院是露天的, 沐淺煙若是過去, 也得站在日頭下和鬧事的兵卒對峙，定然十分耗神。

她想了想，握住沐淺煙的手, 說道：“你身子重要，不如我和涼玉替你去，我自有辦法擺平他們?！?

面對送上來的柔軟小手，沐淺煙握在掌心揉.弄著, 愛不釋手。脈脈凝視著秦素鳶，柔聲說：“那怎么行呢？”

“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