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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秦素鳶不卑不亢,看著陳德,說道:“敢問這位陳吏士,我當時跑的快不快?”
陳德想了想,說:“不快,所以卑職才能看清你。”
秦素鳶道:“照你所言,我偷了信,放了火,不急著逃走,反倒慢悠悠的。你認為這合理嗎?”
陳德心下一駭,忙說:“我、卑職記差了!你當時是在匆忙逃命,我看見了!”
秦素鳶道:“既然我是匆忙逃命,夜里漆黑,我都沒看見你的燈籠,你如何看清我的樣貌?更別說我握在手里的一張薄薄信紙。”她冷聲道,“你在說謊。”
“我沒說謊!”陳德急的差點站起來,感受到刑部尚書正在用威逼的眼神看他,他強自鎮定,說道:“秦小姐,卑職不知道你為什么沒瞧見卑職的燈籠,但卑職的確瞧見你了,絕對沒有看錯!”
秦素鳶不慌不忙道:“好,你說看見的女子就是我,那便是我。我會輕功,翻墻如履平地,你們刑部的院墻攔不住我。我因父兄下落不明,心情不佳,半夜游蕩到刑部大院外,并不知這是刑部,只心血來潮翻入其中,卻又發現誤闖官署,急忙退去。如此解釋,又有何不妥?”
這……這話把陳德說的一愣,一時間到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秦素鳶道:“所以,陳吏士根本什么也未曾看見。沒看見我偷盜信件,沒看見我在卷宗室放火,只是口口聲聲說看見我從面前跑過去。”她驀然聲音一揚,如冰石迸裂,清冷干脆,“這胡謅的話誰都會說!你可有看見我如何偷盜信件?又可有看見我是如何放得火?陳吏士既然要當這個人證,就拿出點真憑實據來!”
“卑職、卑職說的怎么就不是真憑實據?”陳德心里發急,臉色都有些白,額頭上更是泌出一層汗。
他急道:“卑職看見,你用迷香把卷宗室的人全都放倒,然后潛進去偷盜信件!偷完了就放火,自己逃之夭夭!”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幾位大人都變了臉色。
秦素鳶冷冷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卷宗室里的人,都被迷香放倒了。你說看見了我作案的全過程,那你就必然不在卷宗室內。既然如此,你在卷宗室外,又是怎么看到我在室內偷盜書信的?”
“這……”陳德急道:“卑職當時在卷宗室里,沒被你的迷香迷倒!”
“是,陳吏士警惕心強,早就看到我使用迷香了。既然如此,你又為何不提醒與你同在卷宗室里的同僚?”
“這……我……”陳德被問得捉襟見肘,越發失了方寸。
刑部尚書看在眼里,沒想到本來對他有利的局面,會被秦素鳶給引導到如此不利。他就是現在想說什么,也礙于陪審的人坐在這兒,而沒法說。
陳德這個不中用的!刑部尚書恨不得用目光戳死他。
第16章 漂亮翻身
秦素鳶猛然站起,頭上碧玉七寶玲瓏簪的流蘇墜子發出叮鈴的響聲。
她三步并作兩步,逼到陳德面前,猛地揪了他的衣襟,將他提起來,在陳德還沒能做出反應之時,一手五指掐住他的脖子,掌心壓上了他頸項間最脆弱的脈絡。
“陳德,你在說謊!”她森然低道。
陳德渾身在發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還跪在那里的女子,猛然間像是出閘的猛虎,充滿了難以抵擋的殺氣。
她像是戰場上騎馬縱橫的女將軍,纖弱的身體里,蘊含著常人所無法匹敵的力量。冰冷肅殺,又甚是壓迫。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脈絡在秦素鳶的掌心下搏動著,仿佛她下一刻就會緊緊的掐住他,送他去死。
這一幕也超出在眾人的預料,沐淺煙亦是微微一愣。
刑部尚書被驚得站了起來,臉上漸漸出現一道六神無主的神色,喊道:“膽敢在刑部公然行兇!來人!拿下秦素鳶!拿下她!”
“誰敢!”秦素鳶厲聲冷喝。
她冰冷的烏眸,在瞬息之間布滿了冰霜,就那樣看著想要靠近的人,挺著身軀,鐵骨錚錚。
“圣上已經下令,徹查我父兄通敵叛國案的真相!在尚未定案前,我爹還是陳國的大將軍!呵,什么物證、什么人證,以為一點莫須有的罪名,就能讓我就范?尚書大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聲音激蕩,厲聲喝道:“別忘了我爹是誰,別忘了我秦氏一門如何保疆衛國至今!我秦素鳶,是將門嫡女,是撫遠大將軍秦克忠的女兒!”她手上越發用力,盯著陳德那越發慘白的臉、惶恐到極點的眼神,“陳德,你什么都沒看見,卻站出來誣陷于我。單憑誣陷撫遠大將軍之女這一項罪名,就夠你將牢底坐穿!”
秦素鳶驟然喝道:“說!是誰指使你誣陷我的!今日就當著諸位大人和寧王殿下的面,把話說清楚!否則的話,我定讓你家破人亡!”
陳德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
刑部尚書本已又驚又怒,聽了秦素鳶的厲吼,臉色大變,聲音也失了腔調,怒喝道:“都站著干什么!還不給本官把她拉開!”
眾人七手八腳去拉秦素鳶,她卻揪著陳德三兩下將人全都踹開。
陳德自己踩到自己的腳,跌了下去,秦素鳶趁機揪著他俯身,貼在他耳邊說道:“你未能成功讓我認罪,便已是刑部尚書的棄子,他轉過頭就會殺你全家,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樣!”
陳德身子猛地一震,雙眼大瞪,如兩盞通紅的風燈。
“現在只有我能救你全家,你想好該說什么!”
陳德驚恐交加,腦子里天人交戰。秦素鳶將他揪起來,他瞪著秦素鳶,突然就撲到她身下,惶恐的扯住她的褶裙下擺,喊道:“救我!秦小姐救我!我什么都沒看到,我都是瞎說的!求秦小姐救我全家性命啊!”
刑部尚書沒料到陳德會反水,再也按捺不住,從位置上沖下來,“一群蠢貨,都站著干什么!快把他們扯開!”
眾人只好再硬著頭皮上,可是一想到剛才被秦素鳶踢得四仰八叉的,就都怯了場,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沐淺煙忽然站起,走到秦素鳶的身前,擋住了沖下來的刑部尚書。
沐淺煙唇角浮起一個幽絕的笑意,冷眼看著刑部尚書,說道:“不就是碰上個作偽證的嗎?李大人在刑部辛苦了二十多年,這樣的事,應該不是頭一遭碰上吧。怎么本王瞧著,李大人反應太過激烈了呢?”他眼角斜了斜瑟瑟發抖的陳德,“諒他一個小小吏士,與素鳶也不會有什么冤仇,此番這樣誣陷她,必是受了誰的指使。李大人,本王這番話,你可聽得明白?”
刑部尚書心中大驚,緩了緩神色道:“殿下,這里畢竟是刑部!在自己的地盤上看見嫌犯威脅人證的人身安全,何況人證還是刑部的人,本官一時著急,才會反應激烈。”
沐淺煙幽幽笑道:“你這個解釋,幾分真幾分假,你自己清楚,反正本王是不信的。”
“寧王殿下……”
“李大人!”大理寺少卿突然開口道,“本案物證不充分,又不存在人證,無法定案,宜將此結果上呈陛下,刑部和大理寺則要進行進一步調查。在新的調查結果出來之前,秦素鳶可以暫且回去了,如有需要,再召她過來。”
“不可!”刑部尚書急壞了,口氣也變得急促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