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仲(種)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佑有些歇斯底里,捂著耳朵不肯去聽,慶王卻沒有停住,繼續道:“她失去母親和姐姐時,亦不過你如今的年歲,趙姨娘過世,你悲苦彷徨,她又何嘗沒有經歷?你還有親姐,還有疼你護你的祖母,而你的四姐當時遠在菏澤,她比你更無助;背負著害死姐姐的愧疚,她替姐姐活了整整兩年不得救贖,她所有悲戚的根源,卻是你的母親。或許你探知真相后會選擇原諒,因為那是你的生母,可你四姐選擇不能原諒,又有何錯,因為逝去的,是她的生母。”
“罷了,人總是這樣,只想聽他信的?!碧K靖荷拉過慶王,阻止著,臉上卻有些疲累,這些時日她已經少想起母親與姐姐的離世,如今被慶王再次說起,心底隱隱的痛楚被揭開。
周辰景將她攬在懷里,點頭,柔聲說著:“那咱們回家去。”
一句“回家”,讓她心里頭一暖,安國公府上昔日的牽扯愈來愈少了,可她還有家,他和她的家。直至被扶上馬車,蘇靖荷才是問出:“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慶王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摟在懷里,按著正常時間,本該再過三日才能回京,可聽說安國公府老夫人離世,他不作停留,快馬加鞭回京直往安國公府,好在回來的及時。他知她感情細膩,一個人在安國公府,難免心里難過,他不放心。
漸漸,懷里的人兒肩頭聳動,亦能感覺到前胸衣襟有些濕潤,他沒有打斷,只是將她更緊地摟在懷中,萬分疼惜。
許久,蘇靖荷才是緩緩道:“看著祖母躺在床榻沒有生息,我竟鬼使神差告知了她真相,我說我是曼荷,我只是想在她死前告知她一聲,并不曾想過她會因此激動,她們說已經兩日了,誰喚祖母都沒有反應,便是祖母最疼的三弟在她榻前哭喊,她都不曾抬眼,可她卻看著我流淚了,流著淚咽下的最后一口氣......”
慶王靜靜聽著,是不是扶著她的發絲,勸慰著:“老夫人本就熬不過,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只是難過,其實,小時候祖母可喜歡我了,她養的蘭花誰人都不能碰,可我不小心砸壞,她也不曾罵我;祖母喜靜,每年入冬卻會由著我到暖心院里賞梅玩雪,怎么嬉鬧她都不生氣;我的海棠畫被贊譽,祖母會抱著我在她膝頭,笑說咱家的小曼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姑娘......好多好多事情,這兩年我差些都忘記了,也不知怎的,最近總一幕幕浮現腦海里。”
“那便記著吧,人的感情總是很奇怪,可以無緣無故地喜歡,也有無緣無故的討厭,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
-
老祖宗下葬那日,蘇靖荷并沒有出現,慶王府傳話說是王妃因老祖宗離世,悲憤太過,病倒床榻不起,可真實怎樣,誰也無心去探究。蘇佑終是將蘇曼荷的秘密留在了心底,或許他會去探知那些隱秘的真相,或許他不會,但無論怎樣,發生過的,再也無法倒回。
安國公府剛辦完一件喪事,陳府卻迎來一件喜事,駙馬陳宴擢升戶部尚書,是大渝朝百年來最年輕的尚書。
安陽□□平定,牽扯出戶部多年積惡,因貪污災款,戶部連同尚書在內,一共十二名官員落馬,重挫了成王在戶部的勢力。安陽大功當屬慶王,本以為戶部尚書會是慶王的人接手,卻不料陛下一道圣旨,卻是恩賞了長公主府的陳駙馬。
因著陳家與陳貴妃的親緣,這一棋,成王倒也不算輸。朝臣皆拿捏不住陛下心思,反有些看慶王熱鬧的,一番辛苦卻沒給自己討著一點好。
對慶王而言,卻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至少借著此番大功,倒是向陛下討了幾日休假,整日在王府里陪著王妃,夫妻二人圍爐煮酒、對弈閑情,對他而言,已是大好。
☆、第91章 表妹
屋外陰郁連綿,屋內一室暖香,香爐旁的紫砂壺里正煮著茶水,咕嚕咕嚕沸騰著,更添暖意。蘭英趕緊泡了茶端進里間,棋案邊蘇靖荷聚精會神,盯著棋盤久久思索,倒是對面端坐的周辰景怡然悠閑,接過蘭英遞來的茶水,細心吹涼。
蘭英見主子這幅苦惱模樣,忍不住抿著唇輕笑,她家主子的那點棋藝哪里比得過王爺,慶王的棋藝京中聞名,據說未逢敵手,王妃總不服氣,喜歡拉著王爺下棋,要不是王爺有意相讓,這棋局早在開始時便能看出勝負了。
終等到蘇靖荷落子,卻仍有些猶疑,雙目不離棋盤,還在思索,只伸手去探尋著案幾上蘭英剛端來的普洱茶,周辰景卻很是自然地將蘇靖荷跟前的茶盞端離,而后遞自己上剛吹涼些的茶水,直到茶水入口,蘇靖荷都沒察覺不同,然而這般小細節卻是落在了一旁候著的蘭英眼中,她抿著唇不敢笑,眉眼盡是歡喜,剛沸的茶水哪有不燙口的,也只有王爺有心為著王妃了。
王爺王妃下棋時不大喜歡丫頭在一旁觀看,等主子喝了茶,蘭英便也退出了里間。而里頭這一盤棋又折騰了許久久,還是以蘇靖荷敗北告終。
“已經第三盤了,無趣?!碧K靖荷抿著唇,小聲嘟囔著,每每輸棋都說無趣,每每又纏著他下棋,樂此不疲的。
“論棋藝,你該喚我一聲師傅。”周辰景笑說著。
想起大覺寺時,他確教了她三日下棋,讓她贏了慧言大師。突又想起何雅的話,蘇靖荷帶著好奇問道:“當時真的是我贏了大師,還是大師看出我的棋路,故意讓著我?”
周辰景聳肩:“這得問大師,我如何知道?!?
“你怎么不知,你明明與大師相熟!”說完,更是恍然,道:“當時你受傷逃到大覺寺,怕就是想讓大師庇佑吧,為何又賴在我院落里不走?!?
“夜里太暗,走錯門了。”周辰景只隨意一句,輕描淡寫解釋著。
蘇靖荷卻哪里信:“便真走錯了門,第二日清醒后怎么不離開?害我還掙扎了一番,想著是否該救下你?!?
周辰景這才笑笑:“因為見著是你,就不想走了?!?
聽了這話,蘇靖荷才肯罷休,卻也來了興致,湊到周辰景跟前,道:“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老實說,可是對我是一見傾心。”
她挨他很近,雙眼晶亮,一瞬不瞬盯著周辰景,讓他很不自在,遂刻意拉開了與蘇靖荷的距離,輕咳一聲:“沒有的事,明明是你故意落水求著想嫁我?!?
蘇靖荷也不辯駁,知他面皮薄,只笑看著周辰景略微泛紅的臉頰,覺著有趣,不管是誰先喜歡了誰,兩人現在這般已是最好了,又有什么可計較。
正好徐可人進屋,瞧見王爺王妃一派喜樂,登時愣住,她在麗妃娘娘宮里見過慶王數次,從不曾見王爺這般展顏。
頓了會兒,才是繼續走近,說著:“王爺,王妃,我做了些糕點,你們可嘗嘗。”
說完正欲將糕點擺上,卻被慶王拂袖掃開,只見他蹙眉說道:“哪來的丫頭,這般沒有規矩,主子沒有傳話,誰許你隨意進屋?!?
雖在蘇靖荷面前隨意,在下人跟前,慶王可做足了氣派,哪里能容得自己臉紅被下人看去,才一時惱怒了幾分,卻是嚇壞徐可人,趕緊地跪下,顫顫說著:“是可人逾矩了。”
聲音都帶了哭腔,蘇靖荷趕忙上前將徐可人扶起,她雖不怎么喜歡徐可人,總歸是麗妃娘娘送來的親侄女兒,在慶王府里受了委屈,終還不是得怪在她身上,遂瞪了周辰景,道:“你這般兇做什么,可把表妹嚇壞了?!?
倒是周辰景有些迷惘,看了眼徐可人,眼神疏離,仿若不過陌生人,讓徐可人幾欲落淚,卻是死死咬住下唇壓住哭聲,單薄的雙肩不住地抖動著,我見猶憐。
蘇靖荷怎地都沒想到慶王竟然認不得徐可人,先有些訝異,而后立刻說著:“你離京時我曾與你說過可人表妹要過府住些時日的?!?
周辰景細想了想,終是有了些印象,卻并不看向徐可人,只對著蘇靖荷點頭,道:“記得了,那時你說表妹要過府來住,我只以為是靖國公府那個小丫頭,還想著有她與你作伴,不會悶著,哪里想過是徐家表妹?!?
說完,斂神問道:“我怎不知與徐家表妹親近?”
自然是不親近,之前更是連面都沒見過,蘇靖荷又不好回話,一時有些尷尬。
慶王本就是不怎么顧及他人的性子,怕徐可人太過難堪,蘇靖荷心里一嘆,終是開口說著:“王爺剛才是與我置氣,倒讓表妹替我受委屈了,王爺這次從安陽帶回了一些好料子,本就是要拿去些到你院里,如今只當王爺賠罪了,蘭英,帶著表小姐去選上最好的布匹做新衣裳?!?
外邊的蘭英不知屋內情況,只點頭應下,徐可人也不好再待,委屈著退了出去,等人都離開,蘇靖荷看了眼地上灑落的糕點,白了眼周辰景一眼:“你故意演這一出給誰看呢。”
周辰景搖頭,頗為無辜:“我是真一時沒認出她來?!?
“胡說,麗妃娘娘就這么一個侄女兒,常常接了入宮相伴,我可聽靈陽公主說了,以前你們常在一塊兒呢,如今怎就不認得了。”
“我素來記不得人,尤其無關緊要的,便是見過,也忘了?!?
這話卻是讓蘇靖荷心里高興,卻斂著情緒,道:“咱們之前也不過兩面之緣,大覺寺里你怎么就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