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紀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在那緊緊地抱著,感覺過了半個世紀,才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沉穩,不迫。
宿箏從封鴻懷里抬起頭,側目望去,依舊撫著右臂的馮清朝著他們慢慢地接近。
宿箏也不知道他是敵是友了,明明是他把自己給引到了小巷里,并敲暈了自己,把她給帶到了這里。
但他又在她完全不知所措的時刻,領著她找到了封鴻。
就像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臉一樣。
還是說,這又是他下一步計劃的其中一個內容而已。
看到緊緊相擁的兩人雙雙蹙起眉頭望著自己,馮清挑了挑眉,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沒想到啊,那呆子居然敢趁我不在的時候,破壞我的規則,把你們給帶到了一起。”
那呆子……?
不是你自己嗎?
宿箏微張著嘴看著他,看著不久前還是那一副囁喏模樣的小結巴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即便還抱著右臂,但瞬間變得凌人的氣勢,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了縮。
兩人在他越發逼近的腳步里,往后躲了躲,最后又回到了506房間里。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我先收拾了你們,再去收拾他。”馮清挺拔的身子擋在了門口,舔了一下下唇珠,勾著唇角看著他們。
看著這一模一樣的臉,卻南轅北轍的氣場,宿箏在心里,慢慢地確認了一個事實。
封鴻將她擋到了身后,右手往后護著她,挺著胸膛望著門口那人,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繼而緩緩開口:“你不是馮清,你是和他共處一室的另外一個人格。”
“馮清”輕笑了一聲,但聲音中有些許的不屑:“很快就不是了。”
他指了一下房間,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果他沒把你們帶過來的話,我是打算跟你們玩一個游戲的。”
宿箏皺了皺眉,并不想跟他玩什么游戲,他一個精神分裂,說直接一點,就是個心理變態,本能和直覺告訴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逃離開來。
顯然,封鴻和她有些同樣的想法,他不動聲色地在將自己往后推著,看起來像是要跟他奮力一搏。
她都還沒來得及擔心封鴻的腿傷,“馮清”即眼神一動,慢慢地拉開了外套,從里面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槍。
兩人氣息一凝,猛地瞪大了眼睛。
難怪,他敢單槍匹馬地在這里跟他們聊著天,這么有恃無恐,都是有原因的。
他們雖然有兩個人,但都是肉體凡軀,要怎么斗得過他的突突槍啊!
宿箏咬著牙,看著站在門口得意洋洋的男人,伸出手一把將封鴻拉了回來。
“馮清”耷拉著肩膀,懶懶地靠著門,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應該看出來了,這個房間,是四年前的房間。”
“封鴻先生,”他喚了一聲,“如果說,四年前,你在還不認識宿箏小姐的情況下,知道了她讓馮熹微去替她赴宴的事情的話,你認為她有罪么?”
封鴻目光中帶著陰翳,抬眸看著他,沒說話。
“馮清”沒得到回應,也不生氣,微微一笑之后轉頭看向宿箏:“宿箏小姐,那件事已經過了四年。現在的你,回望四年前的自己,覺得你有罪么?”
“不管是否有罪,都不需要你以神一般的高姿態在這進行審判。”宿箏冷冷地說道。
男人哈哈笑了兩聲,搖了搖頭:“那不然呢?靠馮清來幫她要個交代么?你知道他有多懦弱么?”
宿箏二人淡淡瞥著他,沒說話。
“馮熹微被凌|辱之后,第一時間去找他,他第一反應是什么?居然是告訴她不要說出去,不然的話會被所有的人看不起。你知道么,當時我就在他身體里,當我看到馮熹微最后望過來的眼神的那一剎那,我就知道,她活不下去了。”
宿箏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原來,當初馮熹微是想過求救的,但很可惜,她身邊最信任的那個人,給了她當頭一棒。
“我原本以為我就這么一直跟他共處一室,不分彼此了,誰知道那天打開電視,我居然在電視上看到了你。”他微微一笑,望著宿箏,“我就在想,在害死了一個人之后,你的日子怎么會過得這么好?這就算了,為什么還要讓我看到?”
“那時候我就在想,也許是馮熹微,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去幫她討回公道。作為交換,我將會獲得獨占這個軀體的機會。”
說到這里,他再次抬起了槍口,對著封鴻:“封鴻先生,我給過你一次機會的,上次在樹屋底下,如果你選擇不信任她,那么今天你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封鴻嗤笑了一聲:“那我還真是謝謝那天做出明智選擇的自己,讓我能夠出現在這里。”
“馮清”唇畔含笑,點了點頭:“但我還是覺得,是因為那天的誘惑不夠大。帳篷和樹屋,實際上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如果換成生,抑或死呢?”
房間里是死一般的寂靜,宿箏看著黑漆漆的槍口,面上泛出一絲蒼白。
她感覺到胸口的那顆心的跳動頻率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快要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選有罪。”她終于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馮清”給封鴻拋出了一個難題,——博弈論里的囚徒困境。
如果他認為自己四年前有罪的話,他即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這里,此為生。
如果他認為自己四年前無罪的話,他則要接受男人射出的子彈,此為死。
“馮清”拇指在槍身上輕輕敲了敲,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很高興,四年后的宿箏,終于間接承認了她的罪過。”
“但幫別人選擇,可不行。封鴻先生,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我估摸著時間,你的哥哥封寅,應該快要找到這里來了。”他將套筒向后拉了一下。
槍膛待發。
封鴻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將宿箏額邊的碎發理了理,直直地凝視著她,拇指在她面上輕輕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