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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有時可沒空理會這些流言蜚語,三個月后的紐約時裝周才是她現在最需要關心的事,她和羅淼將攜timeless在紐約時裝周上打響進軍北美的頭炮。
她和羅淼與timeless的高級設計師、助理設計師輪番開了一整天的會,回到公寓已經筋疲力竭,想到助理早上特別氣憤地告訴她coli官方ins清空了和她有關的所有內容、只留下了一張新任創意總監的照片,她也沒精力點開ins看個究竟。
正癱在沙發上,門鈴響了,她也掙扎了半天才起身去應門。
本應該待在北京的陸覲然,如今,眼下,卻出現在了門外。
他左手一瓶香檳,右手一個紙盒。鐘有時眉一皺,儼然在問他怎么會在這兒。
陸覲然提了提手中的紙盒:“為了祝賀你離開coli。”
鐘有時還以為紙盒里裝得是蛋糕,不成想打開來一看,竟是紅紅火火的小龍蝦。
她剝了一個之后完全停不下來,紐約竟然有這么正宗的小龍蝦?她還真是挺意外的,嘬著手指問:“哪買的?”
“簋街。”
“啊?”鐘有時還以為自己聽錯。
“就是你在北京的時候總光顧的那家店。”
鐘有時詫異地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所以,這小龍蝦跟著他一路上了飛機,來了紐約,再進了她的五臟廟?
“可惜二鍋頭沒法帶上飛機,不然再給你帶瓶二鍋頭來了。”他喝了口杯中的香檳,不無可惜道。
鐘有時默默低頭剝小龍蝦,不說話了。
聽他的聲音隔著這滿屋子的熱辣香味傳來:“下個月的紐約時裝周,有信心么?”
鐘有時這才抬了頭,可她剛要回答他,就被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斷:“你該不會又打算下次見面再告訴我吧?”
鐘有時笑笑,“本來看在小龍蝦的份上,打算告訴你的,可你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她刻意將音色拉得慢條斯理地,“就下次見面再告訴你吧。”
在外界的一片紛紛擾擾中,三個月時間過得很快,紐約時裝周也臨近開幕了,timeless作為官方日程的首日大秀,將在紐約無畏號航空母艦上舉行。
這場對timeless來書歐有著劃時代意義的大秀,每一個環節都不容許出錯,就連受邀的賓客名單,她都再三親自確認。終于,她要在這個帶著多元化基因的城市里為自己的品牌打出一片天地。
開秀前三天,賓客們紛紛抵達紐約,timeless特意包下了半島酒店頂層的玲瓏酒廊舉辦雞尾酒會,招待貴賓。
這是一座充滿了上世紀30年代老上海風情的中式酒吧,按照上世紀著名上海名媛玲瓏女士的奢華豪宅來設計,在整個曼哈頓都算獨樹一幟。
鐘有時招待了一圈朋友,多少有點疲憊,把場子交給羅淼,自己偷摸躲到露臺歇會兒,露天繁星之下,放眼望去盡是中式紅木床架做成的室外沙發,只是鐘有時沒想到,沙發上半躺著個熟人——
其實也不算太熟,但她還是能一眼就認出,那是宋梔。
宋梔是她邀請的,一來宋梔在華人圈里名氣夠,請她看秀,也算宣傳手段之一,二來宋梔都不計前嫌邀請她參加婚禮了,她若再對人閃閃避避,實在是自打嘴巴。
這么想著,鐘有時也就暫放芥蒂,朝宋梔走了過去:“你怎么一個人躲這兒來了?”
宋梔聞言回頭的速度有些慢,臉上有著紅暈,看樣子已經喝憨了。
鐘有時剛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入座,就見她晃一晃手中的酒杯,酒面上仿佛碎著點點星光:“你選酒的品味真不錯。上次你參加我的婚禮,送我的那支冰酒我和我老公都很喜歡。”
她和宋梔算不上陌生,但也算不上熟識。鐘有時也只能笑笑,客套地回:“喜歡就好。”
“你和覲然,現在怎么樣了?”
鐘有時一愣,有點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宋梔應該也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婚禮那次,是我特意讓宋姐邀請你的,因為我知道,他一直很想見你,但也一直很遲疑。我不妨幫他一把,也推他一把。”
“……”
“……”
夜里的風明明一點也不冷,鐘有時卻不由自主地搓了搓犯涼的胳膊:“為什么突然對我說這個?”
“因為我不希望你心里一直有我這么個心結。”
“……”
“其實我很清楚,他當年對我,更多的是執念。因為他從沒在女人手里失敗過,而我第一次讓他嘗到了挫敗的滋味。他誤把這一切當做他還放不下我。你也知道陸覲然這個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完全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這點鐘有時倒是贊同,陸覲然這人吧,就一個字,倔,一頭驢似的。
而她和宋梔聊到陸覲然的時候,竟能如此投契,這倒是鐘有時始料未及的。
宋梔見她并不排斥這個話題,便飲一口酒,又繼續道:“我原本一直以為,你只是他為了擺脫對我的執念而緊緊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而已,那個時間點上,隨便出現一個女人、就算不是你,他也一樣會緊緊抓住不放。但后來我漸漸明白,我錯了。”
宋梔不再看她,只半躺著仰頭看這漫天晴空:“你能讓他開心,讓他難過,甚至讓他惶恐讓他膽怯,這些連我都做不到,你卻做到了。所以,他是注定會愛上你的,有我沒我都一樣。”
宋梔離開了露臺,留鐘有時一人在漫天美妙的夜景下,消化她的那番話。
直到耳邊依稀傳來慵懶的沙發音樂,鐘有時才收了神,回頭一瞧——原來是連接室內外的落地窗被人推開了,音樂才泄了出來。
而推開這扇落地窗的人,正是方才宋梔口中的那位倔得不行的陸先生。
他低頭看一眼她脫在沙發邊的高跟鞋:“累了?”
鐘有時點點頭。
“我送你回去?”
“我是派對的主人,哪能先走?”
這女人還真是,怎樣都不滿意……
她半躺在沙發中,跟個老佛爺似的將手伸向他,示意他拉她起來,陸覲然失笑著搖搖頭,還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