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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有時分明瞧見羅淼的目光來到陸覲然的背影時,微微一怔。恰逢此時陸覲然回過頭去,瞬間,羅淼連愣怔都生生僵在臉上。
兩年不見的人說出現就出現,羅淼這反應也算正常,一向對羅淼不怎么客氣的林嘉琪這回大概是為了緩解下氣氛,竟破天荒地沒對羅淼的遲到表達半句不滿,只笑著走向羅淼:“羅大設計師,你總算來了。咱們開始吧。”
全新的會議材料由陸覲然的助理送到各位手中,timeless品牌的全球運營將由覲然基金和泰瑞基金共同打理,未來五年時間里,全方位拓展箱包、鞋履、香水及配飾領域,逐步將timeless從一個獨立設計師品牌打造成一個全方位的輕奢品牌。
資本的野心體現得淋漓盡致的同時,對創始設計師的利益卻是一反常態的保護。畢竟按行業慣例,資本計入后創始設計師的占股將大幅縮水,最多占股10到15,她和羅淼卻能占到25,擱別的品牌身上,這可都是匪夷所思的事。
資本和創始設計師的矛盾這幾年來比比皆是,就好比方程,兩年前因為和資方的矛盾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方程不僅一步步丟掉了話語權,最后甚至被趕出了他親手創立的chaim fong。chaim fong這兩年營業額比過去六年都多,可這一切都已經與方程無關。
而如果她和羅淼的占股真能達到25%,則完全可以和覲然基金、泰瑞基金任何一方匹敵,無需擔心以后步了方程的后塵、被資方趕出董事會。
這么說來,陸覲基金參與進來后提出的全新合作模式,于她和羅淼,簡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會議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了,但因為合作模式改變得太突然,她和羅淼暫時無法做出最終決定,鐘有時給出的答復很官方:“不好意思哦,我們目前還沒法給出最后的答復,還需要內部討論一下。”
“沒關系,”陸覲然笑笑,笑得謙虛又自信,他起身與她握手,“靜候佳音。”
說完就放開了她的手,直接給了助理一個眼色,由助理替他告辭:“那我們就先走了,下次見。”
鐘有時目送著一行人離開會議室,眉越蹙越深,真的就這么……走了?
至于羅淼,覲然基金和泰瑞基金兩方人馬都要走了,他還坐在會議桌邊若有所思地轉著筆,半點都沒有要盡地主之誼的自覺。
鐘有時就這么不甘不愿地目送一行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大高個兒消失在會議室門口,這才回神發現狀態不太對的羅淼,她走過去,剛要拍拍羅淼的肩:“你怎么了你……”
話音未落、手也敢碰到他肩膀,就被羅淼抬手揮開了。羅淼一身的煩躁淋漓盡致地體現在他踢開身`下座椅的動作上,座椅就這么被他踢開半米遠,他也直接忽略了面前的鐘有時,直接沖著剛送完客回到會議室的林嘉琪嚷嚷:“林嘉琪,底下人你都是怎么管的,大清早的開會,我都快困死了,咖啡機還壞了。”
林嘉琪當仁不讓:“你吃炸藥了?公司咖啡機壞了,你讓秘書樓下星巴克買一杯不就行了?”
羅淼被林嘉琪懟得,直接奪門而出,留下鐘有時給他善后:“他估計昨晚派對嗨過頭了,酒還沒醒,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嘉琪撇撇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鐘有時從會議室一路回到辦公室,都沒再看見羅淼的身影。她的手機倒是響了:“鐘大設計師,能否賞臉喝杯咖啡?”
鐘大設計師……這個稱謂從陸覲然口中說出來,鐘有時莫名一陣惡寒,但這并不妨礙她一字一字地敲回去:“不好意思,我很忙。”
剛才走得那么瀟灑,現在知道約她了?鐘有時覺得自己必須教會這個男人,什么叫“過時不候”。
剛揣回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鐘有時趕緊收起賤嗖嗖的表情,一板一眼起來:“進。”
對方推門而入,鐘有時先看見的卻是只拎著個星巴克袋子的手,她剛懷疑地一挫眉,陸覲然的身影已站定在了門邊。
掃一眼她連電腦都還沒開的辦公桌,笑:“你不是在忙嗎?”
“……”
“哦,忙著想我是吧?”
這兩年他都經歷了些什么?竟然學會了一本正經地油嘴滑舌。鐘有時看著他走到自己辦公桌,在對面入座的同時把咖啡推到她面前。
鐘有時審慎地瞧他:“既然你都自投羅網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剛一臉嚴肅地說到這兒,就被他打斷:“怎么?又想扒我褲子?”
說這話同他臉上竟還能保持一本正經,怎么這人現在這么愛撩她?鐘有時頓時惡向膽邊生,優哉游哉地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他這邊,半倚著桌角,低眉看他。
她站著,陸覲然坐著,這角度很好,她越發像個調戲良家婦男的惡霸了:“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么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鐘有時一伸手就把這陸先生連人帶領帶地扯到了自己跟前。
他也不怵,好整以暇地回視著她,等她下一步舉動。
可鐘有時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辦公室的門就再度被人推開了:“有時,一會兒……”
林嘉琪邊說邊推門而入,瞬間就被眼前這一幕嚇停了腳步。
林嘉琪在公司里一向是進出自如的,來鐘有時這兒也習慣了不敲門直接進,可儼然今時不同往日,
鐘有時趕緊送了手中的領帶,可為時已晚,林嘉琪已經識相地低著頭退了出去:“你們先……忙,我待會兒再過來。”
從林嘉琪剛才的視角,恐怕真誤以為她在強吻這個男人,就這么自食了惡果的鐘有時頓時失了繼續調`戲這男人的興致,悻悻然又坐回了辦公桌后,很快正一正臉色:“你現在還不打算告訴我你和林嘉琪的關系?”
“我和你家的ceo能有什么關系?”
他還一臉淡然地和她賣關子,鐘有時話不多說:“陸覲然,你再騙我我可要趕人了。”
“看來你是威脅我上癮了,”陸覲然倒是不見惱意,甚至還很受用地拿起被忽略多時的咖啡,慢吞吞喝了一口才,“你不妨先說說你猜到了什么。”
“林嘉琪是你安□□timeless的。”鐘有時說到這兒,一頓,等他的反應。
他還真沒什么反應,只淡淡地說:“繼續。”
“她為timeless做的規劃,其實都是你意囑的。”
“還有呢?”
“泰瑞基金竟然肯保留創始設計師25%的股份,是因為你跟他們做了別的利益交換。”
陸覲然終于笑了:“你怎么把我想得這么神通廣大?”
鐘有時被他笑得直發憷,他這么笑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猜錯了?
陸覲然終于肯開口:“林嘉琪最初從one selection跳槽到timeless,確實是我挖的角,但她這幾年間對timeless做的規劃,都是她自己的意志,我頂多給她些參考意見。她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不然我也不會費盡心思挖她過來,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