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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遠就笑,“親愛的,你不用琢磨。你夠敏銳,靠直覺就行了。”
“我會得罪人,要不是你們全部包容我——”
“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怎么突然這么頹喪?”
齊蘆看著手機有點想哭,眼淚包在眼眶里許久沒掉下來。她說,“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了,等歐陽出院我馬上就回去。”
她把手機丟在被窩了,整個人縮被子底下不動彈。她一向堅強,為何突然變得脆弱了?她一向不會撒嬌,剛才是不是在向王文遠撒嬌了?難為情,害羞,淡淡的后悔以及奔涌在心里令她心跳加快的陌生情感,全部都令她呼吸困難。
冷靜下來,她的心臟需要不動聲色。
可是,腦子里全都是王文遠,鼻端也好像有他的味道在飄。
一年多來,頭一次,她單純地思念一個人。
秋天過去,冬天來臨,四五十天歲月艱難熬過去,海灣分公司將面臨第一個考驗。進場施工的各方開始申報進度款,并且預申報年前所需的人工費等等。
齊蘆的案頭壓了幾十份付款申請,她請各個部門的主管核算成本以及對照合同條款,確定了應該支付的款項后便上傳至系統。辦公系統和總部聯網,相關部門審核后會令其通過,然而這一次付款卻卡在了總裁簽字的位置。
總裁是歐陽北,他現在沒辦法辦公,因此而拖延的付款額上千萬。
也就是說,她現在面臨的情況,一是必須推進工程進度,二是沒錢付。
齊蘆得想辦法找錢,不能坐以待斃,就算歐陽北躺病床上只剩一口氣了,也得動手指把同意付款的鍵給按下去。
歐陽北不知齊蘆已經起了兇心,躺床上和大房感概,“怎么樣?我說姐肯定能頂得住的吧?結果如何?她和文遠兩口子都是人才——”
“別扯淡了,人才已經在電話沖我發火了。她說歐陽北那混蛋既然救回來了,起碼是能動手指的吧?怎么連系統按鍵都不會了?她這會兒請了一個周的假奔回海城,說要按著你把流程走完,給人家付錢——”
“真跑回來了呀?”他遺憾,“你怎么不把人給我按住了?”
“我?”大房指著自己鼻子,“姐發脾氣要弄楊勤,我屁滾尿流在后面收拾攤子,哪兒還能?”
“少來了,你不是早看他們不順眼了嗎?姐肯定是看明白了,故意放你一馬。我說,這都快要過年了,你找到崔玉了嗎?”
大房怒從心中起,“少多管閑事,你管管自己的謊怎么圓回去吧。”
是的,這是歐陽北給邱家下的一個套。
他車禍了,受傷了,但僅僅是輕傷小腿骨折而已。車禍是邱明松安排,他順勢而為顯得好像要死掉一般,事情只有大房和老趙老元知道,連王文遠都瞞著。目的?很簡單,徹底將邱家從四海拔出去。
差不多,快完成了;甚至抓住了車禍肇事者,撬開嘴巴后弄出來不少東西。這一回邱明松狗急跳墻,就算搞不掉他的股份,但也決不會讓一個犯罪的人擔任集團職務。
伍葦的驚恐,王文遠在總部受的委屈,齊蘆在海灣被刁難,全部都會沒了。
他摸摸自己的小腿骨,斷得好。
但是,齊蘆那脾氣太可怕了,千萬不能被她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否則誰都救不了他。
話是這樣說,護衛通知說伍葦要來給送飯了,他馬上病怏怏地躺下。頭上的紗布確定完好,胸口的也得保證位置沒有歪,腿上的石膏原本就有倒不必做假。一切都很完美,只要醫生謹慎點,便可以放心地享受老婆難得的照顧。
片刻后,伍葦拎了湯鍋過來,里面裝著在家里熬的補血補鈣湯。
伍葦戴著一掛墨鏡,走進來的小下巴仰得高高的,被近一個多月訓練出來的架勢。不過進屋取了墨鏡后,便露出一雙有些紅腫的眼睛來。她默默看他一眼,取了碗筷給他盛湯。
歐陽北看得既心痛又不忍,同時卻覺得倍兒爽。
“姐剛打電話,說是到海城了。她先不回家,直接來醫院辦事。”喝完兩碗湯,伍葦開始談正事,“我是不懂你們工作怎么回事,但被追到醫院里來,你在搞什么?”
他弱弱道,“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適當的示弱效果很好,更何況伍葦心軟,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絕不會追究。果然,她有些抱怨道,“你要是不舒服,等姐來了我幫你說一聲,別追得太緊。”
居然愿意為了他懟姐姐,歐陽北死得瞑目了。他堅持道,“不用了,姐姐也是為了工作。”
伍葦懷疑地看他,齊蘆和歐陽北搞不攏,幾乎人盡皆知。齊蘆對他私下評價不高,他私下嫌姐姐多事,現在居然愿意說她好話?這是被車撞得腦子換了?
沒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王文遠拎了一包東西來找他商量事。她開了句玩笑,“曉得我姐回來,跑這兒等著呢?”
王文遠抿嘴一笑,“又是一個多月沒見面了。”
歐陽北馬上道,“伍葦,你先回家吧,我這邊肯定短時間完不了。”
“沒事,我陪著你唄。”
他是有點擔心,若被齊蘆揭穿怎么辦?伍葦不在場以后還有轉圜的機會,要在場立刻鬧起來,如何是好?他只得道,“去舞蹈室看看唄,這段時間都荒廢了吧?我這邊有文遠和姐姐就沒問題了——”
王文遠看看歐陽北,再看看伍葦,開口道,“是啦,咱們談事要蠻久的。”
伍葦半信半疑,“轉性了?居然支持我工作了?”
歐陽北嘿嘿一笑,給了她一個飛吻。
待伍葦離開,王文遠翻出資料開始一項項事情談。首先是股市上的變化,趁股價下跌又吸了一波,大房出了多少錢,老趙和老元如何操作;肇事司機撬開了口,邱明松受牽連,現在暫停了集團內的職務等等;海灣項目當地的領導電話幾回關切發展,銀行貸款審批不太順利——
歐陽北聽得腦仁發痛,只要事情在掌握中便不太擔心了。他道,“文遠啊,這些事都好說,咱們面臨了一個很大的危機。”
他決定坦誠,找個幫手。
王文遠不解地看看他,他馬上翻開腦袋上的紗布亮給他看,里面沒傷口。王文遠無語地看著他,他再晃了晃胸,用力拍拍,也是好的。
王文遠視線挪向腿,歐陽北立刻道,“腿上的傷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