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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花吟忽然感到一點刺痛,那痛來的突兀,竟叫她的心臟也跟著震顫了下,她旋即腦子就清醒了,但身子太累,怎么也睜不開眼,咬了舌#頭才叫自己模模糊糊的醒來,就見月光下吉云的一張臉在自己眼前放大,手中還挽著一串鈴鐺。
吉云見她醒來,嚇的睜大了眼,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后來恍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才脫力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吉云克制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臟,見花吟只是睜著眼呆呆的望著帳頂,眸內空洞無物,暗道了句,“成了?”咬著唇,試探性的搖了搖手中的鈴鐺,就見花吟失了魂魄般的下了床。吉云心內又喜又怕,她不敢多想,一面輕輕搖晃著鈴鐺走在前頭,一面引著花吟跟著自己的腳步往前走。
椒華齋有一條通往宮外的密道,是當年的慧嫻王后偷偷修建的逃生通道,只可惜還沒派得上用場就被耶律瑾殺進了王宮斬了人頭。
那耶律豐達逃出生天后,投奔了身為陳國王后的姐姐。
陳王后是陳王的繼室,膝下又無子嗣,在陳國亦活的十分艱難,陳王之所以愿意收留他,也是存了私心,想假借耶律豐達之名分裂金國,奈何耶律瑾雷霆手段,耶律豐達又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這陰謀還未來得及實施就被有先見之明的翼王爺勸住了。后來陳王意欲拉攏耶律瑾攻周,后者拿喬,要陳王押解耶律豐達歸國以示誠意。陳王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耶律豐達一路上幾乎是嚇個半死,原本肥胖的身子也瘦脫了形,押回上京城后,太后瞧著他瘦下來后與耶律瑾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不由的生了憐憫之情。而耶律瑾原本也沒打算殺他,說到底他與他之間并無怨仇,記憶里,他曾經還喜愛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況,這耶律豐達天生豬腦,生不出花樣,對他造不成威脅,因此也就留了他一條命,貶為庶民了,囿于上京城。
吉云走在前頭,搖著手中鈴鐺,花吟慢慢跟在后頭,走的十分吃力,吉云那幾日在南襄郡王府滿子腦都是妒恨幽怨,恨不得殺了花吟以泄心頭之恨,可真正做到了這一步,此刻反陷入了天人交戰。因此,花吟雖走的慢,吉云也沒對她怎樣,畢竟那肚子里懷著的可是她最愛的人的孩子,不是么?
花吟是突然清醒過來的,看到面前的倆人,不由驚叫出聲,“耶律豐達!”
耶律豐達正埋怨吉云動作慢,后者反嗆了幾句,聽了這一聲兒齊齊看向花吟,此時晨光熹微,她眸色清明如許。吉云又驚又怕,反瞪向耶律豐達,“怎么這樣!你不是說……”
耶律豐達亦滿臉的不可置信,昔年他母親用蠱操控朝臣,而他耳濡目染也對蠱有幾分了解,他讓吉云對花吟用了幻蠱,按照他的計算,數日之類她都會失了意識,任憑擺布,卻不想才一個時辰過去她就清醒了過來。
耶律豐達被耶律瑾褫奪了姓氏,這些年混跡市井受盡磋磨,嘗盡人間冷暖,原本不知世事的二世祖混賬性子也漸漸的活明白了,他怨恨這種生活,每當他看到王的儀仗從自己面前經過,受萬民叩拜時,他就會怨恨,他會想,那些原本都是自己的,王位,財富,還有女人。
他想奪回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無時無刻。但普天之下,能幫他的也只有與他沾親帶故的陳王了。但陳王無利不起早,他想求得他的幫助必須手握籌碼,且是能打動他的舉足輕重的籌碼。
雖說耶律豐達剛回國的那倆年,耶律瑾對他還是非常不放心的,他身邊也派了專人監視他的行蹤,也只是監視而已,死活不管。三年過去,他一直規規矩矩的,或者準確點的說,他整日渾渾噩噩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樣的樣子。因此,最近一年看管他的人基本上十天半個月才露一次頭,只要確定他還在上京城也就交差了。
與吉云勾結上,也是偶然,只因他在她酒醉后的眼里看到了濃烈的仇恨,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也許也是唯一的機會了,而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敢的日子他也受夠了,他想冒險一試,成了便是榮華富貴,不成也能拖個人一起死,還是個小美女,似乎沒什么遺憾了。
☆、第305章 正文完結(下)
耶律豐達想不明白,但花吟心思電轉間就理出了大概頭緒,他們對自己用了蠱,而蠱蟲之所以會突然間失了效果,大抵是自己體內的女王蠱起了作用吧?耶律豐達神色一冷,吉云垂在身側的手握緊,花吟察人入微,在他們做出傷害她的舉動之前,當機立斷道:“我什么都聽你們的,不要傷害我。”
耶律豐達一愣。
花吟倆手本能的護住肚子,強自鎮定道:“你們抓我無非是想威脅耶律瑾,若是我母子二人有個萬一,你們不僅是白費了這一番功夫,恐怕也不得善終,就算是暫且能遠走天涯,那留下的部族老小恐怕也要被按一個謀逆大罪,吉云公主,你說呢?”
吉云面上瞬間慘白,她將花吟自王宮中帶出確實是沖動了,嫉妒讓她瘋狂,失了理智。
耶律豐達沖吉云冷笑,“事已至此,你后悔也來不及了,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你和這女人是一同被擄走的,也唯有我配合你,不僅能除掉她,還能助你洗清罪名,這一石二鳥之計實乃上上之策,你不要被她的三言兩語就給蠱惑了。”
吉云堅定了信心,狠狠道:“休要廢話!如今你已落在我們手里,乖乖聽話,方可少吃點苦頭。”
花吟長長一聲嘆息,看著吉云的眼神充滿了悲哀,“吉云,終有一天,你會后悔今日所作所為。”
吉云別過臉,表情復雜。
耶律豐達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我們趕緊出城吧,再要遲了,若是宮內發現她不在了,鎖了城門就大大不妙了。”
花吟為了護住孩子,絲毫不敢有分毫的反抗,如今她這身體,唯有順從,保住孩子才是要緊。
出了上京城,馬車一路疾馳,半途上耶律豐達聯系了陳國的奸細。
當年,雖然陳王將他當做棄卒輕易的丟棄了,卻也沒完全的放棄,甚至在送他走后,還給他留了條暗線,正所謂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金國王宮內發現花吟不見了,已經是日上三竿之后的事了,因著自花吟懷孕后嗜睡,宮人們早就習以為常,后來還是太醫來請平安脈在殿外候了許久,梁飛若也過了來,一問,宮人說里頭睡的熟,沒叫醒。梁飛若想了想,這不對勁啊,就算是花吟睡的沉,但吉云可是和她睡在一起的,沒道理也沒個回應啊。她大刺刺的進了寢宮,拉開帷幔一看,登時嚇的三魂去了七魄,只見床上空無一人,只剩倆床被裹成人形的被褥,再一探被窩,冰涼涼的。彼時,眾人還未料想到人在王宮內竟能被擄走,報給太后,立時關了宮門,幾乎將整個王宮都掀了個底朝天也未找到人,這時,太后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急命王公大臣入宮商議。后,一面全城戒嚴,封鎖城門,一面又派人快馬加鞭,火速報信給遲遲在丹霞峰被絆住的耶律瑾。
而禁#衛軍在上京城挨家挨戶的搜查之時,花吟已經被馬車帶到了幾百里開外。
馬車內,花吟雖然是囚犯,卻也被照顧的不錯,不僅是因為她是人質,更是因她識時務。
吉云也坐在馬車內,目露不屑,說:“你明知道耶律豐達是要將你送去陳國做質,你不僅不伺機脫逃還處處配合,我要是你,我早就自殺了,就算是死也不能拖累自己深愛的男人,你的做法可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花吟笑,“那你到底是想讓我死還是活呢?”
吉云一噎,想了想,不忿道:“別拿孩子當借口,你再怎么巧言善辯,也掩蓋不了你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恰在這時,耶律瑾豐達自前頭拉開車簾,臉色難看道:“閉嘴!逼死她對你有什么好處?你再胡言亂語,我這就丟下你!”
吉云怒,就要回罵,但瞧著前不著村后不挨店的荒野,心內就有些怕了。一轉頭,見花吟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她心內更恨,想說幾句惡毒的話,卻發現自己心亂如麻,只會干瞪著她,花吟“哈”的一聲就笑了,“你已經后悔了,不是嗎?”
吉云嘴硬道:“我不后悔,若不是你的出現,我現在還是王上護在掌心的人,因為你,就因為你,他的眼里再沒有我……”
“他的眼里從來就沒有過你。”
“啪”吉云出其不意抽了花吟一耳光,也幾乎是在同時,耶律豐達重重一耳光甩在吉云臉上,怒斥,“你這婆娘還有完沒完了!再敢胡來,我這就丟了你喂狼!”
耶律豐達這一巴掌極重,吉云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色,臉也腫了起來,相對來說,花吟要好的多了,她只是略揉了揉臉頰,依舊笑意盈盈,“瞧,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我現在確實比你重要。”
吉云不敢再亂說話,只拿眼珠子瞪她。
“在心里沒你的人那里索求心疼本就是錯的,因妒生恨,牽連無辜,更是錯上加錯。”
“你什么意思!”
花吟閉了眼,她太累了。
丹霞峰,耶律瑾只著了一條黑色長褲,露出精壯的上半身,身上細細密密扎了很多小針。他閉著眼,面上的表情已是不耐煩到極致。
幽冥子說:“既然答應做我的藥人,就要心甘情愿點嘛,你這樣子很影響我心情的。”
耶律瑾懶得理他。
幽冥子于是又毫不客氣的在他頭頂上扎了一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