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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上的味兒一入鼻,水仙兒就知道是誰了,張口就要開罵,一張嘴就覆了下來,攪著她的舌頭,發(fā)出曖昧的水聲。只幾下折騰,水仙兒就軟了,但嘴上卻不服輸,鄭西嶺剛一放開她的嘴,她又罵道:“鄭西嶺,你還要不要臉了?”
“咱們兒子都有了,”鄭西嶺心里其實也是老大不好意思的,但他畢竟是個正常爺們,有需要,以往他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可自從這水仙兒來了后,有事沒事就在他跟前晃,前端時間忙尚不覺得,現(xiàn)在閑了下來,就有些控制不住放飛的欲念了,也虧得今兒個花吟言語上激了他,“是爺們就上唄,扭扭捏捏白耽誤功夫,你還真好意思讓水仙兒守一輩子活寡啊?鄭西嶺,你不會打仗傷了某處要命的地方吧?來來來,剛好我得空,我給你瞧瞧,看有沒有得救。”
鄭西嶺也不是拉不下臉面的人,就是怕自己學那蠻夫來硬的,會被水仙兒討厭。
水仙兒可是個烈性的,要是她厭惡了自己,帶著兒子跑了,那他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花吟安慰他道:“女子慣慕強,我瞧著你也是龍精虎猛的啊,怎么床榻之上還搞不定一個女人!”
瞧瞧這語氣,聽聽這遣詞造句,若不是鄭西嶺打小和她一塊兒長大,他都要懷疑她是個男扮女裝的登徒子了。
其實花吟說這些慫恿鄭西嶺,一是她帶了水仙兒過來本就是為了撮合他倆,二個則是水仙兒投注了太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這也管,那也管,不是不知好歹,只是如果不做事,不讓腦子填的滿滿的,不致想東想西,她會感到空虛,一種怎么也壓制不住,寂寞到靈魂深處的空虛。世界變成了黑白色,歲月也如那白開水般寡淡無味。可是,這一世的人生已成定局,她種的因必然要承受這種果,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且說,水仙兒本來還在鄭西嶺身下掙扎來去,但夏季本就穿著單薄,尤其水仙兒準備睡覺脫的所剩無幾,二人磨蹭半晌,就是本來還有些抗拒,也架不住熊熊燃燒的生理反應(yīng)了。于是稀里糊涂的,也就做了。
次日,毫無意外的,倆人都起得遲了。
外頭傳來小孩子嬉鬧的聲音,一聽就是寶兒在笑,水仙兒害羞了,見鄭西嶺穿了衣裳就要開門,忙叫住他,推搡著讓他從西側(cè)的窗戶走,避開耳目。
鄭西嶺向來對水仙兒言聽計從,尤其又經(jīng)昨兒那銷魂一夜,遂貼著她的耳朵說:“那我今晚還過來。”
水仙兒白了他一眼,推開窗。
鄭西嶺一腳踏上窗臺班,整個人卻頓住了。
水仙兒急的在后面推他,壓低聲音道:“你干嘛呀!”
卻聽外頭有人清凌凌的來了句,“喲,偷香竊玉呢!”
那一聲兒一聽就知道是花吟,水仙兒躲在鄭西嶺身后就僵住了,不過也就那么一會,到底是混過風月場所的,心里素質(zhì)強大,于是一把拽下鄭西嶺,半個身子撐在窗戶口,看看天,看看地,理直氣壯了,“老娘就是被竊了,怎么了?”
花吟抿嘴笑,朝寶兒招了招手,“干兒子,咱們走!”
寶兒就顛顛的跟著花吟身后跑了。
到了下午,水仙兒問貼身婢女,“寶兒昨兒晚怎么睡在小郎中那了?”
婢女支支吾吾,后來臉漲的通紅,水仙兒更急了,刨根問題非要問個清楚明白,婢女這才捂著臉說:“昨兒夜寶少爺睡的好好的,將軍讓我們抱其他房間去,哪料半夜寶少爺醒了,哭著喊著要娘,奴婢就抱著找過來了,可是……可是您那屋的動靜……后來還是小郎中也被吵醒了,接過了寶兒,這才……”
饒是水仙兒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成了豬肝色。
不過自此后,鄭西嶺就正大光明的宿在了水仙兒的房里,起先水仙兒還趕,后來被花吟戲謔了兩次“姘頭”后,水仙兒心里的那股邪氣被激了出來,也就無所謂了。
原先水仙兒心疼花吟不會照顧自己,非要和她住在同一個院子,這下好了,花吟本來睡眠就淺,夜里頭被那熱情的聲兒吵的更是睡不好了,水仙兒自己還毫無所覺,追問花吟是不是夜里又挑燈夜讀了,否則這黑眼圈,怎么隱隱的還透著股死氣了。
花吟怒,“這明明是怨氣!”
后來花吟主動搬出了那個小院,跟她一起的還有寶兒。
秋去冬來,花吟編纂的《醫(yī)典》第一冊總算是完稿了,署名攻邪派。到了冬月中旬,校對完,請了十來個書生,抄寫了幾十本,不拘國家地區(qū),都送了出去。
花吟抱著普濟眾生的想法,自是不會藏私,但花吟這樣的做法卻實實在在將攻邪派姜家給驚到了,從古至今,世人皆有門派之別,藏私之心,尤其是這樣嘔心瀝血之作,攻邪派自建派以來,一直沒有完整的醫(yī)學理論,醫(yī)術(shù)精要全都是靠自上而下,師徒代代相傳。雖然鬼醫(yī)老邪原先有很多筆記,但那也只是筆記而已,醫(yī)學功底不夠深得,根本沒辦法閱讀,且老邪的筆記記錄的非常隨性,亟待系統(tǒng)歸納整理。
在編纂的過程中,花吟最終決定將這部《醫(yī)典》匯總成十本,由淺入深,分門別內(nèi)。
花吟有時不禁暗暗的想,若是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完成這部巨典,那自己忍不住都要贊自己一聲功德無量了。
☆、第282章 無題
花吟知道的,一直都是知道的,這世上的事,再大的苦難,再悲傷的過往,再堅不可摧的深情,隨著歲月的流逝,都會逐漸變淡,變無,乃至遺忘。
亦如她上一世愛鳳君默愛的入骨,這一世卻又移情別戀了耶律瑾,所以她總覺得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如果心有執(zhí)念,那就忍耐好了,唯有忍耐,當忍耐成為習慣,曾經(jīng)的癡狂眷戀終究有一天會化成過往云煙。
沒有什么過不去,單看你愿不愿意過去。
花吟覺得,她是愿意邁過這道坎的。
人浮于世,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若何時她能堪破“情”字,她也就能真真正正的了絕塵緣,心無旁騖的侍奉佛祖,為這一生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情……
分開的頭一年似乎尤其的難熬,待得次年春暖花開時,當難熬成為一種習慣,似乎也就不那么難熬了。
自周國贈金國藥方后,倆國的關(guān)系也如破冰一般,和解了,至少鄭西嶺駐守的薊門關(guān)與金國的大燕關(guān)區(qū)域,金周往來商貿(mào)頻繁,漸漸的呈欣欣向榮之勢。
鄭西嶺平素除了練兵,閑暇就脫了軍裝帶領(lǐng)將士們種地喂豬,開渠引流,專事民生,為民造福,百姓莫不交口稱贊。
年末,鄭西嶺回京述職,也不知誰將消息誤傳了出去,百姓們只當鄭大將軍要被調(diào)走了,無不拖家?guī)Э诳藓客炝簦龀鞘锶杂邪傩站o緊相隨,鄭西嶺不得一次又一次停下,耐心解釋。后來鄭西嶺前腳才到京城,薊門關(guān)連同周邊郡縣的萬民情愿書就緊隨而至了。鳳君默展開萬民書,道:“以前本王只道鄭將軍有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勇,竟不知將軍亦深諳富國強民之道,將軍在薊門關(guān)深得民心啊。”
鄭西嶺老大不好意思,說:“我一個粗人能懂什么?還不是滿滿的主意,她說什么我就照著辦唄……”話一出口就知自己失言了。
鳳君默眸色微變,徐徐的呼了一口氣道:“本王聽說了,貴夫人將她照顧的很好,雖然仍舊很瘦,但氣色倒比之前紅潤多了,尋常也是笑語晏晏的,不見有煩心事的樣子。如此看來,本王當時放她離開,還是做對了。”言畢,一抹苦笑凝在唇角。
鄭西嶺畢恭畢敬道:“側(cè)妃娘娘心胸寬廣,末將也覺得她不是普通的后宅女子,給她足夠的自由,她反而能過的更好。”
“是嗎?”
鄭西嶺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你是她的青梅竹馬,對她應(yīng)是了解的,多余的我也不多說了,只是她這人我還是有些了解的,你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卻比任何人心思頭都重,還是煩請將軍和夫人費心看顧,另外,請將軍給本王捎帶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