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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耶律瑾憤怒了,你這混蛋,既然都派了人過去,怎不將她給綁回來!她愛著鳳君默又怎樣?我的女人,就算是親手毀了,又豈容他人染指半分!
耶律瑾怒火滔天,恨不得跟自己同歸于盡!
卻見南宮瑾冷笑一聲,“你終是得償所愿了,我卻有些不開心了,既然是盟友,就要一路走下去不是?你要的幸福,我偏不叫你稱心如意,你不高興了,我就高興了。”言畢,施施然起身,舉起燈燭燃了羅帳,烈火洶洶,迅速蔓延,他冰冷的眸子亦燃了火,仿若能將這天下人燒成灰燼的地獄烈火。
耶律瑾看清了自己,驚的怔住了。
這是自己?
是自己……嗎?
陡然間,他就醒了,一個宮人一不留神瞧見了,驚喜萬般,喊出了聲。瞬間周邊圍滿了人,有太后,蘭珠嬤嬤,朝中大臣,還有太醫,隔著一圈人,幽冥子亦沉著一張臉不悅的看著他。
耶律瑾捏著額角,說:“我睡了多久?”
“足足兩個多月。”太后心疼的拉住他的手,“你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舊疾復發了?”
“兩個月?”耶律瑾想也不想,詰問道:“花吟呢?她可是嫁給鳳君默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四下里霎時沒了聲響,眾人面上神色各異,太后雖然從不過問朝政,兒子的私事也是睜只眼閉只眼,那是因為她兒子是個有主見的,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索性就讓他自己看著辦。
但,她不管,并不代表她就好糊弄,耶律瑾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從各方得來的消息拼拼湊湊也大致還原了真相。無非是兒子要伐周,花吟身為周人與兒子發生了爭執,據說花吟竟為了阻止他,不惜自殘。但因為兒子也出了事,天后無暇顧及其他,心內既恨花吟拎不清,又心疼她生死不明。卻又見一干御醫來去匆匆,愣是查不出王上昏迷不醒的緣由,只著心急如焚的,自個兒差點也跟著病倒了。
耶律瑾有心隱瞞,之前道出他中了蠱毒的巫蠱師,全都被他一個不留的秘密處置了。
后來幽冥子自己尋了來,因為徒弟被捉,他這樣驕傲的人,心里的不痛快不言而喻,倒也沒正面與王權對抗,私底下卻故意不急不慢的,半吊著,叫一干人等急得心肝俱碎,如此過了倆個月,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這才使出了真功夫。但因為事關師妹和攻邪派,幽冥子自然也不會道出其中隱情,糊弄道:“昔年的寒癥未除根,如今不過是入了心竅,發作了。”
這期間,關于周國那邊的事,安插的細作自然也有口信送來,因此太后等人也是知道花吟嫁了大周攝政王做側妃的事,卻也沒敢張揚,只幾個心腹大臣,私底下議論,有說花吟本身就是細作,要秘密處決了花家一家老小。太后卻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又說那一家子如今掛名拓跋,算是她的娘家人,動是動不得的,只是命人嚴加看管,再無其他。
如今耶律瑾醒了,張口第一句話竟是“花吟呢?他可是嫁給鳳君默了?”
王泰鴻等得了太后的眼神暗示,悉數退了下去。
待宮殿內只剩太后與蘭珠嬤嬤了,太后這才滿臉憂愁的問他,“孩子,你告訴娘,你和滿滿到底怎么了?”
耶律瑾卻握住太后的手,執著道:“花吟在哪?她到底在哪?”
太后垂了眼眸,道:“哀家倒是收到了那邊遞過來的消息,說是周國的攝政王一個多月前大張旗鼓的納了側妃……”
“……”
“納的就是昔年晉封為永寧公主的他的義妹。”
耶律瑾的雙眸陡然睜大,太后只覺他握住自己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又見其神色可怖,慌忙寬慰他道:“你別著急,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咱們又怎知那邊是不是在玩什么鬼把戲。”
“不,是她!就是她!”忽而,耶律瑾只覺胸口一熱,一口滾燙的熱血就噴了出來。
太后嚇的面無人色,耶律瑾卻掙扎著起床,拔了懸在寢宮內的一把帝王劍就要沖出寢殿,卻在半途中,一個踉蹌昏了過去。
而后又是一通兵荒馬亂,幽冥子卻不緊不慢的在那一口鮮血浸濕的地方細細的看,后又用藥酒滴了幾滴。
那邊都炸了鍋了,幽冥子卻云淡風輕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道:“無妨了!只需精心調養數日,陛下即可痊愈。”言畢,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280章 交換
此后過去許久耶律瑾才漸漸回過味來,那一段亦真亦假的夢境,不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不是他靈魂出竅真個親臨現場目睹了花吟的婚禮,而是他入了她的夢。他曾就帝王蠱相關種種問詢過那些巫蠱師,巫蠱師答的詳細,言女王蠱尋常可控雄蠱,入男子夢,不知不覺間攻克男子心房,與其生情。但若是女王蠱宿主受到重創,雄蠱即可入夢,若是女王蠱宿主就此去了,雄蠱宿主亦會在夢境中被奪去性命。
耶律瑾又想到了花吟曾與他說過的上一世情形,什么他娶了小郡主,她嫁了鳳君默為側妃,把他氣的夠嗆。說句心里話,什么前生今世,靈魂轉世,他從來都是不信的,但他說過他要信她,凡是從花吟嘴里說出來的話,即便太過匪夷所思,他也努力說服自己選擇相信,由此,這事兒倒透著股半信半疑的別扭。
耶律瑾嘴上沒說,心里一直有根刺,他心底深處一直覺得花吟對鳳君默是有感情的,而這份情只因為自己的強勢介入被生生折斷了。后來他聯陳伐周,說沒夾雜著私人恩怨,連他自己都不信。心里模模糊糊的在賭著什么,又不愿真個拎出來想個明白,最終,他賭輸了,若說花吟那般決絕的,就算自我了斷也要護住大周,若說她生就一顆佛心,所作所為只為黎民百姓不受戰火荼毒,他也是不信的。
看吧,這一回到大周,就風光大嫁了鳳君默,說什么與他沒有男女之情,自打嘴巴了吧!原來,自始至終,她對自己竟真的只是虛情假意,這樣的認知讓他冷徹心扉,幾欲發狂。
再回頭看看,她對自己的討好賣乖,曲意逢迎,幾次三番,她無不想致自己于死地,什么他要是死了,她亦陪他赴死,乍聽之下,多么感人肺腑的動人情話啊!但是,他卻信了,信了!現在心冷了,被情愛沖昏的頭腦也冷靜了下來。再一回味她曾經說過的話,心里恨的只想冷笑,為何?為何他要死?他偏要活,還要活的讓某些人如鯁在喉。
其實耶律瑾這樣的人,在感情方面極易沖動且情緒化,當他恨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恨的發狂,可以一筆抹盡那人以往對自己的好,想的都是她的惡,她的狠心,明明沒有那么惡劣也能被他意象出諸多莫須有的罪名。相對的,他也是個容易被打動的人,只要那人曾入過他的心,就不是那般容易被割舍的,曾經有多愛,就會有十倍的恨,有多恨,就有多放不下,如此反復,絞碎心腸。
不過他醒來后,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勞神勞力,先是陳女蠱惑其夫作亂,雖然已經被鎮壓了,但如何處置,還待他定奪。眼看天氣轉暖,冰雪消融,又要改建河道,加固堤防,以防洪災。
可時間緊迫,人力有限,待氣溫升高,耶律瑾又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次,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脆弱的不堪一擊。隨后一場瘟疫突然席卷北地,耶律瑾緊急召集宮廷內外,妙手仁醫,仍舊抵不過瘟疫蔓延。
死亡的恐懼在金國的大地上迅速蔓延,耶律瑾也曾想過,干脆一把火將那些染病的災民都給燒了,或者坑埋了,但如此喪心病狂之舉,定然會激起民憤,導致百姓揭竿而起,即便他能順利鎮壓,威脅不了他的政權,但他“暴君”的名號也算是坐實了。
暴君?他在乎嗎?
他不在乎。
可他一直記得,曾經耳鬢廝磨,他說:“你陪我一生一世,我給你個盛世太平。”
那日她眉眼的暖意仿若春光乍現,她脆脆的應了聲“好”。
到底是誰先負了誰,他已經不想再追究了。
一個沒有心的女人,還念她作甚!
他的江山,他不能自己糟蹋了,就算是稱霸天下的雄心暫且被熄滅了,他也要讓金國雄起在這片大陸上,只要讓某些人睡不安寢,他就高興了。
后來周國那邊先是研究出了預防的方子,送來后,第一時間就到了他手上,自從疫情暴發后,他就一直在重災區,雖然大臣們一再勸他返回上京,他都充耳不聞,有感情豐沛的無不潸然淚下,連連稱頌王上仁德愛民,不惜以身犯險,他卻知道,他就是心里不痛快想待在苦難之地獲得心理平衡罷了。況,要是疫情真就控制不下去了,或坑或殺,他心里也有個數。
耶律瑾捏著那藥方,不由自主的問,“她是不是到薊門關了?”話一出口就后悔了。
王泰鴻卻領會了他的意思,回道:“派人打聽過了,說是姜家人,領頭的叫姜清源,太醫院院使姜義正嫡親的孫子。至于那位有沒有過來,暫且也不方便調查清楚,因著自從瘟疫蔓延后,薊門關封鎖了城門,金周倆國的商貿斷了往來……”
耶律瑾涼颼颼的睨了他一眼,分明罵他妄揣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