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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時分,天光早已大亮,
上元節休沐三日,本是朝廷規矩,但因著昨夜鹿州發生的事,休沐不得不提前結束了。
安王蕭瑀下了早朝,并未急著回王府,而是以探望母后之名,再度踏進了鳳儀宮。
皇后其實早就在等著他了,此時一見面,便趕緊問道,“依你之見,此次寧王遇刺的事情,會不會有假?”
蕭瑀也是一臉嚴肅,同皇后道,“鹿州府今早上報,昨夜刺客在鬧市刺殺寧王,禍及無辜百姓近百名,這樣大的事,又是眾目睽睽之下,加之長兄的個性,應該不會做假。”
說的也是,現在無風無浪的,蕭鈞應該犯不著故意制造這出鬧劇,皇后點了點頭。
想了一下,又冷笑著嘆道,“依本宮看,這寒雨堂也不過如此,既然已經瞅準了機會,卻還會失手!”
說來如若寒雨堂辦事得力,可著實為她掃去心頭大患了。
蕭瑀倒是比較冷靜,聞言道,“他武功本來就高強,身邊侍衛也都是個中好手,不會那么輕易被刺的。”
哪知皇后卻忽然計上心來,道,“不過本宮聽說,這寒雨堂中都是高手,朝廷過去追捕了那么久也還是叫他們逍遙法外,今次未準依然不會那么輕易落網。不如,我們趁機……”
趁機再向寧王安排一次刺殺,這樣,不管成功與否,反正都有這寒雨堂來頂罪……
當然了,隔墻有耳,這般大事,皇后并不敢隨意說出口,不過好歹母子幾十年,話不用說完,蕭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間竟也是一動。
但這畢竟事關重大,想了又想,他又搖頭道,“還是不要了,萬一弄巧成拙,極有可能引火燒身,引得父皇連現在這筆賬也算到了我們頭上,可就不好了,說實話,今次父皇沒有懷疑到我們頭上,兒臣已覺萬幸了。”
皇后聞言一怔,又冷笑道,“的確,若說這世間冷情者,你父皇當算得上頭一個!本宮也好歹與他夫妻幾十年,他對我,可從沒信任過,當初把那賤種抱到這鳳儀宮里,說是要給本宮撫養,可還不是把乳母宮人們,都換成他自己的人?根本不叫本宮碰。”
蕭瑀當然不能幫著母后埋怨父皇,聞此言,只得勸道,“母后多心了,父皇寬厚,這些不過是在彌補長兄自幼失母而已。”
皇后冷笑了一聲,道,“彌補可以,本宮就怕他愈發失了分寸。”
說著又看了看蕭瑀,嘆道,“說實話,雖說夫妻幾十載,我也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于情于理,你都是最適合的儲君,他到現在卻遲遲不立你,究竟是在顧慮什么?”
這一點,也正是壓在蕭瑀心間的巨石,如今被母后重又提及,他的臉色,也終于再不掩飾的沉了下來。
然而他正要開口,殿門外卻忽然響起一聲通傳,道,“貴妃及諸位嬪妃求見皇后娘娘。”
母子二人皆是一頓,互換了個眼神,終止了談話。
皇后正了正神色,吩咐殿外,“快請進吧。”
邊聽殿外眾人齊齊應了聲是,而后,李貴妃就邁了進來,身后果然還跟著另外幾位妃嬪。
眾人走了幾步,便停步,齊齊向皇后行禮,后又起身,這才發現了蕭瑀。
李貴妃微笑的同他打了聲招呼,“安王也來探望皇后娘娘了。”
按照本朝禮法,非大的節慶,已經成年的皇子不得久在內廷逗留,蕭瑀也笑著道了聲是,而后便同皇后告別,“母后同諸位娘娘說話吧,兒臣先告退,改日再來探望您。”
皇后頷首,并未再挽留。
蕭鈞又朝嬪妃們微微垂首,算是行了個禮,便徑直往殿門外走了。
因為心里存著事,他并未發現,那些嬪妃當中有一人,特意在他路過時,投來一瞬目光,怕別人察覺,在看過他一眼后,又匆忙將目光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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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宣和帝的圣旨,一千金吾衛當日便趕赴了鹿州,而蕭鈞也沒再耽擱,即刻啟程,路上加緊行路,一日之后,便到了京城。
彼時快到中午,寧王府一如離開時那般鳥語花香。
邀月閣。
拂清才一踏進來,便見有兩個小丫頭齊齊撲到了跟前,目中含淚,道,“主子您終于回來了!奴婢們聽說您同王爺在路上遇了刺客,可著實給嚇壞了,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說著便要翻檢她的身上來查看。
拂清有些哭笑不得,趕忙搖手說沒事,小翠小霜見她精神如常,面色也好,這才放了心。
小翠趕緊扶她到榻上坐下,又給她沏了熱茶,小霜則傻傻的在旁道,“主子您這次該帶上我們的,奴婢聽說,此次有不少百姓死傷,您當時一定給嚇壞了吧?”
小霜憨直,還并不十分明白她的“厲害”,卻也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她了,拂清笑了笑,卻也不太好與她解釋,只得打趣道,“你們去了,侍衛們又得多保護幾個人,反而麻煩,還不如在王府里叫人省心呢!”
小霜聞言一愣,點了點頭道,“也是。”
拂清便不再與她們多說了,只吩咐道,“王爺這陣子進宮了,沒什么事,我先睡一覺,其它的等醒來再說。”
昨夜連夜趕路,馬車顛得她腰都快斷了。
兩個小丫鬟齊齊應是,立刻去給她鋪床,等收拾完畢,便自覺退了下去,不再擾她。
拂清則伸了個懶腰,躺到床上,蒙頭大睡了起來。
兩個時辰后,她睡足起床,又飽餐了一頓,而后,借口要去花園里消食,從邀月閣里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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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府的牢房設在地下,外頭自有重兵把守,令關在其中的囚犯插翅難逃。
光線原本是有些昏暗的,但四周燃著熊熊火把,把牢中一切照的分明。
此時,從鹿州抓住的刺客便被關押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