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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驛館,眾人很快收拾妥帖。
此處房間不少,拂清便特意為自己要了一間,如此一來,便不用晚上再與他同住了。
他原也沒反對,哪知吃完飯后,卻跑過來敲她的門。
她將門打開,卻見他已經(jīng)換了身便裝,不由得有些奇怪,問道,“王爺有事嗎?”
他卻來問她,“可歇息夠了?如果歇夠了,一起出去走一走吧。”
她一愣,心間升起了戒心,道,“為何要出去走?天都黑了。”
他卻頗有耐心的道,“這鹿州城最有名的就是花燈,今夜又是上元節(jié),不去看看豈不浪費(fèi)?”
拂清聞言,面上未顯,心間卻是一動。
她其實也早聽過鹿州花燈之名,說實話,看花燈也一直是她幼時最盼望的事,雖然決定要盡力疏遠(yuǎn)他,但今日有此機(jī)會,倘若錯過,會不會有些可惜?
她心間開始掙扎。
他卻看出她的心動之意,便進(jìn)一步道,“好歹今夜也是佳節(jié),我不想錯過機(jī)會,但若一人去,不帶你,唯恐他們又會做什么猜想,所以,如若你這會兒沒事,不如就出去走走吧,權(quán)當(dāng)消食了,反正時辰也還早。”
她幾番猶豫,終于被說動,便點了點頭,換過衣裳后,跟他一同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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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州城雖不大,卻很有些年歲,城中街道上掛滿了各色花燈,游人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花燈五彩繽紛,將道路照的亮如白晝,路兩旁除過各色熱鬧的茶肆酒樓,還有不少小攤販,售賣著各種小物件,一時間,頗令人眼花繚亂。
蕭鈞長居王府,自是甚少體驗這種民情,拂清從前一向獨(dú)來獨(dú)往,平素也幾乎沒有如此逛過街,但畢竟還是年輕姑娘,此時行走在其中,不由得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走到一處售賣布偶的攤販前,只見各式布偶做的惟妙惟肖,甚至還有一排十二生肖的,十分玲瓏可愛,她忍不住頓足,伸手摸了摸。
蕭鈞在一旁見了,頓了頓,問道,“你喜歡這個?”
這語氣,仿佛她一點頭,他就要替她買了一般,拂清微微吸了口氣,搖頭道,“沒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帶點小玩意兒給那兩個丫頭,她們本來想今次跟我一道出門的。”
這倒是實話,回想起走時那兩個小丫頭酸溜溜的眼神,她心里還真有些過意不去呢。
只是既是她自己要送的,就算要買,也該自己出錢,她并不想用蕭鈞的錢,便打算自己掏荷包,然話音剛落,卻又聽耳邊傳來一片叫好聲,她有些好奇,便放下手中東西,走過去瞧了。
到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個雜耍班子在賣藝,其中幾人分頭表演著,有什么吞刀吐火耍酒壇,還有一人躺在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民眾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看的津津有味,等時辰一到,便紛紛解囊,打賞的頗為大方,拂清和蕭鈞都是練家子,心知這些雜耍,表演的成分多,真功夫少,看了兩眼,也就不感興趣了,蕭鈞隨意打賞了個碎銀子,便打算同她離開。
哪知就在轉(zhuǎn)身之際,卻有一只羽箭,毫無征兆而又急速的飛了過來。
他反應(yīng)迅速,趕忙側(cè)身一躲,那羽箭堪堪擦過他鼻尖,落在了雜耍場子里。
此時,圍觀的民眾只以為是雜耍的把戲,還并未在意,但蕭鈞卻立時意識到了不對,正要有所反應(yīng),緊接著,卻有更多的羽箭接二連三的飛了過來。
拂清也警覺了起來,快速做出躲避,與蕭鈞勉強(qiáng)避過,然而身旁的民眾中卻有人不幸中了箭,霎時間鮮血直流,驚叫四起,民眾們才終于意識到危險,徹底陷入了慌亂。
動靜這樣大,此時不必吩咐,一直跟隨蕭鈞的暗衛(wèi)們也立時現(xiàn)了身,蕭鈞自己也匆忙拔了雜耍攤子上的刀來抵擋,然與此同時,還有羽箭不停射過來,他們雖能盡力躲過,但手無寸鐵的百姓們卻接連遭了秧,接二連三的有人中箭倒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蕭鈞立時命一部分侍衛(wèi)前去尋找羽箭源頭。
然就在此時,卻又從四周涌來一批人,僅看裝束,與周遭平民們并無甚大差別,但有的拿刀有的拿劍,皆是齊齊向他撲來,招式也十分狠辣。
侍衛(wèi)們已將蕭鈞護(hù)在了中間,雖然包括蕭鈞自己在內(nèi)都是高手,但須知此刻他在明,敵卻在暗,場面十分兇險。
民眾們早已是四散而逃,地面上到處都是被踩破的花燈,有不少已經(jīng)燃起了火,甚至還有幾具尸體橫在地上,周遭此時一片混亂,蕭鈞一雙眉頭緊擰,匆忙與刺客門交手間,卻還在擔(dān)心著拂清。
——雖然她功夫也好,但今夜沒帶兵器出門,不知她現(xiàn)在可還安全?
近前的刺客已經(jīng)有幾人倒下,卻另有新的出現(xiàn),忽然之間,有兩人攻破侍衛(wèi)們的防線,一下就逼到了近前,蕭鈞在躲避之間快速揮刀,匆忙解決了一個,另一個卻從背后撲了上來。
他又回身拿刀來擋,兵器相抵,整條手臂都被震得有些發(fā)麻,哪知正在此時,他手中的刀竟扛不住了,一瞬就被震成了兩半,而對方眼見尋到時機(jī),立刻再次舉刀揮下。
千鈞一發(fā)之際,卻見一道寒芒閃現(xiàn),直直擋住了刺客的刀,蕭鈞定睛一看,竟是拂清。
她衣裙上染了些血跡,直叫他心間一驚,來不及問,她卻先丟了把刀給他,道,“這個好使。”
緊接著便一門心思對付起了刺客。
蕭鈞接過刀,也不再遲疑,與她并肩應(yīng)對,一片刀光劍影中,只見她身姿極其靈活,手上薄劍看起來極軟,卻極其鋒利,瞅準(zhǔn)機(jī)會劍鋒輕輕劃過,她面前的刺客登時就被切了喉,鮮血直噴。
余光望見此情景,蕭鈞也立時明白了她身上血跡從何而來,遂不再擔(dān)心,只一門心思御敵。
又過了一陣,應(yīng)是侍衛(wèi)們尋到了暗中放箭之人,箭雨停息了下來,而有他二人與侍衛(wèi)并肩作戰(zhàn),場面也漸漸扭轉(zhuǎn),沒過多久,現(xiàn)場的刺客便所剩無幾了。
蕭鈞見狀,趕緊吩咐眾人,“留活口!”
眾人皆應(yīng)是。
一陣過后,刀劍停息,侍衛(wèi)們押了一人來到了他面前。
蕭鈞打量一眼,見是個男子,年紀(jì)看來沒有多大,但目光頗為兇狠。他正打算問話,哪知身邊的拂清卻忽然一腳踢了上去,剎那間只見那人噴了口血,有兩顆牙齒隨之落到了地上。
眾人有些不解,拂清只道,“他后牙藏了毒,要小心。”
侍衛(wèi)們一聽,立刻應(yīng)是,上前鉗住那人兩頰,叫其不能自由張合,以防備其咬舌。
打斗雖息,但周遭還有些混亂,橫在地上的尸體比先前又多了一些,蕭鈞掃過一眼,凝眉吩咐道,“先回驛站吧,把這個人帶回去,一定要嚴(yán)加看管。還有,留下幾人聯(lián)絡(luò)鹿州府,查看今夜死傷百姓,如有還存活著,一定要盡力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