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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行。”手心血液流淌的速度赫然減慢，沉洛直接割開另一只手的手腕。

“你做什么！”沉夢不可置信的看著沉洛，將他拽過來，撕開衣料上的布條，想替他包扎。

沉洛扔掉布條，蒼白無力的笑著：“做我該做的事。我還有意識呢，沒那么容易死，你別大驚小怪的。”

“你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我能不急嗎？”沉夢想撿地上的布條，又覺得撿起來沒用，站在那干著急。

“蠱蟲出來了，毒蝎尾的毒應該在慢慢減退。”沉洛看見有兩只蠱蟲正往紫燭的方向而去。

沉夢的心是崩潰的，她害怕沉洛隨時會倒下去。拼命鼓勵沉洛，“你要挺住。”

“嗯，我還好。”沉洛勉強應道：“等解完明瀾的毒，我們要一起去看遼遠的大海……”

“好，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沉夢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出來，染濕了她的衣襟，恐懼感襲來。

寒陵王紅了眼，這是他第一次被愛情以外的親情所震撼、感動，生與死在偉大的情感面前，顯得無情殘酷。

當最后一只蠱蟲從明瀾身體里爬出來的時候，沉洛失去知覺往后仰去。眼疾手快的沉夢吃力的接住沉洛虛弱的身軀，寒陵王幫忙攙扶，他一手貼在沉洛的后背，將靈力源源不斷輸入到沉洛的體內。

“他會不會有事？”沉夢失聲痛哭，握著鮮血淋漓的手，撕心裂肺。

“不會。”寒陵王堅定的說，他不會讓其他男子為明瀾而死，更不會讓明瀾虧欠沉洛一世。

“真的嗎？”沉夢抬手拭干了淚跡。

“對，寒陵王是無所不能的王。”明瀾從床上爬起，唇上的黑色消去，變成原來的紅色，一雙眼睛清澈有光澤，看來精神不錯。

寒陵王驚喜萬分，“你沒事了？”

“嗯，有你的照顧，有沉夢的救治，有沉洛的付出，我怎么會有事。我記得好像有止血丹。”明瀾從荷包里翻來覆去，找到了一顆，讓沉夢給沉洛服下。“他不會有事的，大概是身體虛，你派下人多煲點湯補補，過幾天就能恢復正常了。”

“謝謝你不計前嫌。”沉夢由衷的說，要不是有明瀾的丹藥，依剛才的狀況，沉洛肯定兇多吉少。

明瀾搖頭：“該說謝的人是我，其實我跟沉洛素不相識，他愿意為寒陵王一句沉洛舍身取義，這種有大情懷的男人，前途不可估量。”

“瞧你這話，都快把他捧到天上去了，給他聽到，估計樂死了。”沉夢嫣然一笑，牽掛沉洛一顆緊懸的心，總算是擱下來了。

“我說的是實話，雖說之前我們有點小不愉快，但你放下之前的隔閡救我，我很感動。我知道該用什么華麗的語言來表示感激，這些都是我煉制的一些丹藥，作為報答救命之恩，送給你。”明瀾大方將丹藥，連荷包一同送出。

沉夢目瞪口呆，推脫：“這可使不得，我不是煉金師，但我知道這些丹藥價值不菲，我受之有愧。”

“不要用錢來衡量丹藥的貴重，丹藥是我的心意。”明瀾將丹藥放在沉夢的手心里。

“盛情難卻，我要再推辭就有些做作了。不過勸我救你的人是沉洛，丹藥我代他暫且收下。”沉夢握著沉甸甸的荷包，秀指不由握緊。

明瀾恬然一笑，“不必客氣。”說完，投入寒陵王的暖懷中。

“小侍婢，總算記起我了啊？”寒陵王靠在明瀾的耳畔，輕聲呵氣。

“別鬧，好癢。還有人呢。”明瀾指了下沉夢，白了寒陵王一眼。

寒陵王不以為然道：“他們救了你，跟我就是朋友了。我想朋友之間，應該不會介意這些小細節的。”

“救我。沉夢。”明瀾伸手求救，卻被寒陵王抱得更緊了，她知道這個擁抱對于寒陵王來說，是失而復得的珍貴。

沉夢喜歡寒陵王，不過跟明瀾接觸后，她真的沒辦法做出拆散寒陵王跟明瀾的事。就讓她把對寒陵王美好的感覺，永藏在心底吧。有時，失去會比得到更令人快樂。“明瀾，真不好意思，我救了一次，這回我可要見死不救了。”

寒陵王邪魅一笑：“聽到沒，你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藥尊跟小猴子回來，我們回神族成親吧。”

“成……成親，這么快？”明瀾掩飾不住震驚。不止是她，連沉夢，聽到這消息，也睜大的雙眼。

“難不成你不想嫁給我？”寒陵王很不滿意明瀾這說話的口吻。

“沒，日思夜想的事，能不愿意么？可我還沒做好準備呢？這事你跟爹商量了嗎？通知莫離沒有？邀請封絕沒有？”明瀾一系列的疑問，把寒陵王繞暈了。

寒陵王食指輕碰著明瀾的嬌唇，示意她停下，“成親哪這么麻煩，這些交給莫離跟蘇嫣去操辦，你專心當好漂亮的夫人就成。”

“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要成親了，恭喜啊。”沉夢發自內心替他們祝福，“我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這個瓶子里裝有驅蠱膽，能夠驅散所有的蠱蟲，包括蠱蟲散發出來的毒氣，以后像毒蝎尾這種毒，你就不會誤吸了。”她從腰上摘下一顆指甲大小的琉璃珠，里面粉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很美麗。

“這種東西應該很稀少難得吧，你留著自己。”明瀾不好意思接受沉夢這么貴重的禮物。

在明瀾說話的時候，沉夢已經把驅蠱膽掛在了明瀾的身上，“只許你送丹藥，就不許我贈驅蠱膽么？本以為你跟我會是仇人，沒想到陰差陽錯成了朋友，緣分真的很其妙。”

明瀾搖了搖琉璃珠上的吊墜，滿足的笑容展開：“好，我成親一定給你發帖子，要帶著沉洛一定過來喲。”她靠近沉夢，悄悄說：“聽說神族有許多寶貝，記得我成親的時候拿個袋子，那的東西，隨便拿。”

“好，一定，一定。”沉夢連連點頭。“不如你們等沉洛醒了再走，我想你們默默離開他肯定會失望，跟他道個別吧。”

“肯定等他醒了再走，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明瀾正有此意。“瑪豐尚這次對沉洛下毒手，我想你們表面上平和的關系肯定不會繼續下去。”

“我知道，雖然瑪豐尚一直利用我，但不可否認，他養了我跟沉洛這么多年。他無情沉洛不會無意。”說道這，沉夢眸神凝重，“我就擔心瑪豐尚會利用沉洛的善良，威脅沉洛做迫不得已的事。”

沉夢救出傷痕累累的沉洛，面對瑪豐尚的反問，沉洛選擇妥協的時候，明瀾就摸清了沉洛的性格，沉洛這人什么都行，就委曲求全這一點不好。退讓得到的不一定是完美的結果，也許是對方的變本加厲。

“不如你和沉洛跟我們一起回神族吧。”明瀾不想沉夢再陷入瑪豐尚的算計中，她認為沉夢性格善良，很在乎沉洛，瑪豐尚若是拿沉洛威脅沉夢，沉夢很很可能違心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她不愿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想在走之前，把沉洛與沉夢的事處理好。

沉夢驟然凝眸，怔怔的看著明瀾，“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感謝你跟寒陵王愿意邀請我們去神族。可研習控蠱之前，我們拜了自己的祖墳，要生生世世守著，背棄者反被馴養的蠱蟲吞噬！我不能離開。”

“這……”明瀾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人都死了還守什么？不如在活著的時候好好孝順。幾具白骨也能束縛人，秀麗的眸珠遺落出深深厭惡的神采。

“你無法理解我們馴蠱人的想法，這是百年遺留下來的規矩，我跟沉洛一起走了，會受到瑪家以及親戚的譴責與屠殺。”沉夢埋下頭，繁密的睫毛斂蓋了眼底的陰霾，她倒是無所謂，怕就怕害了沉洛，讓沉洛跟她逃亡之苦。

明瀾明白沉夢的顧慮，沒有強求，“你執意留在這一定要提防瑪豐尚，不要給任何可趁之機。”

“嗯。”沉夢應了句。

“我中毒來瑪家一直昏昏沉沉的，沒好好欣賞這里的風景，要不你帶我去集市四處看看？”明瀾嬌唇輕勾。

沉夢不放心受傷的沉洛，也不想掃了明瀾的雅興，很是為難。天沉洛的傷勢好轉，我跟他一起陪你逛？”

“好吧。”明瀾只得作罷。

失望落魄的表情倒映在寒陵王的墨瞳中，他說：“想去我陪你，說不定可以遇見小猴子跟藥尊。”

“真的？”明瀾喜上眉梢，所謂的看風景到最后會演變成幽會……

“我有騙過你么？”寒陵王輕柔的眸光中，寵溺深情。

趁著明瀾跟寒陵王不在，瑪豐尚以探望為名看沉洛，卻被冷淡的沉夢攔在門外。他極不悅，“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你喜歡悖逆我的命令了。”

“沉洛需要靜養，我不想有人打擾他休息。倘若你真在乎他的傷勢，之前就不會下那么狠的手！”沉夢怒火中燒，想到沉洛身上一道道皮開肉綻的傷口，整個心都碎了。

瑪豐尚微瞇起狠決眸光，“你什么時候開始學會悖逆我了？沉洛自己承認是他自愿請罰，你怪我？別忘了，要不是我，你跟沉洛現在還跪在東街口乞討！現在倒好，翅膀硬了，覺得我對你們姐弟倆苛刻了？”

“我沒有忘記你對我們的恩惠，所以這么多年我甘愿為你出生入死毫無怨言。”沉夢問心無愧，毅然揚起長目。

“你以為幫我幾件小事就算是還恩了？你跟沉洛在府上享受小姐公子的待遇，能去書庫學習控蠱……這些還得清嗎？這是我的府，連看一眼沉洛的權力都沒有，呵，可笑。”瑪豐尚后悔栽培沉夢，還傻在瑪姝婕死后，重用胳膊往外拐的白眼狼。

放在以前，沉夢肯定被瑪豐尚三言兩語說動了，現在心灰意冷的她，早已看穿瑪豐尚的真面目。維持表面關系是不可能，索性就撕破臉皮，好過以后讓瑪豐尚暗地里陰一把。“七年前有人刺殺你，我救你，胸口挨了一刀，差點斃命，至今身上還留著深深的刀疤。你想讓瑪家成為四大家族，讓我r夜煉蠱，就是為了攀上慕容族這顆大樹，我幫你滅了世璟族，差點累死，去了半條命。接著，又幫你擄走藥尊，得罪了寒陵王，差點還替你背了黑鍋……這些不過是其中的一些事，每一件，足以讓我用命去替你完成。你口口聲聲說我欠你的還不清，你施舍給我的，是物質。我還你的，是生命！”

“我還以為你當真是那個跪在地上楚楚可憐求我幫你葬父的小女孩，你的心機，不淺吶，利用我對你的同情混入瑪家，救明瀾傍上寒陵王這樣強勢的靠山，便看不起我瑪豐尚要把瑪家一腳踹開。”瑪豐尚來并非真心來探望沉洛，是從監視的下人那得知明瀾送了許多名貴的丹藥給沉夢與沉洛，他就迫不及待來瓜分。

“你跟我母親是兄妹，父母被蠱蟲反噬，我跟沉洛沒有任何錢財安葬他們。父母一個是你妹妹，一個是你妹夫，你腰纏萬貫，出點銀子安葬又怎么了？”沉夢呆在瑪家多年，不僅沒有花瑪豐尚一分銀子，還經常用販賣蠱蟲換銀子孝敬瑪豐尚，現在瑪豐尚舊事重提，就是為了要錢，沉夢氣急敗壞從袖口里掏出僅有的幾百兩銀票甩在地上，“當時你幫父母置辦的棺材只是最普通的棺木，這些銀子，足夠買幾十具了！”

瑪豐尚貪婪的眸光壓根就沒看散落一地的銀票，“這話說得，在你快餓死的時候別人施舍你一個饅頭跟你錦衣玉食的時候施舍，效果會一樣么，如今你要還，幾百兩銀票恐怕不夠。”

“你到底要怎樣？”沉夢不想浪費時間跟瑪豐尚在這浪費口舌，她想進去照顧沉洛。

“你終究是我侄女，對你我還能怎樣？是聽說明瀾送了你不少丹藥，我特意來看看。”瑪豐尚想以借看丹藥的名義，來個有借無還。再說沉夢與沉洛欠了他那么多銀子，還好意思問他把丹藥要回去么？

機智的沉夢何嘗不明白瑪豐尚心里的算盤，不過她不會讓瑪豐尚得逞的。“你見多識廣，什么丹藥沒見過，會稀罕看明瀾送沉洛的？這些丹藥是明瀾報答沉洛的解毒之恩慷慨相送，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執意要看的話，等沉洛醒來再說。”

“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醒，再說給我看看，難道我還會私吞了不成？”瑪豐尚來硬的不行來軟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都說了這不是我的東西，你何必為難我？”沉夢沒有任何退讓的想法，跟瑪豐尚遲早要做個了結，現在，正好。她堅毅的抬起的瞳眸，眼神清冷。

瑪豐尚見再三游說無果后，果斷變了臉，“看一下東西都是為難，我看了你跟沉洛這么多年，豈不是為難死？”

“你……”沉夢聽得出瑪豐尚的言外之意，瑪豐尚是通過趕走她們的方式威脅她交出丹藥。

沉夢底氣不足，瑪豐尚愈加得意：“我的意思很清楚，沉洛昏迷，以你一人之力能帶著沉洛安然離開這里？勸你不要為了區區幾粒丹藥，置沉洛的性命于不顧。你把丹藥交出來，我保證對你們還像以前那么好。”

怒目以對的沉夢攥緊衣袖，胸腔一股怨氣脹滿，“我不是當初那個任你隨意欺騙去舍命的沉夢，對沉洛你都狠得下心，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這么說來，你是要丹藥不要沉洛的命？好，我這就派人殺了他，送他去見地下的妹妹跟妹夫。”瑪豐尚揚手，數十名弓箭手齊齊聚集在屋檐上方。“你若是對你的蠱蟲有信心不妨試試，看是你蠱蟲飛得快還是弓箭飛得快！”

“瑪豐尚，你真夠卑鄙的，我跟沉洛哪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要這般趕盡殺絕？”沉夢看著蓄勢待發的弓箭，再也鎮定不起來。

“我哪有你說得那么絕情？只要你把丹藥交出來，你跟沉洛會相安無事。說到底，沉洛的命在你心里算不上什么。”瑪豐尚伸出手，讓沉夢自覺把丹藥交出來，臉上洋溢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沉夢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與瑪豐尚來個玉石俱焚，卻不可以讓昏迷的沉洛再有性命之憂。這些丹藥代表明瀾對她與沉洛的感謝，縱使她舍不得，此時也不得不交出去。

“早配合省得浪費我這么多口舌。”瑪豐尚掂量了下荷包的重量，眉眼皆是滿足。

沉夢弓提醒，“你該履行承諾，讓弓箭手退下了吧？”

“那是，都退下。”瑪豐尚殲詐望了一眼沉夢，轉身離開。這些丹藥只夠他放過沉洛一馬，等寒陵王跟明瀾離開，他要好好清理門戶。

瑪豐尚走遠后，屋內發出輕微聲響，沉夢急忙進去。

沉洛醒了，見沉夢一臉虛汗走來，著急的問：“我隱隱約約聽到瑪豐尚的聲音，他是不是來過，欺負你了。”他扶著床沿，緩慢挪動身軀。

“沒，你別擔心我，好好養傷。”沉夢欣然一笑，將瑪豐尚索要丹藥的事情隱瞞，她不想沉洛為她出頭得罪瑪豐尚。

“姐，你騙我。”沉洛不是瞎子，相處多年沉夢說話撒謊沒撒謊他一眼就能看出，心不在焉的沉夢，肯定有事瞞著。

“別多想，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休養。”沉夢勾起唇角，笑容很不自然。

沉洛很愧疚，恨自己無用需要姐姐保護，清澈瞳眸里流動著執著，“姐姐，我知道你不想說有你的考慮，但作為你唯一的親人，我會用命守護你。”

“你真傻。”沉夢抑制不住心底的感動，泛著淚光的眼角偏過。

集市上

寒陵王陪著明瀾閑逛，明瀾對攤貨上的物品，很感興趣。

“喜歡什么隨便拿，我有的是銀子，整條街包下來，還有剩的。”寒陵王慷慨大方的說。

“你的銀子不都交給我保管了嗎？還哪有？是不是私藏的。”明瀾秀指輕點著寒陵王矯健的胸膛，顧盼俯仰，嫵媚之態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