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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岑腳步一頓,復(fù)又繼續(xù)向前走,依然握緊了寧瑟的手,似乎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你想讓我回報什么?”清岑牽著她的手,心中其實有些高興,面上卻并不表現(xiàn)出來,神色依然如常:“你經(jīng)常摸我的手,我捏了你的臉,這不是很公平么?”
寧瑟低頭想了想,竟然覺得他的話十分占理。
誠然,她經(jīng)??酥撇蛔∪ッ氖郑铱偸且砸环N無比珍惜的態(tài)度去摸,用兩只手緊緊捧著,表現(xiàn)得很喜歡。
這樣算下來,他方才捏了她一下,其實也沒什么吧。比起寧瑟對他的熱情,他仿佛不太主動親近她,那他剛才的舉動,是不是值得鼓勵呢。
想到這里,寧瑟仰臉看向他,誠心誠意道:“也是,我經(jīng)常摸你的手,你捏我一下挺公平,這樣好了,以后我的臉你想捏就捏?!?
一席話說得十分大方。
但這并不是寧瑟的目的,她說完這番妥協(xié)的話,見清岑沒有應(yīng)聲,便又補了一句:“我再親你的時候,你也不要反抗?!?
清岑微微抬頭,坦然道:“我從來沒有反抗過。”
話音一落,寧瑟忽然有所醒悟。
她剛來昆侖之巔時,尚未在清岑跟前混個眼熟,空有一腔雄心壯志,時常立誓要在幾個月之內(nèi)拿下他,卻總是被自己的誓言打臉。
她不太清楚如何討人喜歡,每日只會蹲在他的門口守著他,起初也被他無視了很多次,唯獨幾只鴉雀愿意陪著她。
那時她想,在清岑眼里,她和那些棕毛灰毛的鴉雀可能沒什么區(qū)別。
唯一的不同在于,那些鳥雀會叫會吵會鬧,而她總是蹲得十分安靜,而且很識相地蹲在門邊,一點也不妨礙他開門關(guān)門,仿佛一株生在墻外的蘑菇,或者是一棵沒有葉子的樹。
她守了很久,數(shù)清他門口有三十一棵紅葉楓樹,竹林里最老的羅漢竹已過千歲,叢生的夜曇總是會在子時一刻開花……后來他漸漸愿意和她說話,再后來,她甚至可以近他身側(cè)。
而今,她伸手摸他時,他似乎也真的沒有反抗過。
寧瑟不禁假想道,倘若她能早一點摸到他,他是不是也不會反抗,然后順理成章地,他們就能成婚了。
這個想法讓她十分振奮。
她往他身上靠得更緊,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你不反抗我,一定是因為喜歡我,就算你一個字不說,我也了解你的心意?!?
而后她又在心里補了一句,她終于從一廂情愿,變成了兩情相悅,實在可喜可賀。
清岑停下腳步,忽而低頭挨近她,在她的臉頰上極輕地一吻,然后道:“這樣的心意,你不早就知道了么?!?
寧瑟呼吸一滯,覺得自己的心在淪陷之后,又不幸化成了一灘水,水中滿是清岑的倒影,風姿俊逸更勝以往,攪得她賊膽大發(fā)。
漫漫長路上,除他們以外別無一人,寧瑟便覺得此刻無論做什么,也不會招人圍觀。
腳下是堆砌整齊的青石磚,前方是光可鑒人的琉璃墻,墻內(nèi)春明綠柳垂下柔枝,迎風淺淺飄蕩。
寧瑟雙手圈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親上他的臉。
清岑一舉按住她的手,呼吸也變得微亂,“這里是宮道?!?
寧瑟分外正經(jīng)地站在他身邊,一邊出聲安撫他:“你放心啊,附近別說一個人,連只鳥都沒有,不會有人看見我剛才做了什么?!?
這里是陌涼云洲的天君宮殿,若是在宮道上給人看見他們殿下遭人輕薄,想必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實在不利于清岑的名譽。
寧瑟心想,她花費了數(shù)不清的光陰,好不容易才將清岑拐到手,他又這般招人喜歡,她肯定是要好好疼惜他,舍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
正如她父王寵愛她母后,平日里也總是十分疼惜,每當她父王面對她母后,連一句重話也不舍得說。
卻不料正在這時,清岑接了一句:“給人看見也無妨,不過這里是宮道,若是碰見了熟人,可能會影響你發(fā)揮。”
寧瑟沒想到他會這般坦然,仿佛真的給人看見也毫不在意,隨口應(yīng)了一句:“這里是陌涼云洲,會有我的熟人嗎?”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師姐!師姐!你也在這里??!”
寧瑟心下一抖,側(cè)過臉遠遠一望,竟是瞧見了玄音仙尊和紀游。
他們二人的身前,還有兩個引路的侍衛(wèi),其中一人手上拿了一封名帖,其上印了陌涼云洲的金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