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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姜筠回來后,逢春將孟氏的喜訊說給了姜筠知道,姜筠微愣了一愣,只簡單說了句‘的確是喜事’,逢春一邊替姜筠更換衣裳,一邊輕輕憂愁道:“雖說是喜事,可二嬸到底年歲大了……”高齡孕婦不僅生產風險大,孩子的質量也很堪憂啊,古代又不能做詳細檢查,全靠大夫把脈,要是有個啥問題,后悔都沒地方哭去。
姜筠也跟著輕輕嘆氣,卻無話可說。
逢春替姜筠更衣完畢后,忽突發奇想地問道:“二爺,要是我在年紀大的時候懷孕了,你會高興么?”
姜筠摸了摸逢春的臉蛋,溫聲表示道:“咱們生的孩子已夠多了,我不想你以后再生了。”
“那要是不小心再懷上呢?”逢春眼巴巴地追問道。
頓了一頓,逢春補充說明道:“完全很有可能的哦?!?
姜筠有些頭疼,這個問題著實有點難回答,從本心來講,能多一個孩子,他自是滿心喜悅,可是,多子多福并非沒有代價,姜筠抱著逢春,拿鬢角輕輕蹭著她的臉蛋:“你還想再生么?”
“二爺想聽實話么?”逢春口吻幽幽地問道。
姜筠輕咬一口逢春的鼻尖,嗔道:“廢話?!?
逢春圈著姜筠的脖頸,說道:“要是我還年輕,再生一回也無妨,要是我年紀大了,就不想再生了……”她即將滿二十四歲,若是三十歲前再有,她可以再生一回,要是三十歲之后,逢春欲言又止道,“若是我三、四十歲后再有,我又不想生的話,你會同意……”她流掉娃娃么。
姜筠目光幽黑地望著自己,逢春輕輕再道:“孕婦大齡生產,風險很高,很容易出事,而且,生出來的孩子,也不一定康健,大嫂的母親雖又平安生了男孩兒,那孩子也算身體健康,可韓大夫人懷孕時,吃力的很,生完孩子后,一下子就老了好多好多……”
“我不想那樣……”逢春慢慢再道。
這個問題還是提前溝通一下比較好,在古代,除了特殊情況外,很少會有孕婦主動流去孩兒,孟氏難道不知自己的年齡已不大適合再懷孕生子了么,可她依舊笑容滿滿地想將孩子生下來,逢春既不想承擔不可預估的風險,也不想暗自慶幸能生一個健康的老來子,若是她在孟氏的年紀再懷上孩子,她會選擇流掉,就是不知道姜筠……
姜筠親了親逢春的額角,靜靜說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就把孩子拿去吧?!?
若是換成別的男人,或許會很糾結這個問題,可姜筠不會,他上輩子受夠了病痛的折磨,太醫提過他身體病弱的緣故,大致意思就是,他母親懷他時年齡有些大,他應是在母親腹內沒有發育好,才會導致的先天不足,身體羸弱,所以,若是將來的某一天,逢春真的大齡有孕,他會勸她拿掉孩子,他不想讓他的孩子,再重復自己上一輩子的凄慘命運,更何況……
“咱們是要白頭偕老的,風險大的事情,我不會叫你做的?!苯迶堉甏涸俚溃斎?,最好別出現這樣的事情。
第114章 逢春v
孟氏有孕,姜二老爺自然喜聞樂見,然后,又一如往常的該干嘛干嘛,逢春看得暗暗嘆息,卻也不便多言,漸近年關,逢春每日還是蠻忙碌的,好在,不久之后姜筠就放了年假,每日蹲在窩里當暖心奶爸,考考大兒子的功課,和大女兒侃侃笑話,陪逐漸懂事的二兒子玩鬧,再逗逗縮在襁褓里的小兒子,每天的日子過得好不悠閑自在。
隆隆的爆竹聲中,新的一年又翩然來臨。
大年初二,逢春照例要回娘家,這一清早,逢春和姜筠、嫤姐兒、晏哥兒、軻哥兒都穿戴整齊,軻哥兒由奶媽陪著在一旁獨自用飯,兩個大人和另兩個孩子圍桌就餐,飯畢,隔間嬰兒房內的游哥兒寶寶,咧著小嘴哭醒了,待奶媽喂過吃的,逢春將他抱在懷內輕輕悠著:“噢,寶寶乖。”
待親自將游哥兒哄睡后,一行五人先去明萱堂拜別姜大老爺夫婦,然后乘車出府,嫤姐兒和晏哥兒單獨坐一輛,逢春和姜筠領著軻哥兒坐一輛,置著熏籠的溫暖車廂內,軻哥兒老往車窗口探腦袋,姜筠摸了摸他的腦袋瓜,笑著應允道:“只許開一點縫,別叫涼氣透進來。”
軻哥兒興奮的點頭如搗蒜,連連道:“好,我聽話。”
到了陶府,只見府內樸素如平常,并無半分點紅扎彩的過年喜意,陶老夫人雖已出了百天,但府中子孫都還在孝期內,自不好弄的張燈結彩。
陶老夫人已過世,眾人自不再往福安堂聚會,一律在府中正廳齊坐,拜過年發過壓歲錢后,孩子們三三兩兩的自去玩耍,老少爺們也去了外廳說話,女眷們就在內堂吃茶閑話,因蘇氏的娘家人不在京城,是以,陶家所有的兒媳婦中,就她一人留在婆家,別的媳婦和夫婿都領著孩子去了岳家。
“待到下一年正月初二,咱們姐妹就坐不到一張桌子上了。”二房如今僅剩的姑娘逢萍,輕輕感慨一聲。
逢春捧著一只溫熱的茶盞,輕輕垂下眼簾,陶家老一輩的長輩俱已過世,陶家三兄弟也該分家獨過了,據逢春所知,陶老夫人在過世之前,已當著三房子孫媳婦的面,將陶家的家產田地分割清楚,長房和三房乃是嫡房,分到的家產自然多些,二房乃是庶房,分到的家資難免薄些。
嫡庶有別,陶覺二伯爭無可爭,亦辨無可辨,不過陶家家資豐厚,便是只分到兩成,也是很龐大的一筆財富了。
陶府年后將要分家的事情,在座的五位陶家姑娘,大都有耳聞風聲,只聽逢蓉輕笑一聲,態度溫和道:“便是分家了,咱們依舊是有來有往的一家子骨肉,二姐何必出此傷感之語?!闭Z調微微一轉,逢蓉又嘆道,“想咱們八個姐妹,如今就只剩我們五個了。”
逢春捧著茶碗,依舊默不作聲。
逢蘭見桌上有些冷場,便笑問逢春:“游哥兒已三個月大了,他可學會翻身了?”
“沒有,天兒冷,給他穿的厚,他還翻不動。”逢春微笑著回道,頓了一頓,又道,“待出了年,天慢慢暖和了,他也能自在些。”
逢春成婚近十年,育有三兒一女,絕對稱得上碩果累累,逢夏忍不住艷羨道:“咱家的姐妹里,就你有福氣了,這才幾年呢,就養了四個孩兒,照這速度下去,你以后只怕要養一屋子的兒女了。”逢夏親生的孩兒只有一兒一女,其余的一個小子一個丫頭,均為妾室所出。
“饒了我吧,我可再也不想生了?!狈甏嚎嘈χ氐?,她說的這句話,絕對的真心實意。
逢蘭趴到逢春耳旁,悄悄的低笑道:“光你不想有什么用,那得五姐夫肯饒了你才行……”逢春耳根一熱,伸手去掐逢蘭的腰,瞪眼低斥道,“你個小丫頭,渾說什么呢?!狈晏m嘿嘿一笑,忙捧了茶杯,裝模作樣的喝茶。
逢萍在心內悠悠地嘆一口氣,五堂妹可不是最有福氣的么,婆婆和氣溫善,夫婿寵愛有加,又生了一串的哥兒,現在,已差不多是個當家奶奶,以后,還要做矜貴的侯夫人呢,家里的眾位姐妹,誰也越不過去她了,當初,當大伙兒得知她要嫁給傻子時,無不暗嘆惋惜,好好的一朵鮮花,插到牛糞上了,誰知一夕之間,傻子突然不傻了,這位本來最為可憐的堂妹,搖身一變,竟變成了姐妹中的第一風光人。
吃茶閑話到午前,內外各開了一桌素筵,不只沒有小戲助興取樂,宴桌上連酒的蹤跡也無,眾人只斯斯文文地吃菜聊天,飯畢后,二太太施氏拖著逢萍回了二房,大夫人曹氏領著逢蓉、逢蘭,也自回屋里說體己話,因陶景挽留不住姜筠,故而,逢春算是一吃完飯,就和娘家人說咕嘟拜了。
陶景自然又是一陣氣悶,逢春才不會照管他的心情,只乖乖跟著老公乘車離去。
“唉,待到下一年,咱們就要單獨去給我爹拜年了?!逼椒€緩行的車轱轆之上,逢春抱著昏昏欲睡的軻哥兒,低聲和姜筠閑聊道,“我那邊還好,只和我四嫂、大姐打打交道就完了,二爺那邊,呃……”下一年之時,逢林會領著媳婦去岳家,所以,姜筠只會面對兩個人,一個是逢則,另一個就是陶景。
姜筠伸手摸摸軻哥兒的腦袋,隨口道:“好辦的很,咱們去的晚些,走的再早些就行了,能少處一會兒,就少處一會兒?!?
逢春彎唇輕笑:“是個法子?!睂τ谔站斑@個爹,逢春只要全了門面上的禮節就行,至于里子,呵呵。
說起來,這一次回娘家拜年,倒是最為平靜祥和的一年了。
回到長公主府,除了隨夫就藩的姜籬外,姜籮夫婦和姜箬夫婦均領了孩子回來,鑒于軻哥兒在馬車上搖睡著了,夫婦倆便先送次子回屋躺著,姜筠是個極疼孩子的父親,親自用大氅裹著兒子,將他一路抱回屋里,再由逢春慢慢給他脫了外裳棉褲和鞋子。
把軻哥兒安頓進被窩后,兩人輕手輕腳地離了屋子,先回主屋看了會游哥兒寶寶,然后再如往年一般,去招待回家省親的姑爺和姑奶奶。
姜箬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打生了雙胞胎兒子后,每天都是紅光滿面,喜笑顏開,說不出的心滿意足,反觀姜籮,清麗的眉眼中依舊隱含清愁之意,這是還在為沒有生到兒子愁惱呢,逢春在心內暗嘆一聲,徑直神色自若地說笑起來。
晚上,一家子圍著桌子吃暖鍋,晏哥兒吃的老神淡定,嫤姐兒吃的津津有味,逢春吃的大快朵頤,姜筠見媳婦和女兒吃的歡暢,光顧著給兩人撈菜了,逢春一邊吃燙菜,一邊問長子:“晏哥兒,你不喜歡和姐姐妹妹們玩么?”不拘是回陶家,還是在自己家里,凡有表姐表妹和晏哥兒說話,這小子就板著一張冰雪容顏,嘴里要么只會‘嗯嗯嗯’,要么就干脆一言不發,此行為嚴重傷害了小姑娘們的柔弱心靈。
“不喜歡,她們太吵了?!泵鎸ψ约河H娘,晏哥兒無甚隱瞞之意,將心里最真實的感想表達出來。
逢春嘴角微微一曬,在肚內腹誹道,應該是你自己太|安靜了吧。
默了一默后,逢春忽然目光詭異地問道:“晏哥兒呀,你嫌能說愛笑的姑娘吵,那你以后想娶個什么樣的媳婦呢?不會是想娶個啞巴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