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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瑤服毒自盡踏上黃泉之路,逢春雖然心情變得低落,但并非因為傷心之故,她,只是一時有些感慨罷了,當下輕點了點頭,溫聲回道:“我沒有多想,只是有些感慨罷了。”說著,拋開那些閑雜的思緒,苦著臉蛋說道,“天越來越熱了,我這個夏天可怎么過啊。”
馬上就是五月了,逢春的身孕也差不多有五個月了,如此掰著指頭一算日子,今年的暑熱季節里,逢春既不能大肆用冰降溫,也不能隨意吃井水湃過的新鮮瓜果,中秋時節常吃的螃蟹宴,她今年也沒有口福了,一想到這些孕中瑣事,逢春就忍不住給姜筠哼哼抱怨。
“好姑娘,真是難為你了。”姜筠雙目中帶著同情與憐憫,輕輕撫著逢春氣色紅潤的臉蛋,“我雖恨不能以身相替,但……”他的確無能為力。
逢春面帶苦惱地捧著臉蛋,輕嗔道:“少說風涼話,我又要遭十個月的罪,全都是因為你。”
姜筠莞爾輕笑道:“我也沒辦法,誰讓咱們又有兒女緣分了。”
逢春輕輕哼了一聲,頓時無話可說,兩人都正值大好年華,夫妻間的敦倫之事,自然比較頻繁,姜筠又不像別的爺們,偶爾還會去開墾澆灌別的土壤,是以,她中標的幾率明顯會稍高一些,她真誠希望,這一胎就是最后一個了,以后千萬再別有了,阿彌陀佛,佛主要保佑她哦。
與逢春所求的愿望不同,孟氏一直在期盼兒媳婦牛氏趕緊再有孕,她還沒抱到孫子呢,同樣也期盼女兒姜籮趕緊再有孕,她還沒抱到外孫子呢,至于隨夫遠行就藩的姜籬,孟氏近來收到了她的書信,內容喜憂參半,喜的是,姜籬如愿以償地懷了身孕,憂的是,靖郡王姑爺府里多了好幾朵漂亮的鮮花。
孟氏又不能去信指責郡王姑爺,說你只能守著我的女兒,不許碰別的花花草草,只能期盼佛主保佑,愿小女兒一舉得男,也好能拴拴她姑爺的心。
漸入盛夏,肚子愈來愈大的逢春,果然過得難受不已.
姜筠心疼之余,除了對她千依百順外,更是屢次囑咐膝下三個兒女,不許惹母親生氣一星半點,誰要是不聽話,不好意思,你們老爹也要發威了,嫤姐兒和晏哥兒已經懂事,自然謹遵父命,軻哥兒年歲還小,有時候不免出現點纏人的癥狀,姜筠便拎他到一旁,進行一通長篇大論的教訓,順便打屁股五下以示懲罰。
“呵呵,二爺,就你那么點力道,連蒼蠅都拍不暈吧。”逢春挺著七個來月的肚子,在屋子里蹣跚地散步鍛煉,她也很想懶著不動,叫丫鬟們給她打扇扇風,可惜不行呀,為了能平安順利地生孩子,恁有再多的懶惰之意,逢春都得一一克服。
訓完小兒子后,姜筠已遣他出去玩了,屋內又只剩了夫妻兩人,姜筠一邊扶著逢春溜達,一邊笑道:“沒辦法,實在是舍不得打。”
逢春扯扯嘴角,口內一陣陰陽怪氣道:“你倒是個慈悲的爹,我卻是個狠心的娘……”她有許多回都把娃娃揍哭了。
“別這么說。”姜筠溫柔而笑,“教育孩子,也講究松弛之道,我松你弛,正好相得益彰……唔,走的差不多了,可以歇歇了。”說著,扶逢春往炕床走去,將逢春在炕上安頓好后,姜筠撐開自己的折扇,給自己和逢春打起一陣陣的涼風。
逢春靠在竹枕上,撫著逐漸鼓成球的大肚子,唉聲嘆氣道:“唉,還得再熬兩個月,不,等把這小東西生出來,還有一個月的坐蓐期,唉……”
聽逢春唉聲不止,姜筠拿起一塊細絲絹帕,輕輕替逢春拭額上細汗,不待他開口說話,逢春已再絮絮叨叨道:“等坐完月子,又得操這小東西的心,起碼兩三年不能安寧,哎喲喂,這么一想,我這一輩子,就顧著懷孩子、生孩子、養孩子了。”等她生不動時,又得為這一串娃娃張羅婚事,唉,多么悲催又單調的一生。
姜筠拿開拭完汗的手,在逢春嘴唇上輕輕一啄,低聲道:“你辛苦了。”
逢春彎眉一笑——好在,這個男人知道她的辛苦。
漸入八月,眼瞧著就是中秋佳節,逢春的肚子也又大了一號,嫤姐兒時常摸著母親的大肚子,在猜這個到底是弟弟還是妹妹,逢春摸摸女兒的小腦瓜,待到九月份,就能真正揭開謎底了,雖然太醫又私下透漏,這胎還可能是個男娃。
過了中秋,陶家傳來陶老夫人情況不大好的消息,逢春的臨盆期已然將近,姜筠才舍不得叫她出府顛簸,便親自過府慰問探望,待到了九月初三那日,陶老夫人病逝。
第113章 逢春v
已是深秋時節,如意苑內各色菊花盛放,端的是優雅萬千,姜筠卻無半分賞花的興致,他正背負著雙手,在庭院中來回不停地踱著腳步,屋子里傳出斷斷續續的低吟聲,丫鬟婆子們有條不紊地進進出出,也不知過了多久,屋里傳出穩婆驚喜的呼聲:“孩子露頭了!”
姜筠轉圈走路的步子一頓,略搓了搓汗津津的雙手,然后繼續在院子中打轉。
伴隨著小嬰兒細細的啼哭聲,一個滿臉堆笑的穩婆跑了出來,急急向姜筠福身道喜:“生啦!生啦!恭喜二爺,二奶奶又生了個哥兒!”
“二奶奶可還好?”小孩子哇哇的哭聲,姜筠自然聽到了,比起孩子是男是女,姜筠更想知道逢春是否安好,雖已有兩回等待的經驗,姜筠還是禁不住心口發緊。
穩婆露出一臉菊花狀的笑容,趕緊再回道:“二奶奶也好,就是有點累著了,等里頭收拾好了,就請二爺進去。”
躺在床上的逢春,好似才跑完一場馬拉松比賽,直累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待她略略緩過勁時,屋子里的血污也收拾妥了,一個穿著墨藍色繡細碎竹葉薄襖的男子,邁著大步直奔到床前,逢春望到姜筠的臉后,朝他虛弱地笑了一笑,姜筠握住逢春的手,溫聲道:“別說話,若是累了,就先睡會兒。”
姜夫人抱著新生的小孫子上前,笑道:“筠兒讓讓,叫你媳婦也看下孩子,哎喲,又是個胖胖的俊小子。”
逢春眼巴巴地去瞅第三子,只見一幅紅艷艷的襁褓里,睡著一個皺巴巴的紅崽小子,生得圓頭肥腦,臉頰鼓鼓,嘴里還嘰咕著發出一點軟軟的聲響,姜筠站在床邊,也細細放目瞧著,新得的胖兒子五官雖不大明朗,但瞇起來的眼線卻甚是秀麗欣長,不由附和笑道:“這般好看的娘,哪會生出丑兒子。”
“好了,看過兒子了,趕緊歇會吧。”姜筠看罷新兒子,又轉頭哄逢春去睡。
心無牽掛,逢春自然放心入眠。
床邊自有丫鬟守護照看,姜夫人抱著才降世的小孫子,與兒子姜筠一起離了里屋,轉悠到隔壁的嬰兒房內,把小孫子穩穩地放到床上后,姜夫人朝姜筠微微而笑,聲音溫和道:“你媳婦已經平安生了,快些去吃點東西吧,別餓著了。”逢春是從午前開始有的動靜,直到半下午才生完,午飯時辰完美被錯過。
“娘也辛苦了,不如就留在苑內一起吃些吧,我陪您。”姜筠扶著姜夫人的肩膀,笑著說道,再喜得一個胖兒子,媳婦也平平安安,姜筠心里著實高興萬分,但也不好忽視了陪產的老娘,于是趕緊表孝心。
姜夫人略一點頭,不做拒絕:“也好。”
姜筠陪姜夫人用了些吃食,又親送老娘離開如意苑的大門,方才折身回到里屋,已是九月底的時節,寒意雖不濃重,但如意苑的主屋內,卻早早生起了地龍,烘的屋子一派暖和如春,攆了丫頭們下去,姜筠輕輕坐到床邊,慢慢俯下頭,在逢春眉心親了又親。
黃昏之際,嫤姐兒、晏哥兒、軻哥兒三個娃娃從外頭回來,興致勃勃地去瞧新弟弟,因得了父親的囑咐,三個娃娃都不敢高聲說話,唯恐吵了還在睡覺的母親,尤其是最小的軻哥兒,鬼鬼祟祟的模樣好似在做賊一般,新弟弟正睡著的小嬰兒房內,姐弟三個都曾經住過快兩年。
“這就是娘才生的小弟弟么?”嫤姐兒爬坐上床,趴在襁褓的一側,看了會紅肉團子,發表評價道,“好像長的有點丑哎。”嫤姐兒發表完個人意見,又抬頭去望襁褓另一側的大弟弟,問道,“晏哥兒,你覺得呢?”
晏哥兒繃板著極為俊俏的面孔,表示:“還好。”
襁褓兩側的位置,被一兄一姐占領了,于是,快兩歲半的軻哥兒,是被老爹抱著瞧弟弟的,叫三個孩子新鮮了會兒,姜筠便遣他們各自回去,自己略用了些晚飯后,又繼續守在床邊等逢春睡醒,他已和衙門告過假,等到深夜也沒關系。
二更時分,逢春終于睜眼醒來,屋內燭光盈盈,照在姜筠炯炯有神的臉上。
逢春凝了凝神,展眉而笑:“終于快要熬到頭了。”肚子里揣著大球過盛夏暑天,當真是難熬之極,如今,大肉球被生出來了,她只用再熬過月子期,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我也終于快要熬到頭了。”姜筠微微笑著說道。
逢春輕嗔姜筠一眼,又道:“扶我起來,我餓了,要吃東西。”
姜筠十分賢惠地依言而行,喂逢春簡單用了些粥點后,又安頓她繼續入眠,自己隨后也到榻上休息,兩天后的洗三禮上,逢春的娘家人都沒過來,陶老夫人月初病逝,前幾日才入土為安,逢春趕在這個時候生孩子,陶家女眷自不好親自過來,只叫體面的媳婦代送了賀禮。
洗三之后,逢春靜靜心心地坐著月子,除了不能沐浴洗頭外,別的狀況一切良好,同居一府,孟氏和牛氏婆媳倆,素日也免不得過來坐一坐,牛氏自入門之后,只得了一個女兒,這兩年多里,一直沒再傳出喜訊,心里到底存了些不自在,可生兒育女這種事,也頗講緣分,不是她想有就有的。
“哎喲,游哥兒乖,叫爹抱抱。”姜筠一下衙,連官服都顧不得脫,先從逢春臂彎搶走新的小兒子,抱在懷里喜滋滋地逗個不停,他抱孩子早慣了的,動作熟練,姿勢標準,一點也不會叫小嬰兒難受,新出生的男寶寶,已被其祖父賜了名,喚作姜游。
懷里方才還奶味香甜,陡然間說空就空,逢春忍不住板臉吐槽姜筠:“你干嘛老和我搶游哥兒,我還沒抱夠呢!”新出生的游哥兒寶寶,性子活潑,手腳有勁,最愛甩胳膊蹬腿,逢春每每抱他時,都被他虎頭虎腦的勁頭逗的喜笑顏開。
姜筠嗔笑著頂回去:“你都逗了一天了,也該叫我新鮮新鮮了。”口內一邊說,一邊悠悠地晃著胖兒子,俯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后,懷里的胖小子忽然咧著嘴巴哭起來,襁褓中的小孩子為啥會哭,對于這個問題,姜筠還是比較有經驗的,“游哥兒是尿了?還是餓了?”
“才換過尿布,應是餓了,您老別新鮮了,快給我抱來,我喂他,別餓著他了。”逢春一邊笑著,一邊去解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