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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雅哼了一哼:“三個月不是快到了么,月底就又回來了唄,這個陶逢瑤,比她親姐姐陶逢珍還能作,陶家的幾個姑娘,我也都算認識,就她倆處的鬧心,不說她們了,咱們說點高興的……”
如意苑之中,已接近午飯時辰,逢春舀了兩小碗魚湯,依次擺到嫤姐兒和晏哥兒跟前,笑著說道:“來,喝鮮魚湯了,都要喝干凈喲。”
嫤姐兒舉著小湯匙,鼓著臉頰嚷嚷道:“喝魚湯,變聰明!”
逢春笑盈盈道:“嫤姐兒說的真好,喝魚湯就會變聰明,來,你和弟弟比賽喝魚湯,看誰先喝完,誰贏了,我叫你們爹爹抱誰轉圈圈。”
哄著兩人吃完午飯,姜筠就踩著一地陽光回來了,嫤姐兒一個猴兒躥跑,已撲住老爹的大腿,舉起雙手蹦蹦跳跳道:“爹爹,我贏了,喝魚湯,我贏了,抱我,轉圈圈!”
姜筠嘴角微翹,拎起女兒就是五個圈,逢春在一旁笑啐道:“二爺,你慢些轉,小心把她轉暈圈了。”被老爹撐著雙肋的嫤姐兒,興奮地甩著小腿兒,“不暈,不暈,還要轉,還要玩兒……”老姐如此愛貪玩兒,晏哥兒半點不羨慕,他已經趴在團枕上打算睡午覺了。
逗完活潑女兒,撫摸一把漂亮兒子,姜筠自去洗手吃飯,安頓好兒子女兒,逢春也陪坐一旁,一邊給姜筠布菜,一邊說道:“今年夏天熱的很,我看你中午就待在書房吧,省得在日頭底下來回跑,怪熱的。”
姜筠捧著米粒清香的飯碗,笑道:“不妨事,撐著絹傘呢,曬不著什么。”
逢春給姜筠再夾一只雞腿,笑呵呵道:“二爺讀書辛苦了,我敬你一只雞腿。”姜筠也給逢春夾一只雞腿,有模有樣的學道,“娘子育兒持家辛苦,我也敬你一只雞腿。”飯桌上靜了片刻,隨后兩人同時失笑出聲,逢春笑嘆道,“好啦,別你敬我我敬你了,趕緊吃飯吧。”
吃過午飯,歇過午覺,姜筠又頂著烈日去書房發奮用功,逢春送他出門后,想了一想,又滾回床上繼續午睡,反正也沒啥重要事情,又過數日,一晚漂泊大雨嘩嘩嘩灑落,天氣頓時涼快了許多,逢春算算日子,又有一陣子沒回娘家了,便帶了一筐新鮮瓜果、另兩個漂亮娃娃回娘家探親。
逢春素日不常出門,嫤姐兒和晏哥兒自也如籠中之鳥,被母親帶出家門后,嫤姐兒像只撒了歡的小鳥,趴在車廂窗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頭瞧,時不時咯咯發笑,時不時又跺腳興奮,晏哥兒只瞄了一會外頭,然后胖腦袋一栽,靠在親娘腿上打盹兒。
到了陶老夫人的福安堂,嫤姐兒身姿利索地磕了頭,然后甜甜喚道:“老祖宗。”陶老夫人將兩個娃娃摟坐在身邊,滿臉帶笑道,“哎喲,兩個小東西可是越來越俊了。”嫤姐兒摸著自己的如花小臉,相當臭美道,“我俊,我好看。”
逢春坐在下頭的直背椅中,忍俊不禁道:“這小丫頭特臭美,整天要梳小辮子戴花花,辮子梳少了,花兒戴的不夠了,她還不樂意呢,前陣子,想戴我的耳環玩,昨兒個,又想往臉上搓胭脂。”
陶老夫人呵呵一笑,滿目慈和道:“小丫頭怎么這么知道俏呢……”左擁右抱逗夠了孩子,陶老夫人便讓奶媽領著他們到隔壁玩去了,和逢春嘮了小半日家常之后,忽開口道,“瑤丫頭已從清一庵回來了,昨兒帶著棟哥兒回來了一趟。”
逢春眼神微閃,斟酌著問道:“七妹妹……現在怎么樣了?”
“不給她點真的苦頭吃,她就長不了記性。”陶老夫人微微蹙眉道,“我昨日已與她,再說了一遍為人|媳婦的道理,以后日子是好是壞,隨她去吧,嫁出去的姑娘了,誰還能一直照管著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哦,對了,嫤姐兒和晏哥兒都三歲多了,你肚子就沒再有動靜?”
逢春微垂臻首,臉色微紅道:“還沒呢。”前些年,她還注意著算日子,避開比較危險的時期,倒也沒中招,自兩個孩子過了三歲之后,她就沒再怎么顧忌了,不過,還沒有消息罷了。
陶老夫人笑道:“祖母只是隨口問問,沒有別的意思,姑爺和你感情好,再有兒女,也是遲早的事情,嗯,不過,還是早些再生個兒子才好,一個嫡子有些不夠,起碼得有兩個才算穩妥。”
從娘家回到婆家,待姜筠下午從書房回來時,逢春將被催生的話題給姜筠說了,聞言,姜筠把逢春扯進懷里抱著,眉眼含笑道:“想生孩子?那還不簡單,我們晚上多多努力就是……嗯,快要考院試了,等考完試,我一定叫你懷上孩子。”
逢春輕輕啐道:“我才剛換洗過,就算有好消息,也肯定是在你考試之后了……呃,二爺,你下月去考院試,有幾分把握啊?”
“那你想我考中秀才么?”姜筠輕啃一口逢春的鼻子,笑意溫綿的問道。
逢春皺皺被咬的鼻子:“當然想了,我做夢都盼著當秀才娘子呢。”這個時代講究夫榮妻貴,姜筠要是考出來功名、再做個大官啥的,她身為妻子,臉上也榮耀有光不是,當然,姜筠就算考試落第,也沒有很大關系,這家里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給他弄個不錯的肥差當當,應該還是不難的。
姜筠攬抱著媳婦,笑道:“放心,我一定叫你美夢成真,這一回若不成,反正還有下一回呢,下一回再不行,還有下下回……”
“打住!”逢春一頭黑線道,“照二爺這么說下去,真等你中了秀才,我估計就是老秀才家的老太婆了。”
第93章 逢春v
“呵呵,我就是說句頑笑話,誰有那閑功夫,一直考成白胡子老頭。”姜筠埋進逢春的頸窩,一股子沐浴后的馨香浸入鼻端,姜筠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低笑道,“父親已對我說了,頂多叫我念書到二十五歲,之后不管是何功名,總會安排我入仕為官,放心,你當不了什么老秀才的老娘子。”
溫熱的呼吸撲在頸間,逢春覺著怪癢的,便伸手推他:“別拱我脖子,癢死了。”
姜筠特孩子氣道:“就拱就拱。”
待到了六月下旬,忠敬侯府的姜大老爺低調迎娶欽天監監正的侄女沈氏,沈氏生的如花似玉,然而年輕美麗的面龐上,似乎膠著了一層死寂沉沉的氣息,她的舉止端莊有禮,精神魂魄卻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逢春看得暗暗嘆氣,卻也做不了什么,若姜筠還是之前的姜筠,她估計比沈氏還凄涼呢。
漸臨院試,姜筠念書愈發勤奮,此回考試,姜大老爺和姜夫人都寄予厚望,魚湯雞湯鴨湯鴿子湯燕窩鮑魚參湯日日進補著,逢春也叮囑兩個小娃娃要懂事,不要再整日纏著爹爹玩,在姜筠離家去考試期間,逢春閑來無聊,給姜筠先生做了一個靛青色的梅蘭竹菊四君子扇套。
試畢,姜筠當晚歸來,回家頭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洗個澡,浴畢,逢春叫丫鬟擺上一桌吃食,又拿出自己做的新扇套,笑道:“這幾天無聊,給你新做了個扇套。”
姜筠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夜宵,見逢春拿出一副嶄新的扇套,不由笑道:“以后少做繡活吧,那么細的針線戳半天,怪費眼睛的,唔,你既做了,也不能閑置浪費了,你從匣子里揀把扇子出來,明兒我就佩著。”
逢春應了聲好,又拿一雙干凈筷子給姜筠夾菜,溫聲道:“快些吃吧,吃完了好好歇一覺,考一回試,就要黑一回眼圈,聽說鄉試和會試更熬人,一場就要考三天,關在小小的號房里,一應吃喝休息,都得在里面待著,條件可苦了……”
姜筠嘴里嚼著一顆粉蒸糯米丸子,笑道:“大哥與我說過,他這輩子吃住最差的時候,就是在考鄉試和會試時,那考試的號房特別小,睡著特別憋屈,得蜷縮著才睡的下,吃的更不用提了,別的吃食不好攜帶,只能帶干糧進去,一場考下來,就憔悴邋遢的不行,三場考下來,一坐進轎子就睡著了……”
“考試做官,可真是辛苦,尤其像公爹那樣的品級,五更就要早朝……”逢春在心里發出小岳岳式‘我的天吶’,要是換成她半夜三、四點就開始上班,她估計會崩潰的說。
姜筠摸一把逢春的臉蛋,笑道:“讀書考試再辛苦,也是男人們的事,你們女人家家的,只要管好家事照顧好孩子就行……”
兩人一邊說笑,姜筠一邊吃夜飯,不久之后即撤了飯食,姜筠稍作消食之后,就拎著逢春躺到床上,親一口漂亮媳婦的臉蛋,姜筠困倦的直打呵欠:“考試的確累的厲害,先讓我好生歇兩天,然后,咱們就努力生孩子,哦,對了,明兒個,我得問問嫤姐兒和晏哥兒,他們是想要小弟弟,還是想要小妹妹……”
逢春囧了囧:“他們說的又不算。”
姜筠模糊懶懶地笑道:“總要和兩個孩子招呼一聲嘛……”
次一日,姜筠攬著數日不見的兩個孩子,問他們想要弟弟還是想要妹妹,嫤姐兒和晏哥兒都答想要妹妹,嫤姐兒是這樣想的——她已經有弟弟了當然該換妹妹了,至于晏哥兒——想要妹妹無理由,姜筠將得來的結果告訴逢春,逢春翻了翻眼睛——不好意思,她想要兒子,反正都是生,兒子更能讓她穩固家庭地位,再博公公婆婆的好感度,干嘛不想著生兒子。
歇足了睡眠,又頓頓滋補,姜筠很快一掃疲累,再度龍精虎猛起來,待嫤姐兒和晏哥兒一睡著,姜筠就屏退丫鬟,將逢春往帳子里拖,有時候干脆就在寬榻上夜戰,如此舒暢幾日后,有喜報傳來,姜筠考上……秀才了。
一家子無不喜笑顏開,孟氏心里微有些酸溜溜的——話說,自家兒子讀了十幾年書,至今還是個秀才,上回去參考了秋闈,但是沒考過;而這個二侄子傻了十來年,這才清醒五年多的功夫,居然就考中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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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筠中了秀才,意味著已經小有功名,姜大老爺和姜夫人倍感欣慰和歡喜,予某個休沐之日,邀了一些親近友朋來府里,擺了十幾桌子酒宴慶賀一下,男席之上,自然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女席之上,也是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逢春的娘家人自在受邀之列,除逢春外的六個姐妹中,只有逢瑤和逢環沒來,逢瑤的問題很簡單,姜筠早就說過,不許她來長公主府,至于逢環,據說是生病了,沒法子前來。
里里外外熱鬧到半下午,眾人方散。
待客人散盡,逢春捏著鼻子,把姜筠摁到臨窗的炕上靠著,嘴里嘟囔道:“瞧你這一身的酒氣,熏死了!”要不是酒喝多的人,不能立即去洗澡,她一定把姜筠丟到澡盆子里涮涮。
姜筠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一只手臂攤垂在炕床上,另一只手掌捂著額頭,腦袋有些飄忽的苦笑道:“被灌多了……”還在較熱的夏天,見姜筠懶的不想動彈,說不得,逢春親自擼袖子去給姜筠脫外袍,有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游去,姜筠抬手握住一截手腕,雙目帶著幾許迷離地喚道,“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