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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見的是哪個我?是現在,還是從前?”
他得用一些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最后在一陣風過時淡笑。
“每時每刻的你。”
他俯下身與她額頭相抵,腰間的手將她環抱得更緊。
忽然她再對上他的目光時,那種懷念與回望的感覺淡去。其實之前,是她不認為自己和從前是同一個人,而不是他的刻意,才讓她有那種困惑吧。
她忽而低聲笑起來,梁浮看她開心起來,雖然沒有原因,他也隨即笑了起來。
他們低著頭,笑聲輕柔交互在胸腔之間。
手機的鈴聲突兀地響起,梁浮順手劃掉,正要繼續的時候鈴聲又響起。
他不是休假嗎?他看著齊謹的通話顯示接了起來,蘇玩被他一臉的懊惱陰沉逗笑了。
“喂,什么事?”
齊謹開著車,后座還有兩個同事:“你知道蘇玩去哪兒了嗎?”
“怎么了?”
“刑偵那邊剛剛跟我們通知了一個案情,要對蘇玩實施刑事拘留。”
訊問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蘇玩從一開始的緊張,現在看著兩個警察束手無策的表情,突然覺得哭笑不得。
她什么都不記得,問她能有什么用 。
小紀啊小紀……
梁浮在刑偵隊外面的小飯館里看著對面的齊謹,后者小聲將事情說完之后擺了擺手。
自從那次在看守所里,女犯人指出了蘇玩殺過人的事后,刑偵也在跟進。
大概是一個月前,邊境一戶人跟派出所報了一起失蹤,那女孩其實已經失蹤兩年了,只是她的家人不怎么關心,這次是鄉政府做人口統計的時候才查出來的。
最近M國的警方向他們交還了幾具遺體,他們還在追捕同越的從犯,那些尸體是從犯罪嫌疑人口中得知的部分當年酒店里被害死的中國人。根據失蹤女孩的家人描述,當地公安局就想起了這件事,查看了名單覺得其中一個女性的形象描述和這個失蹤人口吻合,做了DNA檢測確定了身份。
在交還遺體的時候,當地法醫發現了尸體上有槍傷痕跡,取出了一枚子彈。女孩在當地人被親近叫做“小紀”,得知有人認領尸體,蘇玩所在地區的警方也要求對方提供支持,比對了彈道痕跡,和一把收繳的手槍匹配。
那收繳的手槍,是當年在M國救下昏迷的蘇玩的時候,從她手上取下的。在當年回國后調查手槍來歷的時候,有個和蘇玩一起跑出來的叫莫莫的女證人作證,那把槍在蘇玩手里保存,大概有五個月,而根據死亡時間推測,小紀的死亡也在這個期間。
“我知道那把槍,但是小紀的死,我真的不記得了。”梁浮仔細思索了,小紀死亡的時間段,他跟著金赟去了邊境交接一批原料貨物,時間有差不多二十天,難道是那段時間的事……后來蘇玩也沒跟他提過。
“我記得,同越當時跟我提過那段時間酒店確實死了一個逃跑的女人,但是說那個女人是當地的,沒說是中國的。”梁浮說。
“這個小紀是邊境少數民族,跟那邊的語言比較相似,從小來往多所以也學會,反而普通話說得一般。據說當時她就是跟自己親戚去那邊做生意,然后失蹤了,可能因為會說當地話,被認成當地人了。”
梁浮理著最近發生的事,本來以為是沖著他來的事,最后怎么還是落到了蘇玩身上。
“現在他們打算怎么辦?”梁浮問。
“是這樣的,金赟販毒的案子已經判了,但是當初參與同越那家酒店管理的十幾個人還在候審,他們涉嫌虐待之類的罪名。刑偵的意思是,蘇玩要和他們一起受審,作為從犯。他們這個案子查了有半年了,本來就要遞交給檢察院了,多了蘇玩這一出,他們也有點來不及。”
梁浮皺著眉:“調查周期太長了,他們應該不得不先提交一次檢察院,但蘇玩這件事的證據鏈不充分,檢察院應該會再發回。”
梁浮說完起身,齊謹問他去哪兒,他說:“找證據,證明她無罪。”
“你直接就判斷了。”齊謹無奈,卻也不再多說。
被帶走的時候蘇玩只愣了一下便笑了,仿佛沒有太大的意外。
蘇定晴請的律師來看守所看望蘇玩的時候一直擰著眉,蘇玩倒是一副輕松樣子說:“先幫我去公司請個假吧。”
“你不意外?”
“我一直試圖找回從前的記憶,我姑姑一直說我多此一舉,”她聳了聳肩,低眸笑,“被騙的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在我這類案子里屢見不鮮。我看到相似的報道的時候,都會有一種不安,我對自己的人品沒有那么信賴,很怕有一天,我也要變成罪犯,還會失去為自己辯護的權利。”
律師有些無奈,最后說道:“你的房客讓我告訴你,你的案子發生時間,他剛好不知道,所以沒辦法為你作證,也不能告訴你真相。但他讓你相信,相信自己沒做過。”
她略顯萎靡的精神忽然好轉了一些,淡笑著說:“好啊。”
見完律師,她被引著回到封閉的空間,佯裝出的平靜破碎,眼神逐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