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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里還記得那天和女同學一起回學校,身旁的女孩突然說想學蘇玩的處事態度的時候,公里心想那還是不要吧。他很小的時候見蘇玩,她還在跟自己的父母撒嬌,她有很幸福的童年,后來經歷那些事,人也還算溫和。
現在偶爾,嗯,真是會變得有些奇怪。
此刻公里對蘇玩說:“你知道你失蹤之后,小樹哥哥直接去了邊境找你嗎?”
“知道?!?
公里扣下她的電腦:“你不知道?!?
公里的父親在云南省邊防旅,蘇玩失蹤之后半年,公里的父親得到了消息,寧樹也不見了。
蘇家和寧家的兩個老爺子以前是戰友,只是寧樹的父親很早就退伍創業了,從事藥品生產,這幾年在別的省置了產業,就把家人接走了,但兩家總還是長期通信的關系。
公里的爸爸最后是在邊境抓到一伙偷渡團體的時候,發現了寧樹,渾身臟兮兮的,長發長胡,邋遢得不成樣子。
后來證實,寧樹不是要偷渡,只是在探聽消息的時候不小心入了賊窩,被犯罪團伙綁架著干活,帶到警局一看,當地的警方認出了寧樹,這不是他第一次進來了。
當地警察都笑了:“這三個月,他已經向我們報告了一個偷渡團伙和一個假藥團伙的作案線索,他那么想當見義勇為好市民???”
公里他爸搖頭:“他在找人。”
坐在警局里,催了寧樹好多次換衣服,他也不動,看到公里父親的時候,布滿血絲的雙眼垂下,輕聲說:“叔,還是沒找到?!?
他到了這里就往臟錢爛錢的聚集地里扎,他拿著蘇玩的照片到處問有沒有人見過,甚至跟幾個偷渡團體搭上了線,一邊報警一邊接觸,差點被發現然后被打死。
寧家的人把寧樹帶走了,不讓他再在邊境添亂。直到蘇玩回來,他的生活也才回到正軌。
公里認真說:“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不在你回來的時候就來找你,但小樹哥哥真的很在乎你,肯定比那個無故消失的人在乎?!?
后來她沒有拒絕過寧樹的邀請。
其實她更知道她現在怎么做都不對。
她的記憶停留的時刻,并沒有感覺到寧樹對她有男女之間的喜歡,接受這個事實都有些艱難。如果是失蹤前的她,大概已經滿心高興了,現在卻只剩下五味雜陳。
她已然失去了離開前的許多心境,現下只有時不對位的尷尬,所以現在也只能尷尬地嘗試找回從前。
今天江邊舉辦一個草地音樂會,有寧樹當年很喜歡的一個樂隊會來臨時表演,他邀請了,所以她也跟來了。
蘇玩第一次見寧樹,是在初一。那時候寧樹的父親還在外地做生意,妻兒和父母還在此地居住。
蘇玩進了學校,寧家的長輩告訴過寧樹,叫他多照顧一些,但那時候他們誰也沒放在心上。那年在學生放學后打劫的社會青年多,寧樹那天放學之后,不巧撞上了蘇玩被堵在墻角,堵她的那幾個人他還認識。
他煩躁地想了想,那天還是滿臉不情愿地上去替她趕走了人。
之后就突然發現自己身后多了個影子。
他不喜歡這個家長遞給他的累贅,但她安靜地跟在不遠的地方,直到他們回家的道路分離。有幾次他故意朝著身后喊“別跟著我”,可那個影子只是離他更遠了些,并不消失。
正在他已經習慣的時候,她不再跟隨了。
以前都是她等他下樓放學,現在換成了他等。走出校門的時候他問:“不跟了?”
“警察抓了幾回之后,搶錢的事很少了,不用了,謝謝,我給你買了一副網球拍,聽阿姨說你最近需要,明天帶給你?!碧K玩捏著書包肩帶,笑也沒有一個鞠了個躬,一副認真誠懇的樣子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是蘇玩利用人,甚至小心禮貌的樣子讓他產生了愧疚感,事情一結束就毫無牽掛。
他開始一臉不情愿繞路送她回家,后來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他比她大一歲,總是提前一年在新的環境里為迎接她做好準備。
高一的暑假,她舉報了一個老師和學校領導的婚外戀,老師私德雖然不佳,但教學上卻受學生喜歡,所以她就被許多人說了多管閑事,受了孤立。
那天突如其來的暴雨,她孤身一人躲在街巷老店的屋檐下,正在競賽集訓的寧樹突然出現在她回家的路口,雨季里蕭瑟的人影用了許久來確認不遠處的人影是否她猜測的那樣,而后快步跑向了等在路燈底下仍然不耐煩的少年。
“究竟什么原因?”寧樹遞給她毛巾擦身上的雨水,給她支起傘。
“那個老師騷擾學生?!?
“那為什么不直說是這個原因?”
“因為那個學生還需要留在學校繼續學習,她不方便轉學?!闭f出去了,對學生的影響更壞,還不如拿另外一件事做文章,這也足夠讓那個老師離開這個班級了。
“真受不了你?!鄙倌瓯г怪瑢愠募珙^更傾斜了一些。
蘇玩是那晚看著他急匆匆趕回學校的背影,察覺到自己的喜歡的。
往后很多年,在她可以開口的一些時間里,都錯失了。
她升入大學的時候,他學了醫,早就戀愛了,他失戀她還去酒吧接他回家。她那時候許多事在肩上,自己過得一團亂麻,她也意識不到寧樹對她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從來他告訴別人,她都是他的妹妹,她也就盡力做好一個妹妹,保持著距離,盡量聽話。
他畢業之后就去幫他爸的生意了,長久以來她是被照顧的人,她在等畢業之后,等到自己令自己滿意的那一天,才敢和他說。
可惜她先出事了,她失蹤之后他這么著急,確實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