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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玩記起自己從前逃跑被抓回來,被綁著割了手腕,她感受著血液的流失,在傷口即將愈合的時候,他們給她重新割開,一次又一次。
她快要絕望的時候,有人拿繃帶纏繞了她的手腕,笨手笨腳的莫莫解開了綁縛她的繩索。
莫莫為此事被拉出去挨了一頓打,她哭得撕心裂肺,回來之后捏著蘇玩的手好像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為什么救我?”蘇玩問。
莫莫是沒心沒肺的,她拿出一顆糖,是蘇玩被綁到這兒的時候,身上唯一剩的東西。那時候蘇玩抱著膝蓋,看到坐在她對面的莫莫一雙眼睛骨碌碌轉盯著她包里的糖,就遞給了她。
“沒有她們的保護,我活不到今天。”蘇玩低聲說著,她不是想當圣人,這是她無能為力的底線。
“那你隨意,有麻煩找我。”梁浮點了點頭,有她幫忙,他也能少分點心。
“你能不抽了嗎?”蘇玩踩了踩陽臺上的煙灰,他已經抽了很久,熏得她頭暈,她說得很小聲。
“你管得著嗎?”他抬眸笑。
“但是你快把自己抽死了。”她弱聲。
這個房間里的煙味和這兩天的觀察不難讓蘇玩發現這一點,煙上的火光欲明欲滅,他吐了一個“煩”字,和白煙一起消散在空中。
“你眼睛都被熏紅了……”
李承謙低聲罵“蹬鼻子上臉了”,她進而大膽地抓起他的手,拇指按在他手腕處,一瞬間痛得他皺眉。
“內關穴,有時候按按,紓解肝氣,會好受一點。”她又收斂了些安撫著他。
剛洗完澡的女人鬢角沾濕著發絲,夜色里圍繞著他的尼古丁味道里沖進了一股清新的薄荷味,他手指關節有點變形,在她的按壓下從緊繃到放松。
他熄滅了煙將她圈在欄桿里,身體若即若離。這樣就很好,似乎愁緒被吹散。
她說:“你要抽死了我也沒指望了。”
他嗤笑一聲垂首看她。
她對面前的人仍然認識得不清楚,剛才是出于試探的詢問,她要試探著摸清這個人的底線。
她低頭看到了她帶貼紙的拖鞋。
唯一清楚的是,他品位不怎么樣。
洗完澡準備睡覺的時候他見她直接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抬了抬下巴指著床:“上來,免得有人進來。我要做什么也不差這兩步。”
她安分地將后背留給他,躺在床的邊緣,自躺下開始一動不動。
一個小時之后,他睜眼看著天花板,輕聲問:“睡著了?”
“沒有。”
“那你怎么不動?”
蘇玩睜著眼看著窗簾底下幽深的月光:“怕你掐我。”
他笑了笑,一聲“轉過來”讓她嘆了口氣隨之而動,他將雙手遞給她:“繼續按。”然后就閉上了雙眼。
她雙手覆在他的兩個手腕上,他閉上眼不再說話,漸漸的她的動作慢下來,手往枕頭底下擱。
“枕頭下面的刀撤了吧,用處不大。”他的鼻音有些濃了。
“你的槍枕著也難受,怎么不拿走?”她嘟囔。
明明知道無用,在這種環境里也不得不做的提防,為了虛妄的安全。
他笑了笑,呼吸逐漸均勻。
蘇玩至半夜睡著,淺淺之間又恍惚感受到了門那邊的視線,猛地睜開眼看向門邊。
意識到這里不再有半夜偷窺的視線后蘇玩慢慢平復心跳,綿長的語調突然傳來:“躺下吧。”
她重新躺回床上,仍然不時看向門邊,李承謙迷迷糊糊睜開眼:“怕門還是怕我?”
在蘇玩還在衡量的時候,他將她拉近,空調屋子里的手臂涼絲絲的,輕輕碰到一起,梁浮忽然被冷了一下,蘇玩想過躲避,溫熱的掌心輕按了她的肩頭。
屬于活人的熱氣籠罩在蘇玩周遭,仿佛一層薄紙將已經僵硬的人蓋住,脆弱的隔絕感帶來了能夠呼吸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