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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寒動作很快,他出來的時候依然光著腳,姜畫看了眼隨著他腳步留在地上的水漬,微微別開了眼。
幾秒后,姜畫感覺到身旁的布藝沙發微微下陷,然后一股清列好聞的沐浴露味道就漫入她的呼吸之間。
這味道她聞過,在她被陳瀟騙進傅斯寒房間的那一次,傅斯寒也是像今天這樣,簡單裹著一件浴袍,剛洗完澡。
可是那個時候她絕對想不到未來還有一天,傅斯寒會因為她的一個求救電話,就在第一時間跑來找她。
姜畫微微側臉,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剛剛……”
傅斯寒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滿臉疲色地揉著太陽穴,姜畫突然想到,她今天沒開工,但傅斯寒作為導演一定是工作了一整天,此時一定很累了,如果不是她的打擾,他現在應該已經歇下了吧。
“想說什么?”姜畫話說了一半就止住話頭,傅斯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姜畫自小就不是個心里能憋著事的姑娘,也不喜歡去猜測別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猶豫了一瞬,還是問出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你剛剛……是在擔心我嗎?”
傅斯寒倒是沒想到姜畫會這么問,頓了下,揚揚唇,大方承認:“是。”
傅斯寒毫不扭捏就承認的態度反而讓姜畫愣住,她一時間呆呆地望著傅斯寒。
姜畫的眼睛永遠都是水汪汪的,一旦看了就會越陷越深,傅斯寒的視線和她的在空中交匯,沒有忍住,他輕輕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難得的,姜畫沒有躲開他的觸碰。
片刻后,傅斯寒收回手,問姜畫:“我是你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個想到的人嗎?”
姜畫點頭又搖頭,見傅斯寒疑惑,開口道:“不是。”
傅斯寒覺得姜畫就是老天特地派來克她的,小姑娘輕飄飄的兩個字,就能讓他的心情大起大落。
姜畫看著傅斯寒眸子里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忽而彎唇笑了:“你是不是想問我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不想。”傅斯寒輕嗤了聲,他是真的不想知道,怕聽到什么不想聽的答案,徒增心塞。
姜畫卻像是沒聽到他的拒絕,自顧自地開口:“我最先是想給警察叔叔打電話,但是后來改變了主意。”
改變了主意,打給了你。
姜畫話沒說完,傅斯寒卻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偏頭,看著她。
姜畫看著軟,但并不傻,她心里其實比一般人看得要通透些,加上女孩子天生的敏銳感,姜畫能感受到傅斯寒對她有些不一樣,就比如早上傅斯寒說要“做她健身教練”的事,她并不覺得傅斯寒是個閑到有美國時間去監督不相關的人健身的人。
可是,姜畫卻有些摸不準傅斯寒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個和她同齡的大男生,姜畫完全可以肯定對方是對她有好感,可是如果是傅斯寒,她并不覺得自己有這樣的魅力。
想到這兒,姜畫的眼里突然出現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感。
“今晚的事,要交給警方處理嗎?”傅斯寒征求姜畫的意見,既然姜畫沒有第一時間聯系警方,也沒有聯系酒店,那一定是有什么不能這么做的理由。
傅斯寒忽然換了話題,姜畫想了想,還是輕輕搖頭,“可以不說嗎?”
“那個畜牲應該還會來糾纏你的吧?”如果昨天在火鍋店還認為是意外,那么經過今天的事,傅斯寒隱隱覺得陳奧并沒有見色起意那么簡單。
姜畫抿著唇,神色糾結,明明這件事不想對任何人說,包括傅思眠和張柔,但是莫名的,她似乎并不抗拒告訴傅斯寒。
糾結了幾分鐘,姜畫輕聲問他:“我告訴你,你可以不告訴別人嗎?”
小姑娘看起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傅斯寒知道,她既然這么問,其實已經相信了他會替她保密的。
傅斯寒抬手將姜畫不小心含在嘴巴里的幾根頭發拉出來,別在她的耳后,末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答復,姜畫端起桌上早就涼透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才緩緩開口,將藏在心里多年的傷疤揭開來,袒露在傅斯寒面前。
姜畫對誰都溫溫柔柔的,傅斯寒一直覺得姜畫一定是一直生活在一個單純的世界里,才會這么美好,卻不想在他不認識她的時候,她一個人煎熬著見過了世界上的陰暗。
傅斯寒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舍,不舍她被欺負,承受了那么多的恐懼。
姜畫還在講著被陳奧騷擾的經歷,傅斯寒沒再看她的臉,轉頭在姜畫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劃過一絲狠戾,那個叫陳奧的畜牲,他一定會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姜畫坐在地毯上絮絮叨叨地講了一個多小時,等她意識到很晚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她以為傅斯寒一定早就聽得不耐煩了,結果她仰頭,就看見傅斯寒正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那種感覺就是,仿佛他漆黑的眸子里在這一刻只有她一個人。
姜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好像講了很多廢話。”
傅斯寒沒什么表情,拉著姜畫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讓她重新坐回沙發上,然后點頭:“是很多廢話。”
姜畫:“……”
她發現傅斯寒真的是個很掃興的人,這種時候誰讓他說大實話了?!不過被他這么一懟,姜畫倒是覺得心里提起陳奧的不適減輕了不少。
傅斯寒看到姜畫撇嘴的樣子,抬手賞了她一個爆栗,“不早了,你去睡覺,今天我先在外面陪你。”
姜畫看了眼房間,雖然今晚陳奧應該不會再來騷擾她了,但是這間房她是真的有些住不下去了,而且她也的確不好意思再麻煩傅斯寒。
她想了想,開口解釋:“我不想住這兒了,隔應得慌,等下我去前臺換間房。”
“這么晚了前臺不休息?而且陳奧能知道你現在的房號,那你換間房他就不知道了?”傅斯寒眉頭微微蹙著,并不贊同姜畫的提議。
傅斯寒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姜畫甚至一時沒反應過來前臺是通宵值班的。
她正想著更好的解決辦法,就聽傅斯寒繼續說:“今晚你先去我那里吧,我房間有兩間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