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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天生適合混青樓
「一、二、and三and四、五and六and七、八……不對不對,茴香你的手要再抬高一些,丁香你的拍子落掉了。我們再來一次,一、二……」
「娘!娘!」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我數到一半的拍子,我正要發作,但看到那張和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美麗臉龐上掛著的燦爛笑容,又很沒志氣地心軟了。
「平兒!你沒看到娘正在忙嗎?」我雖是板著臉孔,但聲音一點恫嚇作用也沒有。
「嬤嬤說要見娘,孩兒怕娘耽擱了惹嬤嬤不高興,這才趕著來通知娘嘛……」平兒嘟起小嘴,一臉無辜。他竟然在給我裝可愛!要是鳳湘翊泉下有知一定會跳起來掐著我的脖子問我為什么把他兒子教得這么沒有男子氣概?可恨的是,我就是吃這套。
我的表情放軟了些。「嬤嬤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他搖搖頭,那讓人想狠狠捏上一把的萌樣讓我不禁感嘆這么可愛的小孩到底是誰生出來的?「娘你最好快點去,遲了嬤嬤生氣就不好了!」
我如今是這春香院的搖錢樹,春香院能有今天都是我的功勞,那勢利眼的嬤嬤供著我就來不及了,哪還敢對我生氣?
不過我沒打算跟一個四歲小孩討論這么現實的問題,點了點頭道:「知道了。」我轉回頭看向正在練舞的姑娘們,她們本來還趁著我和平兒說話的時間偷偷休息,見我的目光又掃過去,趕緊裝模作樣起身繼續練習。看著她們雙頰通紅,一副快升天的模樣,我嘆了口氣,朝她們擺擺手:「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吧。」
「謝謝蘭漪姑娘!」她們一得到赦免,便立刻成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喘息,哪里還有半點姑娘家矜持的樣子?
我笑著搖搖頭,眼角馀光瞄到我家平兒對那些姑娘們眨眨眼,臉上分明就寫著「搞定了」。這個見色忘「母」的傢伙……總有一天會聯合樓里的姑娘把他老娘給賣了!
「不是說要快點去嗎?還不走?」我用指節在他頭頂上輕輕扣了一下以示懲戒,然后一把牽起他的手走出練習室。
「娘,你什么時候要帶我去街上玩?」平兒邊走邊眨著一雙美麗的鳳眼,期待地仰頭看我。
「這陣子娘比較忙,過一段時間娘再帶你出去。」我撥開珠簾,繼續往嬤嬤處所的方向前進。
「娘是在忙豐年祭的表演嗎?那個表演很重要?」
「當然重要,這可是我們春香院揚名全國的重要機會!」記得五年前我還曾以鳳凰王朝皇帝的尊貴身分參加這個天羅國的年度盛會,這些年來也帶平兒去湊過幾次熱鬧,不過像今年這樣可以在豐年祭中表演倒是頭一遭,這表示春香院的名氣已經累積到一定的程度,才有資格在這盛典上表演。
「可春香院現在不是已經很出名了嗎?孩兒每天都看到好多客人進來。」
「這就是好還要更好!不對……」我停下腳步,雙手插在胸前挑眉看他。「你『每天』都看到好多客人?你不是應該在房間里念書嗎?怎么知道前面有很多客人?」
「嘿嘿……孩兒……光聽聲音就知道有很多人了。」他笑笑。不得不說,我身上沒有什么可以傳授給我兒子,但這「裝蒜」功夫他可是盡得我真傳。
「呿!」我不以為然地捏了他的臉頰一把。想唬弄老娘?你還嫩著呢!「少來,九九乘法背得怎么樣了?」
「早就背熟了!倒背也沒有問題!」他得意地挺起他那小小的胸膛。「娘若是不信的話可以考考孩兒。」
這點我倒沒有懷疑他,在智商方面他遺傳自他老爸。
「知道了,我們平兒就是這么聰明!」我蹲下身,笑瞇瞇地左右開弓捏著他粉嫩嫩的臉。
「娘你不要一直捏我啦!」他的聲音因為臉變形而走調,那一臉委屈的模樣看得真是令人……身心舒暢!(隨著時間露出變態的本性?!)
我挑釁地加重了力道。「我就捏你,怎樣?你咬我啊!」
「娘好幼稚。」
我的笑容頓時僵在嘴邊。剛剛……發生了什么事?我似乎……被我只有四歲的兒子,華麗麗地鄙視了。
我收回了手,站起身拉拉裙襬,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后逕自往前走。此時若是背后有幾片落葉飄過就更應景了……
「娘?孩兒惹你傷心了嗎?」他小跑步上前,拉起我的手試探性地搖了搖。
從小在青樓里長大,讓平兒比同年紀男孩甚至是女孩更懂得女人的心思,有時候我反而覺得是他在照顧我這個娘。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只是脆弱的心靈受到傷害罷了……
「娘不要傷心!孩兒以后會成為一個『禍害天下女人』的好男兒保護娘,不會讓娘有傷心的機會!」他的眼睛閃亮亮的,里面盛滿他的雄心壯志,我卻只感到無言。
「你去哪聽來這些話的?」我面無表情地問道。
「是沉香姊姊說,我這張臉生來就是要禍害天下女人的……不過娘,『禍害』是什么意思?」
死沉香!竟都教他這些五四三……我抽了抽眉角。「不是什么好意思就對了。以后別再聽那些姊姊們說的話了,知道嗎?」
「孩兒覺得樓里的姊姊們都是好人啊……」他一臉委屈,被我瞪了一眼后,才趕緊問道:「那要聽誰的話?」
「當然是……」我清了清喉嚨,唱起周董的經典歌曲。「聽媽媽的話……」
「媽媽是誰?」我才唱了一句就被某好奇寶寶打斷。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老母我啦!」
「所以媽媽和老母都是指娘的意思嗎……」
和平兒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地便到達了嬤嬤的房間。這里的老鴇叫柳妍,人稱柳嬤嬤,別看她的名字美麗溫婉,像個大家閨秀,她可是「名不副實」這個成語的最佳代言人。她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一如她所言的窈窕迷人我是不知道啦!不過這幾年也許是吃得太好,整個人瘋狂地往橫向發展。
「嬤嬤,我是蘭漪,您找我嗎?」我牽著平兒,在門外喊道。
「你來了!快快進來吧。」柳嬤嬤高亢的嗓音從房里傳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她的聲音今天聽起來特別愉悅。
我一手拉著平兒,一手推開門。當我看見屋內那個坐在嬤嬤對面、正優雅品著茶的男人時,頓時愣在原地。
金發鳳眼,這人不是我們親愛的「夜王殿下」又是誰?
「愣著做什么?難道不認識這位嗎?還不來拜見夜王殿下!」嬤嬤微惱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迅速回過神來,彷彿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般盈盈朝全夜一福。「民婦參見夜王殿下。」
「起來吧。」他的嗓音一如印象中的溫潤絲滑,宛若頂級的牛奶巧克力。
我起身,但因為害怕被全夜認出來而仍舊低垂著頭。
「沒關係,抬起頭來吧。你就是蘭漪姑娘?」
我還在猶豫,但仔細想想全夜唯一一次見過「林藝香」這張臉是在五年前我的萬壽節上,當時「藝香」自告奮勇替被我陷害獻舞的陳曦伴奏琵琶,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全夜想必不會記得一個小宮女的長相。
想通以后,我便坦然地抬起頭來正視他。「民婦正是蘭漪。」
他顯然沒有認出我,點了點頭,又看向我身側的平兒。「這是……?」
「這是民婦的兒子。」我趕緊對平兒提醒道:「平兒,還不見過夜王殿下?」
平兒依樣畫葫蘆地行了一個禮。「見過夜王殿下。」
平兒起身后,全夜盯著平兒看的疑惑神情讓我心里一陣不安。我試探而恭敬地詢問道:「敢問夜王殿下,有何不妥之處?」
「只是覺得這孩子的長相有點故人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他說完,自嘲地搖頭笑笑。「不過應該是不可能的……」
我差點要說,夜王殿下您也有一雙鳳眼,怎么不懷疑平兒是你的私生子?但這么說似乎不太能減輕他的疑心,反而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于是終究作罷。
「民婦不過是一介平凡婦人,怎么可能會和夜王殿下的『故人』有所淵源呢?」我淡淡地帶過話題。「夜王殿下今日前來,莫非是有事吩咐民婦?」
說實話,我對全夜會到這種煙花場所來直到現在還是感到吃驚不已。他可是祭天耶!神圣而純潔的祭天跑到這里來成何體統?難道幾年沒見,他已經變得不純潔了?
先不說這個,他居然有勇氣上街來,他不要命了嗎?我可沒忘記當初帶全夜出宮玩時,我和燿瞳是怎么被他連累一路「逃命」的!
無意間,我瞥到放在桌上的一頂白色紗帽,頓時瞭然。看來這些年來他已經摸索出一套「生存之道」。
不得不說,經過歲月的打磨,全夜卻是越發迷人了。初見他時覺得他是個上天精心打造下的精緻藝術品,而祭天時的他高貴超然,如今,他俊美耀眼依舊,卻是多了股成熟男人的特殊魅力。他今日一席雪白錦袍,上面有著銀色的流云繡紋,整個人顯得清雅脫俗,卻又不失華貴,也難怪直到現在,「天仙夜王」仍舊是天羅國下至荳蔻少女上至婆婆媽媽心里頭的那塊「牛排」。當然,他至今仍是「黃金單身漢」也是其中一項關鍵因素。
我始終搞不懂,全夜他明明條件那么好,又是皇親國冑,怎么會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正妃就算了,連一個侍妾也沒有,難道他為了當祭天決定一輩子「清心寡欲」?
不過這些都是他的私事,我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去關心,只是偶爾聽樓里姑娘們聊天提起覺得有趣罷了。
「夜王殿下想請你教舞呢!」柳嬤嬤堆著笑替他說明來意。
「教舞?」我疑惑地看向全夜。
「今年的豐年祭正好是第一百屆,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將它辦得熱鬧盛大些。姑娘應該知道,每年豐年祭上本王都會獻上一曲神舞。」他說到這里頓了頓,似乎在思量要不要進一步解釋。
我點了點頭。「民婦知曉。」全夜的神舞可是每年豐年祭的最大看頭,生活在天羅國,再孤陋寡聞的人說自己沒聽過神舞也算扯的。
他接著解釋道:「每年的神舞都跳一樣的東西,說實話連本王都覺得有些乏味了。本王想要讓神舞多些新意,聽聞春香院的舞蹈別出心裁,在民間口碑極佳,便想來拜訪負責教舞的師傅。」
負責教舞的師傅……貌似就是我本人。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全夜要跟我學舞?不,全夜要跳街舞?怎么看,這都是一件十分荒謬的事。
我尷尬地笑笑。「民婦所會的不過是些雕蟲小技,怎能入夜王殿下的眼?」
他揚起一個和藹的微笑。「春香院的舞蹈本王也見識過幾回,的確是不錯,蘭漪姑娘謙虛了。」
不,你誤會了,我蘭漪從來都不是個會謙虛的人,只是我們母子如今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正好,我不想再跟那些皇帝呀貴族什么的扯上關係的,總覺得這樣人生又會復雜起來。「我……」我正想再推托,卻被柳嬤嬤瞪了一眼,搶在我先前說話。
「哎呀!夜王殿下您可別見怪,蘭漪她平時不是這么扭捏的,可能是第一次見到您這樣尊貴的人物,一時還有些緊張罷了。您放心,她絕對會全力配合夜王殿下,您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就是。不是奴家吹噓,我們春香院的蘭漪的確是放眼整個天羅國最出色的舞蹈師傅。」
吹噓成這樣還敢說自己沒有在吹噓的恐怕也只有柳嬤嬤一人了……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她話都說成這樣了,我還能不答應嗎?何況全夜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我如今只是一平民老百姓,我要是拒絕的話,這一輩子大概都跟平淡安穩無緣了,還不如趕緊教完他趕緊結束這一切,低調一些就是了,想必他也不會對我這個青樓舞女留太多心。
于是,我欠了欠身,官腔地說道:「夜王殿下有命,民婦豈敢不從?民婦雖然不才,也會為夜王殿下盡棉薄之力。只是您要吩咐民婦儘管遣人來說一聲就是,何必親自跑一趟呢?」
「本王恰好外出辦事,便順道來了。」他對我笑了笑,絲毫沒有王爺架子。「如此就麻煩蘭漪姑娘了!只不過本王沒辦法常常外出,能否請蘭漪姑娘到夜王府指導?」
夜王府……我又要到那個地方去了嗎?還記得我和燿瞳還曾經與全夜在那里喝酒玩海帶拳……
柳嬤嬤見我沒有立刻接話,怕我又想反對,趕緊賠著笑替我說道:「這是當然的!怎能勞駕夜王殿下親自來這粗陋的地方,理應是我們過去才是!」說完,她還不忘朝我擠眉弄眼,暗示我快點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