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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馮若水抿著嘴笑,“明明是有您在,他就只能去死。這么說吧,于先生,讓我們來正視現實,您現在放手,讓小陳出國療養,他母親會照顧他,他會站起來的——您得讓他自己重新站起來,您知道他能做到。”
“而您如果不放手,”她說著,又把那堆散亂的紙張收攏起來,在桌子上輕輕地磕,“會死哦。其實您也清楚,只不過沒人敢和您說,于先生,是您害了陳獻云。我們作為他朋友,不能叫您再害下去了。”
于鳳岐抬手,把杯底的殘酒潑到馮若水臉上,還沒化完地冰塊滾在地板上,是水,也像淚痕。他說:“我放手,那我能得到什么?”
馮若水沒去接dler遞過來的紙巾,她把手肘支在膝頭,手腕托著下巴,“您可以再找新的,而小陳已經被用到損毀了,不是嗎?”
“你以為獻云和你一樣?”于鳳岐厲聲說道。
“不一樣?”馮若水平靜地重復了一句,“哈,行吧。那我有第二個說辭,您就把這個當一個長線投資,耐心等這只股票漲回來行不行?”
“漲回來還是我的嗎?你當我不知道,他媽媽早改嫁移民去魁北克了,到時候我哪兒找人去。”
馮若水說:“這次您沒有趙秘書了,沒關系,您還有我。我從你這里帶走他,我就會成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我來跟您報信。”
于鳳岐叫dler又拿來一個杯,他給自己和馮若水分別滿上酒。“你這次想要什么?”
“沒什么,一點小東西,我主要是想繼續和您保持良好的關系。”
他們又談了半小時,馮若水才告辭離開。臨走時她和dler說拜拜,有將近二十年服務業從業經驗的dler一句話都沒回她,冷著臉關上了大門,門上殘存的最后幾片玻璃抖了抖,噗落落掉了一地。
向珂在車里等馮若水,她問談得怎么樣了?馮若水說,我明天把航班號發給你,直飛蒙特利爾,叫陳獻云的媽媽準備接人就好了。
向珂說謝謝你,你怎么頭發都濕了,那個王八蛋干了什么?
然后她看到淚水一滴一滴滾出馮若水漂亮的眼睛,馮若水說,對不起,她說,他真的愛小陳。向珂沉默著,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她注意到,馮若水仍然死死抓著那個扳手,一路都沒有放開。
于鳳岐回到臥室,就看見陳獻云已經醒了。他問,小寶貝,你想不想去看你母親?
陳獻云說,你要對我媽媽做什么?
于鳳岐好脾氣地撫著陳獻云的頭發,他說,我覺得,你可能想去那邊散散心。
這話令陳獻云睜大了眼睛,他仿佛再一次聞到楓糖的甜,雪的冷冽,還有城中同志村里大麻和酒混在一起的令人迷醉的味道。那里既沒有于鳳岐,也沒有流水線。媽媽和他那位令人尊敬的做教授的繼父生活在一起,他們有一棟郊區的小別墅,有狗和小孩,在冬天他們會點起壁爐,喝熱紅酒,聽民謠。
這是一個安逸的誘惑,陳獻云拒絕了很多年。現在于鳳岐說,我給你買了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