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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這點疑慮,心照不宣的倆人沒在酒吧里待太久,尋個藉口便打道回府了。晚餐最后還是倚靠冷凍柜倖存的微波食品解決。
所以面對廚房留存的殘局,布蘭登很有覺悟地捲起袖口、著手整理。這讓被拱去客廳休憩的艾倫有種不切實際的感受。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何布蘭登老愛躺在沙發了,原來用看廚房里忙進忙出的身影,是如此之爽快。
待布蘭登忙完后,時間已經來到十點多。對于布蘭登今日的積極轉變,奴販艾倫表示很滿意。于是他長手一揮,便召布蘭登來沙發坐著。
這時,電視正撥映影集,色調黑沉沉的,沒幾句臺詞。身為藝術盲的布蘭登看了十分鐘也沒看出主題,便站起身進房間拿幾瓶美酒助興。他輕手輕腳地將兩隻高腳杯放置桌面,為艾倫與自己斟了滿盞。
按理說,艾倫是不該喝酒的。畢竟他前幾天才辦理出院,醫囑里也寫明要他好生休養(雖然艾倫想了幾天,還是沒想到住院原因)。但此時艾倫感到一股難得清間。確實,雖然許多事情尚未獲得解答,可就像催緊的發條那樣,他偶爾也渴望得到幾分寬懈。
所以也許是想偶爾放縱,艾倫并沒拒絕這次邀約。他爽快地接過那杯酒,仰首便一口飲盡。熱辣的口感像要灼傷他的口腔,順著食道汩汩滑下,幾乎要在心臟熔出一個洞。他仰頭半瞇著眼,迷醉地持續感受這股灼熱感,渴望這把火能將那些煩心事燒個精光。
「嘿,別喝太急,小心嗆著了。」旁邊,布蘭登皺眉提醒道。他知道艾倫平時不碰酒,否則首次見面也不至于發酒瘋。若艾倫因此被烈酒嗆傷,那可不是有趣的事。
還好艾倫很快就緩過勁來。「沒事,這種感覺棒極了!」他微笑道。雖然聲音還有些嘶啞,但里頭確實盛滿歡欣之情。他迫不及待地捉起酒瓶,為自己再斟了一杯,也替布蘭登補上一些。他明白為何布蘭登喜歡酒精了。這是能令人麻痺的癮,任誰也無法抗拒。
然而按他這種牛飲喝法,就是酒量極佳的布蘭登也不堪折磨。但他能看得出艾倫心中愁苦,并希望能陪他排解憂愁。于是他也不多阻撓,只是客隨主便地一杯接一杯喝著。直到最后不省人事,直到所有酒瓶都乾枯。
恍惚間,布蘭登感覺似乎有誰吻著他。那副軀體如此熾熱,彷彿一顆恆星,令人依戀又唯恐灼傷。他情不自禁地回擁著,用著像要把對方揉進骨子里的力度。津液交換是毒,飲鴆止渴卻成為所需。隨著時間滴答流逝,衣服一層層被剝離,倆人的赤裸本能也彼此坦見。
說起來,要倆大男人擠在這座小小沙發,實在勉強了些。但正是這種逼仄感,更添幾分刺激。布蘭登伏在上頭,輕吻著那雙嚮往已久的碧色眼眸。
抬起頭時,他看見那雙總清澈的眼底正半挾著瀲灩春色,倒映自己的模樣。他低喘著,再度忘情地啃吻上那隻仰起的白皙脖頸,并一路向下吻。欲讓那副誘人軀體的每一吋肌膚,都留存自己的痕跡。
此時的他,不再受那些該死事件所牽絆。拋開那些成見,再丟開戴維斯警官的沉重身分后,他布蘭登僅是一介凡人。他只想順應本能,感受這難得的愉悅,耽溺在比酒更醉人的情欲之中……
凌晨四點,半夢半醒間,布蘭登感到有冷風迎面襲來。他不耐地拉過毯子,將自己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努力地塞進沙發縫隙。畢竟宿醉的感覺總是不好,他只想抱著腦袋渾沌睡去。但身后緊接傳來的腳步聲,卻又令他不得不反射性地睜眼警戒。
黑暗中,他看見有道身影站在門邊,它正輕手輕腳地闔起門。咿呀聲響在空蕩的房里回盪,如同古堡里百齡老婦的呢喃。說起來,它的動作不特別鬼祟,卻有種說不出的幽逸,彷彿它根本不存于世。
但布蘭登還是認出了它。「嘿,艾倫,這么晚了你去哪?」他揉著痠脹的眼,慢慢支起身,毯子從他身上滑落。「呃,你……我們……你昨天還好吧?」他不安地問。
此時看見自己的光裸身軀,布蘭登才遲鈍地憶起昨晚的激情。霎時間,包括艾倫的破碎呻吟及相關零星片段,瞬時縈繞在他耳際。這讓他不禁又起了些許反應。
可布蘭登很清楚,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不確定昨晚的自己是否過分失控,這讓他感到無比憂心。他希望昨天的意外插曲,不至于讓艾倫將他掃地出門。畢竟他可沒忘了上回,不過是一句調戲,就惹得艾倫的羞憤一拳。那傢伙總是過分害羞。
聽了布蘭登的詢問,艾倫也向他徐步走來。「沒事,我很好。」他說,語調很輕,尾音即刻便飄散在空中。他扶著布蘭登的肩,緩緩屈下腰。藉著稀疏月光,布蘭登能看見他的脖頸有昨晚留存的星點吻痕。「你昨晚表現很好,讓我……很舒服。」艾倫于他耳邊輕聲說。并微笑著,在布蘭登的唇角落下淡淡一吻。
而后也不待布蘭登回應,他又飄著步上樓了。離開時嘴里像在哼唱著什么,顯然十分愉悅。但布蘭登卻高興不來,因為對手走了,就留他與情慾抗爭。他只好恨恨地瞪著天花板,鎮夜無眠。
失眠這段時間,布蘭登也不算一無所思。黑暗中,他反覆思索自己的過去經歷。包括那段蒙紗的童年,與艾倫相識的過程,以及昨夜艾倫的一切反應。
最后它們在他腦里煉化成一首歌:「你看不見自己的真正模樣,你所見僅是你的陰影[16]……」和著艾倫離去前的呢喃,在他腦里反覆回盪。
翌日十點,被睡魔挾持的布蘭登才緩緩甦醒。
由于艾倫昨夜那挑逗一吻,以及宿醉本身的后座力,布蘭登整夜都沒睡好,翻來覆去竟折騰到將近七點才正式入眠。稍醒這會,他喉嚨乾渴的近乎龜裂。所以即便沒睡夠,他也只好扶著額際離開沙發。當然,放緩速度還是必須的,力道過猛只會讓他嘔出一片汪洋。
起床后,他便發現,不僅那股宿醉的暈眩感尚未消退,昨晚屈就小沙發更讓他全身痠疼。到廚房喝過水后,他又拖著沉重步伐前去廁所稍作洗漱。本來只想醒醒腦,后來又乾脆洗了場澡。沖洗完畢,布蘭登才又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的衣服似乎全擱置在二樓艾倫的房間。他可不打算再拾回地上那些骯臟衣物,那簡直比不洗更令他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