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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她從娘家回來,就一直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模樣,雖然平日里依然笑語嫣然,卻明顯能看出她的笑容里也藏著心事,不若以前那般明媚。
這次答應陪她上街,本想逗逗她開心,倒是惹得她越發表情抑郁了起來。
“沒……沒有啊!”她的眼神有些躲閃,莞爾一笑,“你過些日子不是要跟隨皇上去隨州嗎?我在想著該叫你帶些什么東西回來比較好。那兒有什么好玩的呀!”
“怎么?舍不得我?”
“也沒有。”葉紫輕嘆了一聲,“不是說不足一月就回來了嗎?”
黎月川抬起她的下巴,俯身過去輕輕在她唇邊吻了吻,“讓我想想,還有什么讓我家阿紫那么發愁的。”他另一只手一路滑了下去,最后在她的腹部停住,把手附在上面輕輕按了按,“因為……這個?”
葉紫的雙頰瞬間爬上了兩抹羞紅,她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卻也沒有反駁,語氣有些哀怨,“娘親說我們都已經成親兩年了,還說,武孝候這個爵位需要有一位世子來繼承。所以讓我,讓我……”
說到這里她抿唇苦笑了聲,沉默了下來。
黎月川卻知道肯定不止這些,他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眉心,“別皺眉了,都不好看了。那你呢?你預備如何?無論別人說什么,你心中怎么想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葉紫眉宇間透出一絲無奈和苦惱,聲音低不可聞,“我不想給你納妾。可是娘說我不能這么任性的。黎家只有你一脈單傳,如果……”
她話還未說完,黎月川伸手一攬,把她抱在了懷里,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也不要想著如果不是你還可以是別人。如若不是你,我原本是打算孤老終生的。”
葉紫心中一陣酸澀,眼眶瞬間濕潤了起來,她眨了眨眼,不想讓黎月川看到她這般模樣。“你不想納妾嗎?”
她的聲音低低的,一副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模樣。
黎月川便吻了吻她的額頭,“嗯。”
“可是……”
他眉頭微蹙,不愿意再聽她說些納妾的話,低下頭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唇。葉紫只是微微愣了愣,眉眼中那一抹淡淡的郁色瞬間消融。溫暖而柔軟的唇瓣輾轉相貼,一點一點地廝磨著。他舌頭輕輕撬開她的貝齒,溫柔卻不容抗拒地與她的舌尖追逐纏綿。
片刻后,等黎月川放開她的時候,她已是紅唇濕潤雙目含春,整個人軟軟地窩在他懷里,一副任他采擷的模樣。
“我們可以收養一個孩子。”他又把玩起她的長發,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葉紫皺了皺鼻子,把整張臉埋進了他的懷里,唉聲嘆氣道:“可是我想生個和你一樣俊秀的孩子。”
“那就繼續努力。”黎月川突然抱著葉紫站起身來,不急不緩地朝臥室走去。
她被嚇得驚呼了一聲,然后就滿臉通紅地在他胸膛上輕砸了一拳,“大白天的……”
——
黎月川的確如他所說的那般根本不在意兒女子嗣,但是卻不可能每一個人都不在意。這天上完早朝,皇上傳召獨留下了他一人,親自勸慰了他一番。
“武孝候這個爵位是黎家先輩拼死拼活掙來的,即便你為了爵位能夠繼承下去,為了黎家不斷后,也該納個妾。朕知道你與阿紫那丫頭感情深厚,等旁人生了兒子,你只管把兒子放在她名下養著,那孩子長大了也與她親生的無異。至于生母,隨意找個莊子養著便是了。”
他們從小便一起長大,黎月川當初也是為了救他才中毒腿殘,這些年皇上一直對他頗為內疚,什么好東西都想著賞賜給他一份,也從未拒絕過他什么要求。自然,黎月川這些年也不曾對他開過什么口。
“皇上……”黎月川正欲開口。
“你不必說了,朕知道你想說什么。”頓了頓,聲音里已經多了一份獨屬于皇室的威儀,“朕給你賞賜了兩個秀女,都是沒什么身份背景的,到時候她們當真生了孩子,你處置起來也不必擔心太多。”
黎月川抬起頭,眼神毫無波瀾,“是朋友的建議,還是圣旨?”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冰冷平靜,“圣旨。”
黎月川似乎是不屑地輕笑了一聲,語氣卻是恭謹謙卑的,“是,臣遵旨。”
雖然領了旨,但他實在沒想到皇上的動作居然如此之快,待他剛剛回到府里,李巖便迎了過來,表情有些焦急。“侯爺,今日宮里送來了兩個秀女,夫人已經給她們安排了房間住著了。”
“什么?”黎月川眉頭緊鎖,他想起阿紫前幾日還低著頭滿臉抑郁苦澀地說不想給他納妾的樣子,心中就越發煩躁起來。“我過去看看她。”
黎月川走進院子,遠遠的就聽到有女人哀婉低泣的聲音,好在他聽出這聲音不是葉紫,這才走得不急不緩,泰然自若。
等走近了,他就忍不住眸色一沉。
葉紫滿臉鐵青地在那兒站著,面色冷凝。她面前還有兩個女子,一個顫巍巍的跪著,低眉垂目,態度恭謹,倒是看不清長相表情;另一個跌坐在地,低聲啜泣著,她哭得梨花帶雨,姿如弱柳拂風,滿滿似水柔情,正怯聲怯氣地說著話。
“奴婢知道身份低賤,入不得紫郡主的眼。可是來這侯府也并非奴婢所愿,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你我皆為女人,紫郡主實在對奴婢不喜,可以把奴婢打發到莊子里去,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不肯放我一條生路。”
葉紫嫁給黎月川之后便很少被人喚做郡主了,她也早已不是那個含羞帶怯的小女孩,如今聽這秀女如此做派,只禁不住想笑。
她是皇上親自賜下來的,擔負著為侯爺傳宗接代的命令,把她打發到莊子里去,不是擺明了要和皇上作對嗎?她知道自己不敢動她,偏說出這樣的話來,弄得自己多么委屈,而她就是個囂張跋扈、罔顧人命的妒婦似的。
“來人,把這兩人送到西邊廂房里去,含翠她們的房間里不是還有位置嗎?”還未等葉紫開口,黎月川已經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也不曾往那兩人身上瞥上一眼,徑直走到葉紫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我有話跟你說。”
西邊廂房那是給粗使丫頭們住的房子,那秀女如蘭花般秀麗淡雅的臉上滿是震驚。
“侯爺。”她輕輕喚了一聲,如泣如訴,哀怨迷人。
葉紫任他握著,卻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句話可真耳熟啊,出了什么事侯爺都只會叫人送她們回房間里去。”
她這是又想到曾經的那位趙姑娘了。她一開口,那副當家主母的模樣瞬間消散,又透出一絲小女兒家的任性嬌俏。
黎月川就忍不住嘴唇微揚,手指微曲在她掌心里懲罰似的撓了撓,然后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望了過去。
另一位秀女早已站起身來,而那坐在地上的女子卻還是低聲啜泣著不愿起來。
他的目光閃了閃,“既然這位女子不愿,就任她在地上坐著吧。她可是皇上賜下來的人,嬌貴著呢,你們別來管她,否則不小心碰傷她哪兒,可是要打板子謝罪的。”
“是。”李巖點了點頭,帶著另一位秀女走了。
那女人滿臉震驚恐懼地抬起頭來的時候,就見黎月川早已帶葉紫走遠。她頓時茫然無措起來,不知道自己是先起來比較好還是裝作受傷繼續坐著比較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