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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香珊抬頭,瞧清楚齊良臉上的期盼模樣,不由內心失笑,故意不正面順應,道:“那頭金鹿也不曉得何人所繪,倒也是栩栩如生。”
齊良內心頓覺一絲失望,這種表情實在太少見了!
胡香珊不禁莞爾,連忙繼續著懵懂,問道:“是何之意?我還真不曉得!”
“這頭金鹿便于是巨鹿名士齊氏家族的徽記。”齊良心里舒坦了,他緊緊盯著胡香珊,眼中放著璀璨之光道:“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猜也猜出來了!
胡香珊瞪他,不愿意再與他玩這個幼稚的把戲,直接道:“你定然就是這個齊氏家族的子弟!”
齊良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孩童心性,不由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隱下自己的略略不自在,清咳兩聲道:“那你莫要忘了!記得帶上師姐,先行至雅間候著我與師傅。我與師傅兩人,今日要進宮領晚宴!”
胡香珊對宮里的這個規矩并不陌生,她點了點道:“師傅是道長,私下里飲酒也就罷了!在席面上可要收斂一些。”
齊良臉上露出一絲嘲諷表情,道:“你放心!今日師傅與我可是沒空吃宴,估摸著能晚間順利及時的出宮,也就算是早的。”
此話怎講!?
胡香珊擰眉,疑惑的望向齊良。
齊良見四下無人,遂低聲湊近胡香珊道:“皇爺喜好丹藥,平日里那些養著的道士,常常淬煉供其服用,據聞能助皇爺延年益壽,難得我師父這般名氣下山進宮一回……怎會不讓他老人家淬煉一些?”
余下的話,胡香珊并未聽完,思維就被‘曾經的記憶’的涌潮給占據住了。
廢后那一世不得朱正宣喜歡,除了她不是他自個選的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她喜好‘管’他。其實天知道,廢后是真心的愛慕與關切他。那丹藥……服用之后,雖看似面色紅潤、龍精虎猛,其實是淘空了人的精力。對身子并不有益。
當然,這一世,胡香珊可沒這個閑功夫去管他是否作死!
記憶的喚醒,這一次并未影響到胡香珊的心情。
待齊良語音剛落之后,胡香珊笑笑道:“那你屆時可要手腳麻利些!盡早煉完那丹藥,就趕緊的來尋我們一起觀燈!”
“那是自然!”齊良回以自信的笑容道:“我們已備下些許藥丸,其余所需之藥材皆已備好……到時候忙余下半爐做個樣子,便就了事!”
“那可要掌握藥量,既不能過了,真的壞了身子,又不能少了,被誤以為無效用!”胡香珊想了想,依舊關切的多說了一句。
這關切之言,讓齊良更是受用。
他并沒有如往常那般,但凡提到醫藥等就顯現出自傲,而是溫順且愉悅的點了點頭,應道:“我與師父都有所防備。你莫要擔憂。”
第八十一章 謀算
燈會當天,皇城上上下下,從晨時就已經很是熱鬧。皇宮里那也是不落后的,自卯正時分,宦官宮人等就開始點亮早幾天就張羅好的彩燈,依著每個時辰而點亮更多,并能瞧見其每亮多一些,就是新鮮的圖案樣子。
依著皇爺之意,各世家勛貴、朝臣人家的家眷,那也是依著點早早進宮,按著品級等朝見王貴妃、太子妃張氏、太子嬪郭氏。
勛貴人家的幾個有出息的子弟,還會被皇爺單獨召見,這是無上的光榮。對于將來說親或是前途大有裨益。
只是,成靖侯的世子李元慎,幾乎每每宮中節慶召見時都有他,但也獨有他,仿佛并沒來因此而得來什么好處。
皇爺頗有些為難,更有些憐憫,這一次他想到自家的太孫馬上就要大婚,又因李元慎差點喪命,心中對成靖侯府也拋卻了幾分戒心,更多了一絲真心的關切,他對著坐在左下首的王貴妃,與王貴妃身旁的太子妃張氏道:“阿慎這身子看似也好了許多!你們也要多關心關心他的姻緣。”
“皇爺關心勛貴子弟,臣妾等也是一直銘記跟隨。”王貴妃只比皇爺小個十來歲,但也有近五十之齡,早就斷紅斷綠,不過在皇爺心中,王貴妃總是十分慈和,他認為相由心生,何況多年相隨,她的心地也是寬和仁善,從不摻和到后宮與前朝的紛爭之中。
當然,當今皇爺還認為,這與她的腦子并不精于算計有關,如此一來倒是在后宮里反而令他十分放心。這么多年來,王貴妃從來不得皇爺寵愛,卻能得皇爺尊敬,她笑道:“只是成靖侯那邊確實也是聽龍虎山之言,世子身子骨不宜過早近女色。”
皇爺一生女子眾多。哪怕是元皇后逝去,他悲痛萬分,并為此遷怒并處決了一大批太醫與宮人。據說,這種行徑引得天火降臨,使得皇爺不得不下罪己詔,并自辯為失愛而痛徹心扉。
但所謂的徹骨痛意,也只不過月余罷了,他又廣派紅使,為他擇了一批新鮮的妃嬪。在他眼里,不能近女色那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故爾,當王貴妃話音剛落,他不由眸子里添了一絲同情憐憫與難得的感慨,隨后道:“尚善子道長這會兒就在宮里,稍后莫忘了替阿慎也取一些丹藥。”
尚善子與其大徒弟早早進了宮,一進宮還不及晉見,就被皇爺急急的送去煉丹。可見其對那丹藥是如何重視與急切的獲取。此時能惦記著給李元慎一份,可見是真的在關心。
王貴妃溫和的笑著,并頷首應下。
而太子妃張氏心里卻是有絲不屑與隱憂,但臉上絲毫不敢顯露。只是暗自思量,一會兒定然要阻了皇太孫服用。那丹藥不是好東西,也就皇爺在那兒推崇不已。
―――
邊關消停,收成豐足,皇太孫即將選妃,皇爺心情好,大家的日子好過。
誰都曉得這樣盛大的燈會日子緣何而來,就更沒有人腦子進水的去觸皇爺霉頭,于是無論世家勛貴、還是朝臣們,都是近挑著好話、喜慶話,源源不斷的往外倒似的說著。
沒有一個皇帝不希望自己治下,萬民皆服、四海升平的。
皇爺越聽心情越好。
終于在宴會告一段落,放了眾人各自歇息之后,他回到寢殿,詔見欽天監意欲確定好‘福星’今在何方,他是打定主意要皇太孫娶福星為太子妃的。
欽天監這幾日一直沒有睡踏實,好在與尚善子一起研習,又關在書房幾天幾夜,總算是將福星之地給算了出來,不然……他一直近身服侍皇爺,曉得皇爺暴躁起來,那是說砍人就砍人的。
此時他被皇爺問起,十分自信且有把握的道:“月朗星明,如今福星方位已定,天佑我大啟,現下在濟寧候府豐縣境內。”
好好!這可是太好了!不但大致方位不再模糊,而且還能定位到如此精細。
“哈哈!”皇爺暢快大笑,隨即招了身邊的司禮監大太監,道:“去……擬詣!……全國大選,給皇太孫選妃嬪……尤其是濟寧府地……至于紅使……就讓……”皇爺想了想,轉頭問向王貴妃道:“阿慎也未婚娶,不如借此機也給他賜選,如何?”
“陛下惦念著他,那是他的福氣!”一旁的王貴妃慈和一笑,端起一旁的茶盞呈給皇爺,奉承中又帶著深意道:“但阿慎這孩子,估摸著這許多年因著身子一直有些自苦……臣妾瞧著,不如陛下再給一個恩典,讓他借著此機,自個兒選……說出去,又是陛下對他們成靖侯府的恩典,成靖侯府……也只有感念陛下的份,哪還會有它言……”
對啊!成靖侯是勛貴,他是曉得勛貴與皇家不同,他們婚配都是講究門弟。不似皇家,反而要選民間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