姈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吼,直接捅了馬蜂窩。
棉簾子被‘唰’的一聲掀開,王全德的聲音是低沉了,可是他的眼神卻讓車夫想到了家中婆娘發火的前兆,就是這樣陰陰的望著你。道:“膽兒肥了你啊!盡然對你爺爺我這般無禮!你可曉得,上一個這樣與我說話的人是什么下場?”
若是一般男子,車夫倒也還好。可是被一個半男半女的人如此眼神與話語,車夫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邊粗聲粗氣、一邊又有些膽怯道:“你…你干哈這樣看著老子?老子難不成還怕了你?”
王全德突然間笑了,但怎么看怎么顯得陰險道:“呵呵!確實不用怕,你爺爺我……”
“行了!”車內渾厚中略帶沙啞的男子之音響起,顯然是閉目養神被吵醒了,道:“你安生些。”
“哼!算孫子你運氣好。”王全德不甘心的放下馬車青布棉芯油面簾子,先是對著外頭車夫說了一句,隨后回轉過頭便是諂媚討好的笑容,道:“大公子醒了啊!可要飲水?我這兒帶了些燒煮過的泉水,想必此時也溫涼了,正好可以入口。”
隔著簾子里頭的話也聽得不十分真切,車夫不由的撇了撇嘴,但到底火氣下去了,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想著方才仿佛被蛇黏著的那股不舒服感,不由的朝道旁吐了口唾沫,算是出了口氣,此事便揭過不提。
大約一個時辰,天色已經很晚了,可是胡香珊帶著胡成卻沒有直接往家里趕,而是直接去了里長專門外租的屋子。租下這個屋子的正是那三個外鄉人,也是胡家老爹自從拿了五百兩銀子手頭寬松后,就改口稱呼的貴人們租用下的地方。
―――
已經刮了滿臉胡子的江義,清理好自己的容顏恢復了他自認為魁梧但英挺的好相貌之后,便好心情的又添了些爐火多設了個炭盆、再為世子添了些燭油,坐至一旁擦試著不離身的黑色大刀,而程昭則將墨研好,將宣紙鋪好之后。
世子坐在那兒,靜靜的練字,整人宅子在靜謐之中,慢慢有了些人氣與暖意。
“這宅子真是一點人氣都無,世子為何特意搬過來?”總算感覺到一絲舒適的江義,放下已經擦拭的發亮的大刀道。他開始想念李秀才的宅子了。雖然每次都要忍他的脾性,道:“李秀才雖然脾氣古怪,可好歹熱湯熱水熱爐灶的。”
“你能不能用用腦子?”程昭一如既往的反駁他道:“世子特意挪遷過來,定然有之用意。”
“你腦子好,你為何不用?擺設?”江義回擊道:“對于世子來說,我好歹能跑腿打探消息、辦事也可靠,你呢!?只能干些丫鬟紅袖添香的事。”小白臉!這三個字江義便在心中暗自說了。
“再是擺設,也至少賞心悅目,總也好過你。”程昭才不外露他的氣惱,他冷著臉復又鄙視道。
江義與程昭兩人年歲相仿,都是二十歲出頭意氣風發的好年紀,哪能會在外形上認聳呢!?
何況,他才攬了鏡子孤芳自賞了一番,對自己的外形更加感到驕傲的時候,不過他定力可沒有程昭好,他當即直起身來大聲的表示不服道:“怎么?我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孔武健壯有力,大姑娘小媳婦哪個不喜歡?倒是你,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像是敷了層粉的那張臉讓人瞧著都滲的慌,半夜三斤的可別嚇著人家。”
“你少在那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就你那似鐘馗的黑模樣,半夜三斤嚇壞人家的是你吧!”程昭嘴皮子也利索,何況他雖然文武雙全,也算是偏文人出身,比之江義一個大老粗自學成材的來說,是更習慣于用唇舌傷人的,道。
……
“算算時辰也該來了!”兩人正斗嘴斗的歡快,世子一直凝神靜心的仿若未聞,此時突然出聲,道。
兩人皆心知世子算人算事皆準,于是頓時收聲,玩笑之色收斂。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叩門聲。江義起身應門,不多久,胡香珊與胡成姐弟倆就進了室內。
眼前被外頭風雪凍得白中帶紅、頭發略有絲凌亂,但神色平靜的胡香珊,與眼眶一直處于氣極或傷心至極才有的血紅之色,牙關緊咬,一臉憤怒與不平的胡成。
姐弟兩人站在眼前,世子放下筆墨,身子漸漸靠后靜靜的凝視著他們,尤其是最后將視線定格在胡香珊的臉上,仿佛在尋找著一絲絲不平靜的蛛絲馬跡。
原來是在等候這對姐弟啊!
江義這才明了自家世子到底為何搬挪此處。
雖然依舊不曉得所為何故,但好歹也算是能有一絲了然。他為自己能夠快速領略到世子之意而心情好了一些。
胡香珊進了屋子,掃了一眼擺設與感受了氛圍之后,她開門見山道:“三位貴人幾日用膳并不挑剔,倒也解了我們的忐忑憂慮,不知道李公子是否真心想要為上次一事抱歉或是答謝?”
“那是自然。”程昭瞄了一眼世子,見他并沒有開口的打算,于是便代為回答道。
但是胡香珊卻不接話,她迎上世子打量的眼神,像是執拗著等著他開口。
江義一看便樂了,咧嘴笑了。程昭暗自瞪了他一眼之后,便也就閉了嘴,靜靜站在一旁。
靜謐了一會兒,世子終于輕輕啟唇道:“自然有此真心。”
“那好!”胡香珊點了點頭,接著道:“我請李公子明日一早便到家里候著我家阿爹,當著我家阿爹之面,將銀子悉數收回。至于搭伙用膳,只收十兩銀子即可。如何?”
“為何?”世子一點兒也不驚訝于她的要求,只是平靜的問道。
“家中私事,還請寬恕我當真不便說。”胡香珊道。
“不說緣由,那豈能應下?傳出去那不是憑白背上了忘恩負義、不懂道義的名聲?”世子波瀾不驚的繼續道。
“李公子這般如玉樹般的人物,恐怕報恩與抱歉都是發自肺腑,不是圖那虛名之輩。”胡香珊微微一笑,道。
“雖然不圖,可也不能被人誤會不是嗎?”世子目中閃爍著焰火般的光,默了默又道:“何況,是親自向你阿爹討回銀子……”
“李公子若是不嫌棄,可否安排我家阿弟下去稍作休息?”胡香珊瞄到了已經怔愣在原地的胡成。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另一面又無法避免的讓阿弟胡成摸到了邊角,當然接下去的,她不想再讓他體會更多,擔憂太多的突破他所能承受的范疇,會讓他一時接受不了。何況,她也不想讓自家阿弟知道太多。這對他并不好。于是她故作為難的模樣,咬了咬唇,道:“他正是長身子的時候,一路跟著我來回奔波,我恐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可!”世子應下,江義便前去要將胡成帶下去。臨邁開步伐時,江義還是沒忍住瞅了瞅這個姑娘,他倒是要看看眼前的這個少女,到底如何說服他家世子。
“阿姐也一樣,我是男子,我不怕!我要在此陪著阿姐。”胡成自然是不愿意,梗著脖子站在那兒反駁。
“阿成,你先隨著下去用些吃食,記得給阿姐留余一些。阿姐稍后便來尋你。”但胡香珊卻堅持,甚至還特意轉過身來直直的望著他,似是帶著命令,這讓胡成委屈的不行,但他此時覺得又不便于反抗阿姐,想了想,他要不就退了求其次得了,一會兒他偷聽不就行了!?于是,胡成便跟著江義先至次間。
胡香珊早防著自家阿弟這招了。她不待江義返回,也不管一旁還有程昭,她直接挑明道:“李公子是否有過敏之癥?且多次反復,不時便要發作!?甚至幾次都要危及性命!?”
話音才落,程昭臉色大變。
室內頓時陷入一股緊張的靜謐氣氛。
世子一直端坐不動,面無表情的他,緩緩的揚起唇角道:“為了達到你的目地,不惜危言聳聽嗎?”
“是否妄語,李公子當心里有數。”胡香珊進門就直抒來意,還沒來得及坐下,在一片靜謐之中,她其實也是心跳如擂鼓,早已疲憊的腿腳此時有些發軟。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太過為難自己,于是她轉過身往右邊的桌案旁坐下,對著已經眼露不善的程昭,道:“可否給我來杯茶?”
程昭愕然之后,卻是身形未動,顯然是打算忽略她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