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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胡成臉上表情陰晴不定,胡香珊先他一步、語氣中帶著絲強硬道:“長姐如母!你我兩人雖說上頭還有一個大兄,可眼下出門在外,我是你阿姐,你遇事就得聽我的。”
胡成本就被胡香珊的舉動給弄的有些懵,剛要出言質疑,被胡香珊這幾句話搶白,頓時被帶進了她的思路,覺得胡香珊有說的有道理,關鍵是抬出了胡成一向敬重的大兄胡征。
胡香珊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胡成被擰紅的右耳,又恢復了平日里溫和安撫道:“其實啊!阿姐知道你是個極聰明極懂事極伶俐的,要不是真餓了,也不至于那樣臊起來。這一次也都虧了有你,阿姐才能到鎮子上來……哎!都怪阿姐!還說你臊,其實真臊的是我……還疼嗎?”真心實意的夸獎與檢討了一番后,她一邊揉著他的耳朵一邊上前為他吹了吹。
這下胡成哪還記得住心頭的那絲怪異啊!被胡香珊幾句話捋的心氣順了許多,待她上前為他像哄孩子似的吹氣時,半大的小子直接像被開水燙了一下,紅著臉跳開到了一旁去,道:“我又不是幾歲大的稚子,你別這樣……怪癢的……”
胡香珊見他那副樣子,不由的笑了出來,這一笑又恢復了以往在胡成心目中、沒心沒心肺的開懷模樣,他覺得心定許多。
半大小子就是心思多,臉皮簿,死要面子活受罪。
“快快!不是餓了嗎?”胡香珊再次抬腳,嘴里吆喝道:“吃包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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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成屬于標準的有的吃,便什么憂愁都會忘了的小小少年。
胡香珊一直留意著胡成,這個十三歲余的小少年,也算是眉目清俊,心地善良,著實不像記憶畫面中,那個仗勢欺人的小混混,以致于被人拿住把柄用來彈劾到宮時的皇后。
她吃了兩個海鮮包之后,想著自己不能這么輕易放棄教育胡成這個還算良好的苗子,于是耐心的等他吃飽喝足,又諸備好晚上的口糧之后,她拉著胡成到一旁,開始循循善誘道:“這一路上我們打聽二牛的行蹤,你可有覺得有何不尋常之處?”
恢復常態的胡成見胡香珊難得的正經模樣,不由也跟著她的思路回想起來,可他真沒覺得有什么不同,于是迷茫的回道:“沒有!”
等了許久的胡香珊差點又一個沒忍住,又要給他一個爆栗。
胡成見胡香珊的眼神有些不善,興許是之前被擰過耳朵了,他連忙道:“有有!”
“那你說說!”胡香珊笑著輕聲問道。
“二牛哥這么大個小伙子,已經幾天沒蹤影了。”胡成其實真沒發現什么,但眼下他也不曉得怎么了,覺得阿姐不論笑與不笑,都有些難糊弄,連忙絞盡腦汁再重新回想了一遍之前的經歷,磕磕碰碰的回道:“可我們打聽了一上午,卻只有點心鋪子與酒鋪子的人好似見過,但又不確定的樣子,這點算不算……”邊說邊帶著些許自己都沒察覺的忐忑望著胡香珊。
張二牛的身形與相貌其實還算是中上出挑,尤其是體格少有的健壯,可是幾日在鎮子上卻只有點心與酒鋪子的人說是見過,那么基本斷定張二牛前幾日除了填飽肚子定然沒有隨意瞎逛露臉,至于酒鋪子……胡香珊想起自己曾經與張二牛提及的鎮子上買酒之事,她猜測張二牛定然是已經做成了什么事,想買些酒回村里去尋她了。
那么現在,張二牛要么是已經到了村子,要么就是出了什么事。
胡香珊略略理了理思路,就與胡成簡短說了。小小少年的胡成越想越覺得阿姐說的有道理,連帶著看著胡香珊,眼神里除了稀奇,便是隱隱的佩服。
第十一章 不甘
這轉眼間便已經到了酉時,已經將鎮子都走了一圈的姐弟倆真是累極了。
鑒于胡香珊的臉色不太好、且經歷了一天的相處,胡成哪怕再累再喘,看著自家阿姐的模樣,也不太敢輕易再有抱怨,畢竟阿姐都能撐下來,他為何不可以。
“阿成,你敢不敢隨著阿姐進那個夾角甬道處。”胡香珊與胡成最后停在了小酒鋪前面,她仔細打量了小酒鋪的周邊情況,一個大膽的揣測越來越清晰,于是便拉著胡成大致的說了下自己的想法道。
“不就是個少有人行走的道嗎?”順著胡香珊的眼神示意,胡成雖然沒想通原因,可到底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在,他拍了拍胸脯道:“有何不敢?”
“好!那我們就往那去。”胡香珊滿意的點了點頭,覺得胡成這個孩子其實從根子上來說,還是孺子可教的,道:“我們先繞著鎮子再走幾圈,若有尾巴也要借機甩掉。”
“嗯!”胡成之前與胡香珊的一番談話,讓人豁然開朗了許多,此時他心底里隱隱有一種與人斗智斗勇的興奮之感,應道:“阿姐,讓你看看阿弟的本事。”
天色已黑,街上的人并不太注意姐弟倆人的行蹤,但是四賴子卻是跟著他們十分緊。
如此一來,倒是讓有了防心的姐弟兩人很快就察覺了他。但是四賴子是地頭蛇,想要輕易的甩脫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稍后我們裝作沒頭蒼蠅似的再繞兩圈,隨后你沖我抱怨一番,再裝做口干活臊的拉著我一起進茶館。”胡香珊覺得繼續下去也不是個事,于是靈機一動,便附耳對著胡成道:“……我再從后門繞過去……”通常都會將注意力放在男丁身上,而不去留意女子,胡香珊決定改變計劃。
“阿姐你行嗎?”胡成聽完胡香珊的打算,因為不放心他當即表示反對道:“那條甬道如此黑險,萬一你遇上什么事,我倒是寧愿不來尋二牛哥的。”
話雖然自私了一些,但胡成的心底里誰輕誰重卻是分得極其清楚,他見胡香珊還要再說,連忙打斷她繼續道:“總之,我是說不過阿姐你,但這件事我堅決不同意。你就是家去讓大兄揍我罰我,我也不同意。”
胡香珊見胡成犯起了倔勁,想想這個新計劃確實冒險了些,于是便沉默的繼續想其它主意。
這一天胡成都是被胡香珊壓制著,難得的他唯一一個堅持被阿姐認可了,他倒有些不適應甚至還有些愧疚為難起來,于是他道:“要不這樣,我繞到那人后頭,給他來一磚頭……”
轉時間內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姐弟兩人湊在一起簡短的商討了一陣,隨后開始直接往最初所說的地方行去。
四賴子在原地躊躇了一陣,想想杜爺的銀子,最后還是抬腳跟著他們進了那狹長的甬道。
只是當他才踏腳進去沒多久,迎接他的是當頭一棍,眼前金星亂冒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姐弟兩人很是緊張,尤其是胡成。但此時容不得兩人有過多的時間互相安慰與平息,兩人鼓起勇氣繼續往里頭走。
甬道里面很是零亂,還有長久廢棄后的腐霉味,順著月光在行進到盡頭時,一個人影正扒在地上,身上的傷痕與血跡早就干了,顯然是被丟在此處有一段時間了。
胡香珊心底里一驚,一股熟悉感涌上心頭,快步前進將人翻過來一看,不是張二牛,又是誰呢!?
―――
第二日,豐縣鎮子上柳員外府門口側門有人來尋柳家管事,四賴子捂著還在發疼的后腦勺,想著一會兒可要好好問杜爺要多些。
杜管事其實就是四賴子口中所稱的杜爺,他正在大廚房處看著家中采購的每日吃食進項,聽到門房來報,先是臉色一沉,隨后便微微一笑的抬腳到了側門處,見到四賴子杜爺話也不多,不等四賴子說話,直接就從袖子里掏出個一兩的銀子,然后道:“長年打雁反被雁啄,這傳出去還有誰敢拖你辦事?”
四賴子是個混混,平日里靠的就是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吃飯,他原本還打算多費些嘴皮子,順便也想著以后訛銀子做些準備,沒想到杜爺這一堵,平白的讓他有些不敢開口,再看一眼手中的銀子,想想自己到底也沒吃虧,到底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于是態度一轉,便恢復恭敬還帶著一絲里畏懼道:“爺放心,我等雖操賤業,可也是有規矩的。”
“哼!我放什么心?只是好奇生面孔罷了。”杜爺冷笑,緩緩理著自己并不褶皺凌亂的袖子口,道:“倒是有些人可別自作聰明,飯碗砸在自個兒的手里倒還罷了,這世上干各種行當的皆有,總歸是一物降一物的。”說完,便轉頭走了。
四賴子猶如一盆冷水澆了個遍,杜爺雖然瞧著人還年輕,可是這鎮子上近兩年來,他們這群鎮子上的油子、地痞們大多都曉得他的利害與大方。如今要辦事肯直接與他接頭算是看得起他了,他怎么就一時豬油蒙了心,動歪腦子到他的身上了呢!
門房是杜管事一手提上來的,算是心腹,見四賴子這樣的人,自然是跟著唾棄了,他不客氣的將四賴子給‘請’了出去之后,毫不留情的直接將側門著了。
進得內院,恰巧柳夫人正在盤帳,杜管事上前接過一旁茶房丫頭的活計,為柳夫人倒了杯水,滿臉溫和的上前道:“表姑媽還不快歇歇!這都一上午了,小心肩膀子又要犯病了。”
柳夫人是柳員外的續弦,進了門后一直沒誕下子嗣,本也是著急上火,好在娘家給送了個表侄子過來幫襯,給她出了個主意,為柳員外買了個妾生下了個兒子后,便記在自己膝下,反正柳家的幾個老的都在黃坡村子里,她給柳員外留了個后,也算是勉強坐穩了柳夫人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