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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填飽肚腹之時,一隊差役快速的通過這漸復熱鬧的街頭,往鎮子上唯一的窯子方向趕去。
張二牛心中一緊。頓時覺得情勢不太妙。
確實如他所擔心的,可接下來,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他身后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人,而背后清晰的傳來冰冷與堅硬,讓他不得不老老實實的按兵不動。
這才卯時剛過,整個天空都顯現了碧藍如洗般的湛藍。日頭也早早掛在了天際,灑下的陽光與照在人身上的溫暖,都預示著今天是個好天。
好天氣,萬般皆適宜。
當然,這對于緝拿盜匪、逃脫緝拿的,也更加適宜。
來往鎮子和黃坡村的那條道上,來回兩路匆忙的人馬,一路是胡香珊與胡成,還有一路是成靖侯世子及其護衛程昭、江義,只是不同的方向,且皆匆匆趕路。著實十分正常。
除卻成靖侯世子一行,江義趕著馬車,程昭坐在車轅外。兩人半遮在斗笠下、如鷹般的雙眼早已經將胡香珊所乘坐的馬車,快速掃視了個透。
對于胡香珊來說,她的敏銳讓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可待掀開簾子也看不清那疾馳而去的馬車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于是也就不特意留意了。
擦身而過之后,成靖侯世子的聲音輕緩卻清晰的傳了過來,道:“你們也莫要戒備如斯,省得稍后到了村子里,引得注目。”
他們三人都是普通路人裝扮,可到底體形上已經會有些區分。到村子里去,可不能因著言行舉止的怪異,而引人更加關注及至懷疑。
尤其是江義,除了體形之外,那偶爾控制不住而外露的煞氣,著實太過明顯,他在馬車里小憩,都能感覺到那陣陣令人心口發緊的氣場。
第十章 尋找
黃坡村至鎮子上,以胡香珊的腳力靠走的話一天也走不到,但是如有個驢車來代替腳程算,差不離一個時辰不到便可到達。
胡香珊覺得沒必要虐待自己,而且這種情況下,爭取時間早些尋到張二牛那才是要緊的,萬一晚了,張二牛出點什么事那就麻煩了。
胡家老爹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不在家,胡家大娘倒是個大方人,胡香珊、胡成姐弟兩人身上還有一兩碎銀子與五百個銅錢。
寅時就出發,一路上倒也順暢,辰時時分就到了鎮子上,到了鎮子上便要徒步尋找,還不能大張旗鼓,如此這般下來,不但是個技術活,也是個費體力的活計。
鎮子其實不大,但架不住人多便顯的熱鬧略擠。
這些年來風調雨順,各個村子富足了之后,便有些人遷至此處,也算是人丁興旺,尋人就猶如大海撈針一般。
“二姐,我們這樣尋二牛哥,幾時才是個頭?”胡成到底也才剛至十三歲,自小也算是沒怎么吃過苦,性子難免有些焦躁,一路尋人便時有不耐,到了巳時臨近午膳時分,腳像生了跟似的,眼巴巴的望著對面酒樓,有些熬不住的抱怨道:“不如先墊飽了肚腹再尋也不遲。”
“你若是餓了,二姐給你去街頭買幾個包子或饅頭。”胡香珊默默的轉過頭,嘴唇緊抿著望向胡成,她的記憶中有那么一段記憶與感受,那就是廢后胡香珊對于親人的失望甚至到后來的絕望,她不希望自己這一生才改變了對家人的印象,就要再重滔廢后的覆轍,且不論那個廢后到底是不是她的前幾世的某一世,但就她自身而言,她是現代來的靈魂,不允許在可控范圍之內還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糟。
“難得出來一倘,二姐怎地這般摳門兒。”胡成不滿了,他頓時聲量有些提高道:“一早上都沒怎么進食,我還在長身子,哪兒奈得住。”
“買了包子與饅頭,你邊吃著邊尋著人,兩相不礙事。”胡香珊眼睛頓時瞇了起來,但她知道這個小弟要剛柔并濟,單純的發火指責會適得而反,于是她相反地,她音量放的倒是比方才還要低一些,并且還湊近胡成緩緩道:“可是進了酒樓,光點菜等菜上菜吃菜,等出得酒樓估摸著已經到未時,弄不好可能就到了申時,屆時你稍稍再尋兩條街,便要開始想著返家還是租客棧,你說這可怎么是好?”
胡成當然是聽懂了胡香珊的話,而且他其實也是明事理的孩子,一時半會還有些不太樂意,他動了動唇想說些什么,可胡香珊直接笑咪咪的拉著胡成的手便邊手邊道:“走啦走啦!一會兒二姐給你買大肉包子,聽二牛哥說,鎮子上的那家狗不理大肉包,雖然不如天津衛的正宗,可香飄萬里也好吃著呢!若是尋到了你的二牛哥,讓他帶你竄林子去。”
“哎哎!我這可還沒應下你呢!”胡成本就內心掙扎,被胡香珊這么一拉一哄,他半推半就的,眼睛雖然依然粘在對面酒樓、嘴里也依然嘟囔著什么,可到底腳步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胡香珊往前挪著,道:“阿姐你說的啊!到時候可要讓他護著我些。”
胡香珊忍不住的打了他一下頭,道:“你都多大了,還要人護著。給你帶個路就不錯了。你要怎么護著?”
“哎呦哎呦,這還沒過門呢!就為了外人打自家親弟了喂。”胡成是個調皮性子,既然跟著胡香珊離開了酒樓,便也就跟著胡香珊的思路開闊了起來,被胡香珊這么一拍,不由頑皮心起故意作怪的輕聲嚎著道。
胡香珊見胡成前去一陣風的釋懷的模樣,抿著唇笑了笑,便復又一前一后的帶著他往街口的包子鋪走,胡成見狀,放下擋在頭上的手,湊過去吸溜著滿是口水的唇舌道:“二姐!能不能買兩個河鮮包子?”
“大肉、河蝦、素菜餡的各來十個。”胡香珊也餓了,于是道:“余下來的還可以帶回家去,上籠蒸還能吃。”
“好咧!”胡成總算是愉快了,當即擊掌應下,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兩人就這樣歡快的往前走著,好似都沒注意的是,街角拐彎處有兩個人正默默的關注著她們的行動。
一個身穿八分新湖綠綢直裰的青年男子站在那兒,正聆聽著一旁打扮不甚出挑的麻布衣衫佝僂男子貼耳匯報,道:“就是這兩個姐弟正四處打探的張二牛的消息。”
“可讓他們打探到了哪些?”青年男子長的倒是干凈,可是那雙眼睛里時不時的透出些陰晦,偶爾閃出的怨色,仿佛讓人覺得別人欠了他許多似的,他的聲音略顯森然與聲線帶著尖銳道。
“杜爺,小的跟著他們至今……肚子也是咕咕直叫……”一旁的麻臉麻衣、身形佝僂男子頓了頓,隨后抬手用力揉著肚子賣起了關子,道。
“哼!我告訴你四賴子。”被喚杜爺的湖綠綢直裰男子冷哼一聲,譏諷的道:“休要來這一套,快些說,否則以后你就一直餓著肚子,或者也可進大牢,那就不會餓了。”
“哎呀!杜爺!您可別介!”四賴子舔著臉復又湊過去,一臉討好的諂媚樣道:“這鎮子上誰人不知您哪!我要是敢在您面前耍花槍,這不是自己給自己尋不痛快嘛!瞧瞧,我這不也是餓極了……這才……呵呵……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行了行了!”杜爺不耐煩的從懷時取出幾個銅板,打斷道:“快說。”
“謝過爺了!爺您最是心善了……”四賴子欣喜的接過銅板,嘴里麻溜的說著恭維話,待看見杜爺瞪著他意欲再出言打斷,他長期在市井里混自然這點子眼色是有的,連忙回話道:“點心鋪子和前頭打酒的鋪子那兒,有人告訴他們今兒個大早上好似瞧見過。”邊說邊指了一個方向,順著那個方向望去,外頭瞧著好似正常的臨街道,但再靠前走,便是一條狡長的墻與墻的長條甬道。
杜爺頓時緊了緊手,再次望了望四賴子道:“繼續盯好嘍!”
“那是那是!”四賴子伸手撫了撫已經有些溫度的銅板,躬身嘻笑的應下道。
兩人散開離去之后,過了有一會兒的功夫,胡香珊才收住腳步,她素來警惕感很強,那種被盯梢的感覺消失后,她默默站在那兒整理著思路。
“怎么了二姐?再走幾步就是包子鋪了。”胡成一心期待著包子,見胡香珊停下腳步,肚子咕咕叫的他不免又有些上了急臊火,道:“不會又不給我買了吧!”
“急什么?”正暗自思索著各種可能性的胡香珊,被胡成這個不成器模樣激的也心中起了火,她擰起眉直接上手揪住胡成的耳朵擰了半圈,略顯粗暴道:“這才剛到飯點,餓不死你!你再吵吵!小心我一腳揣趴你。”
胡成整個人愣住,不可置信的道:“阿姐!您是我的阿……姐嗎?”
阿姐不是常年帶笑的嗎?即使這幾個月恢復了不少,可也是少言寡語、細聲細氣的。
怎么能這般……這般……先前拍他頭可言語溫和,他倒是沒當回事,這……怎么直接就上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