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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完全信任阿喀巴納,齊遙糾結了一番后決定還是去探探阿喀巴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一早幫蕭憬衡換了藥,吃過早飯后便去城北的大漠樓找阿喀巴納。阿喀巴納像是早就料到齊遙會主動來找自己,馬上就露出狐貍尾巴,先哄著齊遙說陪他去逛街買點西嶺的特產帶回西伽。而齊遙也真的很想知道阿喀巴納說能幫她找到蕭然是真是假,有求于人也不得不答應他的要求。
一連兩天,阿喀巴納帶著齊遙逛遍了貝城每個旮旯,但就是不告訴她什么時候帶她找蕭然。午飯的時候,面對著一桌子的好菜好肉,只有齊遙在生悶氣,她終于忍不住奪了阿喀巴納的筷子,沒好氣問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蕭然在哪啊?你不是說要帶我找他?”
阿喀巴納不慌不忙地吞下肉,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小嬈嬈,你跟我回西伽吧。”
齊遙被氣笑了,蕭憬衡說跟他回北都,阿喀巴納說跟他回西伽。啊?怎么?她齊遙那么搶手啊?
“您就好生吃著啊,小的就不陪您消遣了。還有,我現在不叫蕭嬈,我叫齊遙。麻煩您別叫錯名字了。”
齊遙說完正站起來想離開,阿喀巴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越過桌子抓住齊遙的手臂,抬起頭難得一臉嚴肅地看著齊遙說:
“小嬈嬈,我不是開玩笑,貝城很快就不安全了。你跟我回西伽吧,我會護你周全。”
對于阿喀巴納前半句話,齊遙有點認同,這兩天陪著阿喀巴納逛街,發現街上已經沒什么擺攤的商販,很多人拖家帶口的趕著牛羊出城。聽說尕什的一個刺客在西伽的幫助下暗殺了東伽部落主手下的一個藩主,東伽借此要肅清尕什國。貝城離尕什的邊境線很近,而且北朝的兵力尚未完全調動完畢,難保尕什不會逼急了南下突破邊防直奔貝城,把北朝也拉下水陪葬。至于阿喀巴納的后半句說護她周全,聽聽就得了,男人的承諾別太相信,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也不足為過。但齊遙心里也有個疑問:
“你說貝城很快就不安全,那你來這干嘛?”
阿喀巴納聽了一窒,很快就掩飾掉臉上閃過的一絲慌亂,說他也是從北朝的岳北游玩了一陣子一路向西進入西嶺,打算經過貝城南下繞回西伽。齊遙聽后,沉吟不語。也沒答應阿喀巴納跟他回西伽,果然蕭憬衡說得對,阿喀巴納就是哄著她拖延時間,齊遙氣鼓鼓地重新坐下胡亂地吃了幾口飯,白吃白不吃。吃完后也不搭理阿喀巴納,就自己回去小院子里。
齊遙才回到小院,抬起頭便看見大廳里蕭憬衡陪著阿喀米罕坐在上座。聽見有人推門進來,阿喀米罕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齊遙的臉。齊遙腳步一頓,學著蕭憬衡在尕什營帳的樣子右手搭左肩微微鞠躬行了一個禮。蕭憬衡看了一眼阿喀米罕,再看看齊遙,不緊不慢地開口說:
“回來了?去準備晚飯吧。”
齊遙“嗯”了一聲,便左拐走去廚房做飯。
阿喀米罕看著齊遙的背影消失,才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蕭憬衡說:
“你對這姑娘有心思?”
蕭憬衡不承認也不否認,拿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茶放下,慢悠悠地說:
“奪罕您就不要岔開話題了,今天我們坐在這不是為了聊女人的。您還是想想剛才我提的條件吧。”
阿喀巴納撲哧一聲,無奈地失聲大笑,搖搖頭:
“老夫真的是老啰,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的是比我們這代人狠辣許多。”
阿喀巴納看見蕭憬衡不為所動,斂起笑容沉下臉,壓低聲音、話鋒一轉:
“開什么玩笑,一年進貢8萬旦鐵礦石?我西伽一年才開采10萬石,都給你北朝送來了,我們還拿什么和別國經商?蕭憬衡你胃口再大也得有個限度。”
頓了頓,阿喀巴納繼續說:
“識時務者為俊杰,現在東伽兩頭遭我部和北朝的夾擊,加上它自己的附屬國明里暗里也在搞獨立,等到時候我部吞并了東伽后,別說給你8萬石鐵礦石,就連北朝皇帝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說罷,阿喀米罕面露精光,眼神狡黠地盯著蕭憬衡,等他的反應。
蕭憬衡聽后冷笑了一聲,惋惜地說:
“看來奪罕你還是搞不清楚狀況。螳螂捕蟬的游戲哪有黃雀來摻局的?黃雀當然是在后面等著呀。”
“哼,怎么堂堂大國也會做此等趁人之危的事情?”
蕭憬衡笑笑,拿起茶壺給阿喀米罕倒了一杯茶,說:
“嘶——我記得快十年前巨鹿國給我朝進貢了53件秘密研制的精尖兵器,助力我朝開疆拓土。后來我去清點的時候發現少了12件,這其中呢有一件是鐵骨箭,別看這個鐵骨箭平平無奇的模樣,和獵戶尋常用來捕獵的生鐵箭頭沒差,但你細細看這鐵骨箭頭的叁道棱螺旋相擰,讓箭面形成了叁道凹槽,棱邊都是成鋸齒狀的,十分適合淬毒,被這么扎上一箭,身上除了留個難愈合的方形窟窿以外,如果你拔出來的時候,又會把毒留在體內造成二次傷害。對于騎兵本來就薄弱的我朝來說,這鐵骨箭還真是一件神器。”
蕭憬衡抬起眼看到阿喀米罕臉色變得有點難看,用茶杯擋住輕蔑上揚的嘴角,呷了一口茶后,繼續說:
“很可惜啊,這鐵骨箭就這么莫名其妙地不見了,當時天子可真的是震怒,連帶處死了上百人。后來呢有一年,我和我的學生去西嶺南邊的山林里找藥草,不幸遭到東伽的人伏擊,我身上就中了一箭,那一箭可真是讓我受盡苦頭了,怎么說,把箭頭挖出來的時候,那個傷口可是嘩嘩流血怎么止也止不住,而且箭頭淬了毒,傷口周圍起了一大片又紅又癢的疹子,還不能撓,這一撓破了皮更容易感染了。所幸啊,天子保佑好歹也撿回了一條命。后來我去看了一下這個讓我差點喪命的箭頭,嘶——就說這個箭頭怎么那么厲害呢?原來是叁面凹槽的形狀,棱邊還有鋸齒。而且還有一件有趣的事,這箭頭的一面凹槽上,還刻了一個伽耶文字:‘喀’,還有西伽的狼騰。這就神奇了,埋伏我的東伽人用的是西伽紋樣的武器。我就在擔心,當初奪罕您幫忙運送這批秘密兵器的時候,隊伍里是不是出了東伽的探子,盜取鐵骨箭拿回去自己照著研制,又把西伽的紋樣刻上去,來了一手聲東擊西的把戲來挑撥我朝和西伽的關系。”
聽到這,阿喀米罕臉色霎青,一個叱咤大半輩子的王者死死地攥緊了桌下的手。蕭憬衡覷了阿喀米罕一眼,語氣放緩給他一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