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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也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想道歉也不敢直言，而是拐著彎示好。

“那，我們現在去哪里？”她問。

“找餐廳。”林羽說，“剛才某人一口都沒讓我們吃，想點單都被她一鍵刪除……”

“好霸道的人。”林時評價道。

此刻霸道女人在后排愧疚的頭都不敢抬。

“我請你們吃嘛。”歲歲小小聲，“我收藏了許多特色餐廳。”

歲歲在接口上翻找，可這時候已經接近打烊時間，24小時營業的只有連鎖快餐。

她找了一會，十分喪氣，來亞特蘭大之前收集了好多餐廳，本來想著拉林時一起去試試，后來一連串事情接踵而來……也沒去成。

今晚像是故事尾聲分別之夜，依照他們的習慣，大概又要動身離開了。

到走之前都沒有機會了。

“吃日式海鮮拉面嗎？”林時提議。

歲歲猛地吸了吸鼻涕。

林時以為她鬧脾氣，只望她一眼，歲歲已經撲上來，雙手熱切地扒著副駕座椅背。

“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林時扶額。

“從前我們三個第一次出去玩，就是吃的日式海鮮面呢。”歲歲眼看林時一點印象都沒有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又在“對墻說話”，只好恢復拘謹的樣子，縮了回去。“沒關系，想不起來沒關系。”

“我只是剛好看到附近有一家還沒打烊。”林時說。

“哦……好呀，去嘛。”歲歲居然答應了。

后來歲歲坐在拉面店里宣布，她認為林時恢復了一點點以前的記憶是非常大的進步。

“那么，我們還一起做過什么事？”林羽用筷子飛快地戳幾下面條，熱氣滾滾而上，人造食材在碗里散發著漫畫般不真實的光澤。

歲歲掰著手指告訴他可多了，除了一起騎摩托，一起在羅科菲看燈光節，一起去老羅的店里倒賣黑市裝備，一起陪歌妮·安德魯斯走在大街上，還有……

歲歲突然說不下去了，低下頭大口嗦面，藏住臉頰上兩朵鮮艷的紅云。

“還有什么？”林羽開始撓頭。

歲歲瞪他一眼。

“瞪我做什么？”林羽一副冤枉的表情鬼叫起來：“你說話總要說完吧？”

“我說完了！”

林時和林羽剛入學那幾年的確很喜歡去找老羅，給他跑腿不會被耍，給錢爽快，這給他們的訓練生活增添了更勝一籌的刺激感。

歌妮·安德魯斯和她家族的囑托他們當然也記得。

除去騎摩托和燈光節，歲歲說的幾件事都對得上。

林時的反應沒有林羽那么夸張。他想起多年前和陶麗爾約會時提到過“三個人去吃日式拉面”這件事，但好端端的怎么會和約會對象提這么古怪的話題，四年后的此刻歲歲為什么會說出“他們一起吃過海鮮面”這能夠和記憶呼應的話。

他的記憶被篡改過。

林時想到這點，握筷的姿勢僵了僵。

“林時記起來的好像比阿羽多一點兒……”歲歲自言自語，“難道是因為……”

“因為什么？”林羽滿桌找醬汁。

“……吃你的吧。”

“你們背著我有秘密。”林羽不爽地擰開瓶蓋。

歲歲勾勾手指。

“想知道嗎？”她精致的小臉仰起來用鼻孔看著阿羽，嬌憨得讓他想掐一把。

他飛快垂下眼簾。

“愛說不說。”

“那就不說啦，雖然以后不會聯絡了，今晚也是個不錯的告別儀式呢。”歲歲優雅地整理著中華生煎造型的小手包，嘟起嘴用一根唇膏畫了兩個來回，“我們又吃了初次見面時吃的餐食，那次是你們付賬單，這次我來請客，拜拜啦。”

說完，她飛快起身離開，似乎一點停頓的空間都不給自己留，拉面店小小的，走幾步就推開門和寒風、雪花撞了個滿懷。

在寒冷空氣沁入身體的瞬間，歲歲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不敢相信，說出這話要用到的勇氣不及最初在峽灣高空迫降的三分之一。她的心臟可真疼，洛鈺說她不能再有情緒波動了，得回住的地方泡個熱水澡，睡下去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天馬行空地想著要用什么顏色的煙霧制造器裝點今晚的浴室，林時和林羽大步跟上，一個擋在她身前讓她結結實實地撞了一鼻子。

“唔！”

林時看著撞到自己胸口直往后退的少女，心底的波瀾像躁動的沸水，在這個寒冷結冰的夜晚無所適從。他在想歲歲有多可愛，撞她一下居然會發出輕輕的哼唧聲。

他依舊端著冷漠的架子。

“話都沒說完怎么可以走？”

歲歲后退一步，被身旁的林羽伸手攔住腰。他怕她跌倒，這讓歲歲有點氣惱。

“還要說什么？”

“照你這么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不到四年。”

歲歲的答案和記憶的缺口正對上。

“認識四年，我們失去記憶后你碰壁了兩個月，這就要放棄了？”林羽重重喘著氣，“看來我們的交情不過如此。”

歲歲難以置信，懷揣著莫大的委屈。

“兩個月還不夠嗎……”她垂眼想了想，慌亂的推卻脫口而出，“所以我說算了，我不要你們——”

話未落，臉頰被林時緊緊捏住，歲歲害怕是因為那一刻她確信林時想要親吻自己，可不知道林時心底哪一點使他克制感情，他只是捏著歲歲的臉頰，看上去咬牙切齒。

“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歲歲被捏得說話嘟嘟囔囔，“你蒙吧窩丟掉，窩也要丟掉你蒙……”

你們把我丟掉了，我也要丟掉你們。

林羽的手從肩頭繞過來，兩指一勾就把剛還給歲歲的項鏈勾了出來。

“看來還是歸還得太早，拿到了項鏈就想跑。”他笑得涼涼的，不容她商量。

“嗚……”歲歲被捏出假哭了，每當她覺得很難過又沒有眼淚時，假哭如約而至。

林時臉色一沉。

“剛拿了我的手表就要走，還說不是來偷手表的。”

“……我沒有！什么破手表，還你！”

林時用一個優雅的截停阻止了她拆手表的動作，她懵懵地瞧著林時藏不住笑的嘴角，才知道自己又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