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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昭回了他一個從容不迫的微笑,唐越的心就瞬間安定下來了。
也不知這王子煦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竟然偷偷摸摸地把這件事情捅出來了。
太子昭要組建重甲軍,第一批人數只有一千人,這些人一部分是從現有士兵中挑選出來的,一部分是從太子府新招募的護衛中挑選的。
說是私兵也沒錯,畢竟這部分人目前都沒有出現在軍隊的花名冊上,除此之外,他們在泰陽城附近的深山里建了兵工廠,專門為這一千人打造鎧甲與武器。
而王子煦查到的地方大概是他們在郊外練兵的場所,這一千人的訓練不可能在城內進行,也不能離得太遠,否則太子昭兼顧不到。
“昭兒,寡人相信你不會有此荒謬的行為,關于造紙的事情,就暫時交給櫟陽侯,寡人希望能在三個月后看到第一批紙張出現在案桌之上。”
“臣遵旨!”
時辰已晚,若是往年,這個時間早已經散宴了,可是今天,恐怕他們得熬到子時之后了。
一個時辰后,派出去的侍衛風塵仆仆地趕回來,帶著一身寒氣走入大殿中。
南晉王下意識地身子前傾,眼神犀利地看著他們。
“如何?”王子煦忍不住先出口問道。
“回王上,卑職到了大王子所說的地方,確實是一座民宅,且占地面積極廣,里頭住的人幾個卑職認識,確實出自太子府……”
“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震驚地看向太子昭。
大王子則一臉笑意,志得意滿的表情看得唐越嘴角直抽,難道古人們不知道,笑道最后的才是贏家。
“有多少人?都是作何打扮?”南晉王沉聲問道。
“卑職將全莊子的人召集出來,清點了一遍,一共是三百多人,男女老少皆有,打扮就是一般的平民打扮。”
“這大過年的,想必九弟的私兵也不可能穿著鎧甲訓練,想必都在過年吧?”
“這……倒也不是……”
“嗯?不是什么?”
“卑職強行入門的時候,他們大部分人都聚焦在一間大屋子里,四處點著燈,在抄錄書籍。”
“抄錄書籍?是什么書籍?兵書?”占少府提高音量問。
“卑職讀的書少,但大致翻了翻,應該都是醫書?!?
“不可能!”大王子大聲反駁。
“煦兒,先聽衛將軍把話說完……衛卿,你將那宅子里的情況一一道來!”
“喏……他們所抄錄的確實都是醫書,卑職詢問了他們的身份,他們的回答也很一致,說是太子妃的學生,是跟著太子妃學習醫術的,宅子里有放草藥的倉庫,有藥房,也有他們素日學習的書房和病房,應該不是作假。
至于大王子所說的士兵與武器,卑職只看到有一小間存放武器的屋子,里頭有些小巧的匕首,細針般的暗器之類的,殺傷為有限。”
“咳,衛將軍是吧?你所說的匕首其實是手術刀,你所說的暗器其實是銀針,都是些醫療工具,可不是武器?!碧圃铰犕晁脑捑椭肋@件事情暫時揭過了,于是笑著糾正他。
“微臣見過太子妃使用的工具,確實有刀子啊,鑷子啊,針線啊之類的,那都是救人的東西,豈會是武器?”烏太醫終于忍不住站出來說了句話。
“父王若不信,兒臣可以讓人將莊子里的人全部請來,他們多數是從我府上出去的,是兒臣送給太子妃的學生?!?
“狡辯!”王子煦嗖地站起身,“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是太子妃的學生?而且本王查到那地方時,那里面可不僅僅只有幾百人,定然是被九弟轉移到別處了?!?
“大王兄,我敬你是兄長,才不追究你故意攀咬,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說什么?孤在這之前可不知道你今夜會給孤強加上這個罪名?!痹诓恢赖那疤嵯?,太子昭自然也不可能提前將人轉移走。
“好了,煦兒想必是在家中呆久了,有引起糊涂了。”南晉王嚴厲地掃了王子煦一眼,轉而對唐越和顏悅色地問:“沒想到越兒還藏了如此多的學生,照看的過來嗎?”
“謝父王關心,兒臣原本是想等這批人培訓成功了再告訴父王,也算是個驚喜,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大王兄發現了,可見大王兄雖然不怎么出門,還是能知天下事??!”唐越感慨道。
南晉王眉頭微蹙,“你培訓如此多的醫者做什么?”
“其實他們算不上醫者,只是懂點醫理的助手而已,這些人多半是戰場上退伍出來的,身有殘疾,做不了重活,如果能將他們培訓成一支高效專業的醫療助手,將來派上戰場,也能最大限度的減輕傷亡?!?
這個出發點無疑是神圣而無私的,誰也挑不出錯來,甚至不少人都想得到一兩個這樣的人,有他們在,自己的生命健康也更有保障些。
“太子妃真是菩薩心腸,如此為國為民著想,不止是解決了戰場上軍醫不夠的問題,也安置了不少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傷殘士兵,大大減輕了國庫的壓力啊。”
大臣們紛紛附和,能做到這一點,他們對唐越這個太子妃都有了明顯的好感。
“很好!你做的很好!”南晉王賞了唐越不少金銀財寶,臉上的笑容真誠多了,一個能時時牽掛著百姓的兒媳婦,做實事不求名利,這一點確實值得贊揚。
“多謝父王夸獎,只是一場誤會,解開了就好,想必王兄也是不知從哪聽來的謠言,就信也為真了,好在只是誤會?!?
大王子還想辯解幾句,就見對面的老郡王拼命地給他使眼色,他只好低頭不甘心地說:“是兒臣聽錯了,誤會了九弟,還望勿怪。”
南晉王氣得直喘氣,指著大王子搖頭道,“看來你還是要多多學學規矩才行,自明日起,你每天進宮來,自有人教你這些。”
“父王……”
“閉嘴!此事就此了結,莫要再提!”南晉王甩袖離開,留下一屋子的大臣面面相覷。
這大概是他們過的最波折的一次除夕宴了,反反復復,人的神經都快要崩潰了。
散宴后,大王子直奔自己家中,片刻都沒有停留,否則那一雙雙帶刺的眼睛準能將他插出幾個洞來。
“砰!”大王子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東西,氣喘吁吁地坐在一旁。
“王叔,此事與你之前說的可一點也不一樣啊,那太子非但沒有被父王厭棄,反而因為獻上了那什么紙張而使得龍心大悅,之前那黃花村的事情更是不了了之,咱們什么便宜也沒占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