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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岷此時的腦子里已經(jīng)被小混蛋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哪里再有心情管一個連名字也不曾聽過的外人？他疲乏地?fù)]揮手，因著此刻心內(nèi)過分的焦渴，早已分不出別的一點心神，毫不猶豫便說了拒絕。

“不見。”

方明杰了然，立刻讓小助理去拖著這位突然到訪的郁先生打官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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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蛋很快就偷偷到了約定地點，顧岷結(jié)束錄制回到家時，這人正倚靠著門懶洋洋打游戲。由于最近表現(xiàn)不錯，粉絲們不僅給他的游戲通通解了封，甚至還送了他不少頂級裝備，江邪此刻給游戲里的自己套上了一套恣意風(fēng)流的俠客套裝，滿意地望著自己在游戲里頭駕著只引人注目的鳳凰大殺四方，過足了大俠癮。

聽見腳步聲，他這才慢吞吞地把游戲界面退出了，轉(zhuǎn)頭望向顧岷。

顧影帝的氣息冷冽又干凈，湊近他時，總能令他想起冬日里挺立的白樺林。他眨眨眼，望著小對象眉頭微微蹙起來，低聲問：“怎么這么早就來了？在外面等了這么久，冷不冷？”

“這不是在家里沒事嘛，”江邪挑起嘴角笑笑，眨了眨眼。

顧影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同時從身上掏出了自己的鑰匙，兩三下從鑰匙鏈上卸下來遞給他。

江邪：“這是？”

“拿著。”完全不容拒絕，“之后直接來。”

江邪眨眨眼，飛快地把鑰匙揣起來，“成。”

他儼然是將這當(dāng)做了通往極樂大門的鑰匙，顧岷抿了抿唇，卻也不去打破他的妄想，只拉著他的手緩緩到了門上，示意他開門。

房內(nèi)的裝修，早在江邪還是浴巾時就看過。如今驟然一看，還是被這里的一塵不染驚了驚。

然而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這里，更無什么精力再無關(guān)心灰塵，兩雙明亮的眼睛互相看，幾乎是一下子便都從對方的眼底里頭看出了暗沉沉的火焰來。

火燒起來了。

江邪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緊接著唇上便瞬間傳來了溫?zé)岬挠|感——從最初的簡單相碰到含著令人近乎窒息的熱情攻城略地，總共也不過用了半秒不到的時間。他半瞇著眼，從長長耷下來的睫毛縫隙里覷著男人此刻已然失去了平日冷靜的臉，滿意地從這上頭找出幾分失控的痕跡來，這樣的神情讓他的征服欲一下子升騰到了頂點，懶洋洋地哼著，懷著點近乎惡意的興奮在男人耳畔緩緩道：“我今天出了首新歌——”

攬著他的手臂驟然用力，仿佛要將人折斷的力度。血液瘋狂地躁動起來，江邪舔舔嘴唇，明明此刻正被牢牢地禁錮在門板上，卻更像是掌控主導(dǎo)權(quán)的那一方，懷著往這簇燃的極旺的火上再澆一壺油的惡劣心思不緊不慢道：“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顧岷喉頭猛地動了動。

“……好。”

這個字，仿佛無比艱難才吐出來的。

“唱歌……”

江邪眼睛彎了彎，突然間用上了力道，反過去將男人壓在門板上，居高臨下打量著他，“可不能像剛剛那個姿勢啊。”

他高高在上，近乎施舍地給予刺激，活像是剛剛從深水里鉆出的誘-惑人心的塞壬，慢吞吞張開唇，吐出足以迷亂人心的歌聲來。聲音低又沉，每一個音節(jié)都重重地敲打在心上，奏成噼里啪啦的小鼓，把弦都繃緊了在上頭細(xì)細(xì)滑動。

不知為何，顧岷忽然記起了初見他的那一日。那時的江邪眼睛明亮，就站在街頭陰暗的、看不清光的角落，頂著初雪拉動手中的琴弓——

明明這世上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可顧岷卻莫名地覺著，只有他的身上發(fā)著光。

那樣的樂聲，顧岷記了整整十年。他拖著滿身的狼狽站在街頭，像是被身后的影子沉甸甸地墜著，這重量實在是超出負(fù)荷，他連一步也不能走動，只反復(fù)在河岸旁邊徘徊，望著這條錦帶似的綿延向遠(yuǎn)方的河，他恍惚覺著，這便是上帝派來接他虔誠的信徒的聲音了。

……走吧。

冰冷的水緩緩蔓延至小腿，水浸濕了衣服，晃蕩著拍打他的皮肉。

走吧，就這么走——從這個早已經(jīng)腐爛透了的家里一走了之，從此再也不剩什么，就這么平安幸福地度往來世——

他就是在那時第一次聽到了江邪的聲音。奇異的是，明明天上飄著薄薄的雪，顧岷卻在他的眼睛中瞥見了月光粼粼。

顧岷望著如今的江邪，又一次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十年前初見時見過的皚皚月色。

火柴被擦著了，兩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親吻著，在這蠱惑人心的歌聲里一點點艱難地向著房間走去。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在兩個人都試圖掌控著主導(dǎo)權(quán)的時候，腳下磕磕絆絆，偶爾露出來的幾絲氣息都令人覺著面紅耳赤。

兩人一同重重摔在了床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江邪用膝蓋牢牢鎖著身下的人，預(yù)備去口袋里摸手銬。然而顧岷的反應(yīng)也無比迅速，立刻便于腿上用了些力道，猛地頂開了他的膝蓋。

這已經(jīng)演變成了一場決斗。

他們提起了十二分的心神，小心地注視著對方，猶如在草原捕獵的肉食動物，等待著獵物那一瞬間不小心露出的弱點。只可惜獵物是相對的，捕獵者也是相對的，勝者注定只能有一個。彼此看時，都看到了近乎滅頂?shù)恼鞣?

征服欲算是人類的劣根性，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且越是強(qiáng)大的對手，越能讓人熱血沸騰。

房間中的空氣都仿佛被加熱過了，用一點明火便能輕而易舉使其爆炸——江邪額角都是亮晶晶的汗，正欲再次發(fā)力，卻猛地聽到自己的手機(jī)響起來。

這聲音就如同一盆冷水，把這幾乎要著起來的氣氛撲滅了不少。

“別管它，”顧岷低聲道，“乖。”

“對誰說乖呢，”江邪摸著他的下巴，似笑非笑，“是不是反了？”

電話鈴聲完全不停頓，一個勁兒沒完沒了地響下去。江邪滿心想著繼續(xù)，卻被這聲音干擾地怎么也繼續(xù)不下去了，只得嘖了一聲，憤憤地蹙起眉，不滿地拿手遠(yuǎn)遠(yuǎn)地去脫掉的外衣口袋里勾了勾，半天才勾出一個仍在不停響鈴的手機(jī)來。

“有事快說，沒事就掛！！！”

江邪的眼睛里頭這會兒沒有月光了，焦躁的簡直能噴火。

那頭男人的聲音沉著而冷靜：“江邪是嗎？”

“你這不廢話嗎！”

“那就好了，”男人笑了聲，隨即在那頭輕咳了下，正兒八經(jīng)地讀起來，“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空即是色……”

“這什么鬼？”江邪越聽越莫名其妙，“你有病吧！還不去腦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