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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顧岷的房間宛如雪洞,打掃的一塵不染,唯有墻上的一幅畫無比引人注目。
那畫簡單而拙劣,幾筆畫了條河,上頭飛了只歪歪斜斜缺了半邊翅膀的鳥,生的像是奇行種,與整個清雅而有格調的背景格格不入。
江邪:“……”
#幼兒園小班都畫的比這好系列#
這到底是怎樣奇異的眼光啊!
他在心底吐槽了一番影帝的低俗品味,隨即越看那抽象主義的畫越覺得眼熟,最后整盒紙猛地一抖,震驚地一搓紙面:“……”
這不是……這不是他今天剛剛以一千五百萬拍賣出去的那幅涂鴉么!
其實不過是耳麥的附屬品,拿出去也只是做個樂子。聽到拍出這種天價后,他還在車里跟童宵吐槽,到底是哪個傻叉做了這個冤大頭。
顧.傻叉.冤大頭靠在床頭打了個噴嚏。
時間倒回到幾個小時前。
在結束與叢導的談話之后,顧岷坐在車上半闔著眼,手指微微撐著額頭,正在手機上查看些什么。正當方明杰習慣性地準備一腳油門將他帶回家時,卻忽然聽到后座上自家藝人悠悠開了口。
“去那個慈善拍賣會。”
方明杰一怔:“顧哥,我們沒準備什么能拍賣的東西,而且你昨天幾乎都沒閉過眼——”
顧岷并沒有再多話,只是疲乏地揚了揚下頜。方明杰咽下了滿心的問號,如他所說調轉了方向,轉向正在舉辦慈善拍賣會的酒店駛去。
他一路行駛,一路禁不住心中納悶。
方明杰做顧岷的經紀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憑良心而言,顧岷是他所見過的最莊肅謹慎的藝人,除了通告,便是家與健身房兩點一線,連圈內人常去的酒會也是能推辭便推辭,生活單調乏味的讓他這個經紀人想要高歌一曲夕陽紅。
而如今,顧岷卻主動提出要去慈善晚會——這破天荒的頭一回對方明杰來說,只有驚,沒有喜。
他一面開車,一面通知公關部提前與慈善晚會主辦方聯系,同時苦哈哈地打商量:“顧哥,咱們要是確定要去,總得拿點東西過去,要不不像那個樣子。”
趁等紅燈時,他的眼神在車內梭巡一圈,最終停在后座的一個上頭印著藍白條紋的圓形馬口鐵盒子上,奇道:“那個是什么?”
“糖。”顧岷簡短地回答。
“糖?”方明杰更驚詫,他透過后視鏡瞥向顧影帝,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這,沒聽說過顧哥喜歡吃糖……”
“嗯,”出乎意料,顧岷又應了一聲,“不喜歡。”
他摩挲著馬口鐵盒子圓潤的邊緣,手指從上頭不緊不慢地滑過,修剪的圓潤整潔的指甲一點點蹭過光滑的鐵皮表面。那情狀不像是在捧著個普普通通的盒子,反倒像是在摩挲心中視若珍寶的戀人。
方明杰被他莫名色-氣的動作弄的心驚肉跳,忙將頭轉回去了,一句話也不再說。
慈善晚會是為了山區兒童捐款而辦的,來的大多是圈內人,捐出來拍賣的也都是明星的用品。有諸如珠寶、鋼琴等正常品,也有一縷頭發、一個香吻等令人匪夷所思的物品。顧岷坐在vip包廂,望著展品一件件被拍走,絲毫沒有舉牌的打算。
當如今的一個以風情萬種著稱的小花裊裊婷婷站起身要拍賣自己的一個吻時,廳內的富商們幾乎都沸騰了,爭先恐后地舉起牌子。而這位女藝人則漫不經心摩挲著自己被口紅涂得殷紅的唇,嘴角一彎,露出兩頰圓潤的讓人沉溺的酒窩來。
“她是奚含卉,”方明杰看到顧岷直直投向這小花的目光,忙解釋道,“顧哥可能不知道,是這幾年熱度一直不低的女藝人——之前還曾被評選為大眾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來著。”
他的目光也向這女人投去,不得不贊嘆對方是個天生的尤物,有著令男人神魂顛倒的、成熟的女人魅力。她周身散發的,都是□□的香氣,也難怪連顧岷也對對方多了幾分關注。
這樣一想,顧影帝也不過是個尋常人。
他正想著,就見“尋常人”顧岷微微蹙起眉尖,問:“是之前靠著炒作接下《夢中人》的那個?”
方明杰一怔。
顧岷的眉梢愈發揚起,微微抿緊了薄唇,毫不留情地自那形狀優美的唇里吐出兩個字正腔圓的字,“無恥。”
從未聽見他說別人壞話的方明杰震驚的連嘴都合不攏。
說起炒作這事,已經是四五年前的故事了。那時的奚含卉雖然有著一身好皮囊,可是始終沒有什么出頭的機會,出道幾年,也只是不溫不火地在十八線徘徊。
“后來后頭有人了,就動起了歪腦筋,”方明杰不勝唏噓,“也不知道他們哪兒來的這么多腌臜做作的手段,硬是賴上了江邪,生生把自己的知名度給蹭上去了——”
那時的江邪出道五年,已經是名副其實的音樂界扛把子。粉絲多,死忠粉更多,伸手一招,不知多少人沖著他的名號狂奔而來,齊刷刷聚在他這面大旗下。說是頂級流量,一點也不假。
然而越是這樣高的話題度,就越像是掛滿了搖搖欲墜的金蘋果。誰看著都垂涎欲滴,都想湊上前去分一杯羹。
奚含卉就是其中之一。
“她那時候手段用的可拙劣了,”方明杰說,“江邪穿什么樣子的衣服,她隔天就去買件一樣的也套身上;江邪去哪個地方拍個照,她立刻也千里迢迢趕過去拍照,還動不動就發點兒‘不是自己來真的好開心’這種話。那些記者沒個蛛絲馬跡還會信口胡謅呢,更何況是這種專門做好了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
要是現在的江邪,準能瞬間就將對方秒個片甲不留。可偏偏那時的他也才成年不久,一身的鋒芒,瞧見這女人牛皮糖似的黏著自己,立刻二話不說真身上陣開懟。這一懟,立刻就給了奚含卉可趁之機,女方先是可憐兮兮賣一波慘,說自己遭遇了嚴重的網絡暴力,緊接著便倒打一耙,反過去指責江邪,“那衣服是你家賣的?那地方是你家開的?憑什么你可以去,別人就不能去?”
不過兩天,收了錢的營銷號就將這事宣揚的人盡皆知,連江邪的音樂視頻上都被掛上了奚含卉的名字。奚含卉也得此硬生生蹭上了點熱度,從十八線一路飆升上了一線,自此成功走紅。
方明杰普及完了這一段故事,隨后做了總結,“那些被她耍著玩還堅信她是純潔無害小白花的,都是傻子。”
顧岷的目光放在正輕笑著在富商面頰落下一吻的奚含卉身上,神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奚含卉看中了其中一串水頭極好的帝王綠項鏈,大顆大顆的翡翠瑩潤的像是一潭碧水,在光下耀眼的讓人側目。大廳內響起小小的贊嘆聲,她腰背不著痕跡挺直了些,舉起了手里的牌子。
“一百二十萬!”
顧岷:“舉。”
方明杰:“……啊?”
他乖乖舉了。
“一百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