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欏林公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胭脂在一片血霧中看清了她蒼白的臉,她用手抹了一把臉,斟酌道:“姑娘不若先躺一躺,養養神?”
沈綰一陣劇烈的咳嗽,險些把肺都咳出嗓子眼,她用手捂著嘴對胭脂道:“姑娘說的有理,我先養養神?!闭f罷便就地一躺,閉目養神了。
胭脂覺著她這般躺著,自己站著,再看著地上一灘血,頗有些不大好看,便也一撩裙擺席地而坐。
不多時,葉容之便回來了,看到這一番景象面上愣是一絲波瀾都沒有,果然是自小歷的多了,現下這番血案現場的形容也可以當做沒瞧見,他上前扶起胭脂,“好再還有輛馬車?!?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否則我們可能得找個亂葬崗歇一晚上了。”
后頭的馬夫聽到這話又瞧見一人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臉驚恐的看著胭脂。
胭脂見狀連忙彎下腰扶起地上躺著養神的,那馬夫才一臉自己想多了的模樣,讓胭脂不由覺得好笑,他怕是以為自己碰上了殺人魔頭。
葉容之轉頭對后頭跟的馬夫道:“勞煩先扶這位姑娘上馬車。”
馬夫連忙擺手,不好意思笑道,“不勞煩、不勞煩,先生客氣了。”上前扶了沈綰上馬車。
胭脂正跟在后頭也準備上馬車。
“等等?!比~容之在后頭喚她。
胭脂回過頭見他走到跟前來,低下頭細細端詳她了一番,起手用袖子輕輕擦干凈她臉上殘留的血跡,淺淺笑道:“好了。”
日頭漸盛,清風徐來,眼前站的人額前的發微微拂動,眉目清潤如沐春風,自成一派的好顏色。
馬夫上車趕到了鎮上鄰近的醫館。沈綰在里頭治傷,胭脂和他一道坐在外堂等著。
胭脂此時坐在他邊上頗有些有些不自在,一旁的葉容之倒是怡然自得半點不覺尷尬。
剛剛沈綰在她不好開口問,如今思緒又頗多不知該從何問起,便隨口挑了個最想知道的問道:“你何時認出我的?”他若是說一開始就認出了她,那她該如何,他不開口相認一直裝聾作啞,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葉容之聞言回過頭看向她,坦然道:“我第一眼看見便認出來了,夫子與從前一樣沒什么變化。”
胭脂聞言輕輕皺起了眉頭,疑惑道“那你為何不與我說?”
他眼里浮起幾絲落寞,抬起手輕輕落在自己額上的胎記,苦笑道:“夫子那樣看我……我以為夫子不想認我?!?
胭脂哪里知道他是這樣以為,見他這般也頗有些內疚,也確確實實是她不想認他,甚至怕著他,可他根本沒做什么,她卻用這樣的惡意揣測他。
“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她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釋,她總不能說自己不想認他是因為不敢認他,因為她怕極他的性子,因為她覺得他的性子像亂葬崗的厲鬼,如同個炮仗悶聲不響的就爆了。
而且她的過去與這凡間的人來說是無法想象的,她可不想被架起來燒了,知道的人自然該是越少越好。
她顧慮得太多,卻唯獨忽略了他的感受。
胭脂心口有些悶,他自小孤苦,而自己做了他的夫子卻又半途而廢到底是對不起他的,她有些愧疚道:“我以前是為死人怨氣而生的陰物,如今卻做起了人,你又是唯一知曉的人,我怕你我相認會惹來麻煩?!?
胭脂頓了頓,看了一眼他的側臉,碎發落在額前,眉眼如畫的好模樣,她低聲道:“何況我看慣了兒時模樣,如今一眨眼長成了大人,瞧著便有些陌生?!?
胭脂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說話,這般實在太不自在了,便站起身說道: “我先去看看那位姑娘如何了。”胭脂到了內室門口正要掀開簾子往里頭走去。
卻聽他輕聲道:“在夫子這或許只是一眨眼,與我而言卻已是小半輩子?!彼髅髡f的這樣平靜,毫無波瀾,卻讓人平添些許苦澀。
胭脂聞言頓了頓,里頭的大夫端著一盤子藥瓶正掀開簾子往外走,見胭脂的悄無聲息的站在簾子外很是嚇了一跳,手一抖那滿盤子的藥瓶子便乒乒乓乓落在地上,碎滿了一地。
胭脂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她連忙轉過頭往葉容之那頭看去,卻見剛頭還坐著的人已然不見了蹤影。
她不知該怎么是好,他那時哭的那樣傷心,若是她就這樣一去不返,也沒什么對不住人的。
可……可她偏偏卻安然無事,還成了活生生的人,卻是半點也不曾想過……去找他。
那老大夫見這姑娘悶聲不吭的站在門口嚇了自己一跳,還因此碎了一地的藥,有些埋怨道:“姑娘若是要看病患進去便是,這般站在門口是怎么回事?”
胭脂看著這碎了一地的瓶渣子,忙道:“對不住大夫,是我的不是,我這就幫你收拾了,這些藥我全都照價買了。”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拿那些碎片,手卻人握住了,胭脂看那手指節分明白皙修長,握著她的手微微用了力。
她順那一襲淡雅素簡的青衫一路往上看去,讓人有一種眼前都如入了畫的氣度,他沖著她一笑仿佛撥開了云霧一般的光,“我來吧?!?
胭脂從未見過這樣的人,與他相處永遠如沐春風一般,他可以讓人忽略了他是怎樣的相貌,回頭再想起時只覺得他就該是一個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胭脂:“事情進行得倒是蠻順利。”
丹青手:“你是真的沒發現自己被他牽著走嗎?”
葉容之:“哦?”
丹青手:“沒有沒有,我什么都沒說,我眼睛脫窗!”
第15章
他讓胭脂站在一旁,自己用手拾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托盤上,邊撿邊說道:“外頭的馬剛才受了驚嚇馬夫一人拉不住,我剛頭去幫他了?!?
胭脂知道他在解釋剛剛為何離去,剛才還那般委屈,現下卻全壓下來裝作若無其事,他越是這般懂事胭脂心中越是愧疚,便更加憐惜他。
“你這些年過的可好?”胭脂面帶愧疚開口問道。
他聞言手下頓了頓神色有些黯然,片刻后又轉為一笑,“好或不好皆熬過來了,如今又能見到夫子就已然是好事一樁了?!?
胭脂聞言不禁有些感嘆,見他三兩下功夫便收拾好地上的碎瓶子,端著盤子起身,胭脂忙接過托盤:“你家中長輩還有弟弟如今還在百竹村?”
“他們?”葉容之看向胭脂,良久后緩緩道:“家中遭了變故,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彼嫔届o,就好像那些人與他未曾相識一般。
胭脂不由一臉訝然,她倒不曾想到會是這樣的變故。
雖說他們對他不好,但好歹是血脈至親,胭脂也不好說報應不爽之類的。只能禮節性的表示下惋惜,“竟成了這樣,雖說他們待你不好但到底是你的血脈至親,你也莫要太過傷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