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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瓚被逗笑了,一雙好看的黑眼睛笑得彎起來。他看著柯謹睿,忽然很想湊過去親他一下。
只親臉頰就好,像普通的情侶那樣,可以有說有笑,隨意而又曖昧地進行些親昵舉動,一定很開心。
關瓚笑到不笑了,心想,自己這到底是怎么了?
這時,駕駛位一側的車窗降下條縫,有風呼呼灌進來。柯謹睿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再緩慢呼出煙霧,他輕描淡寫地說:“儲物格里有給你準備的東西,打開看看。”
關瓚被腦子里不清不楚的念頭弄得不夠集中,興致缺缺,“嗯”了一聲便依言拉開面前的儲物箱,注意到表層放了只牛皮紙信封。
那信封很薄,沒什么分量,拿手里連厚度都察覺不出,像空的。然而關瓚卻迅速清醒過來,心臟緊跟著跳了一下:“這是……?”他一臉訝異地看向柯謹睿。
柯謹睿專心開車,含煙的嗓音低沉而漫不經心:“這次把你想要的都帶回來。”
捏開信封,關瓚看了眼里面盛著的一張薄紙,靜了片刻,才用很低地聲音推脫:“這筆錢太多了,很有可能我這輩子都還不起。”
柯謹睿不甚明顯地揚了揚嘴角:“那就用這輩子來還。”
傍晚降臨,天色漸暗,離開高速的路虎駛上環路。
車速降下來,風聲逐漸變得溫柔。路燈亮起,暖橘色的光芒自高處灑下,零零落落地泄進車廂內,將男人英俊的側顏描摹上細膩的暗部,像一副寫實的畫,而關瓚覺得那畫里的人似乎比昨天更好看了。
柯謹睿的臉型很漂亮,既有成熟男人的棱角,鋒利硬朗,也有成熟男人的儒雅,氣度不凡。他眉弓很高,眼窩深邃,鼻梁又直又挺,讓整張臉看上去極為立體,像混血那樣精致。他的嘴唇不薄不厚,顏色淡而溫潤,微微抿起總是會染上三分笑意,形狀看上去無限性感。
關瓚背靠座位,微偏過頭,視線落在柯謹睿的唇上,腦中有個躁動不安的沖動,他很想嘗嘗那人是什么滋味。
卻不敢越界半步……
半小時后,導航提示即將抵達目的地。路虎在小區門口停下,柯謹睿降下車窗接過保安遞來的臨時停車證,再發動車子朝里面開去。
這是一片位于四五環之間的別墅區,靠近奧運地標的鳥巢和水立方,附近沒有什么大型商圈或是cbd,人文環境非常好。別墅區內清幽安靜,就是密度略低,供車輛出行的道路不算寬敞,天黑以后彎彎繞繞的很不好走。關瓚半年沒回來了,記憶有些模糊,再加上小區里的別墅戶型大同小異,涂裝又完全一致,他帶錯了兩次路才走對地方。
柯謹睿把車子在院門外面停下,暫時熄了引擎。
關瓚解釋道:“這棟房子是去年才買的,我高中住校,不常回來,所以記不清路。”
柯謹睿又點了根煙,無所謂道:“沒關系。今晚回去么,要不要等你一會兒?”
關瓚搖頭表示不用,說:“那架琴貴重,舅媽不一定留家里了,我想拿到手再走。”說完,他下意識捏了捏手里的信封,“這筆錢我會還的,就是可能久一點。”
“兩千萬不算什么,三環以內都買不下來一套像樣的房子。”柯謹睿道,“不過要是能把你栓住,那倒是賺了。”
關瓚聽得出這是句玩笑話,沒當真,道謝以后便推開門下車了。
他走得不快,因為面前的宅子里沒有一個他想見的人。
然而今天很幸運,孫艷紅過了中午沒等來人,直接被閨蜜一個電話叫出去打牌了,關瓚開門進屋,注意到客廳冷冷清清,本來以為家里沒人。結果一進客廳,他看見袁帆站在陽臺的落地窗前,也不開燈,黑咕隆咚的,只有煙頭的一點火星忽明忽滅。
關瓚盯著他靜了一會兒,兀自把開關打開,隨口問了句:“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大三以后就出去住了么?”
“送你的人是誰?”袁帆把煙灰隨手彈掉,“嘉睿科技的那個柯總,柯溯的兒子?”他轉身看向關瓚,“你挺有本事的啊,以前真看不出來,現在一找就找了個可以當爹的?”
他腳下有抽剩的煙蒂和煙灰,顯然等那里的時間不短了。
關瓚意識到袁帆是站在這黑漆漆的陽臺上看著他進門的,心里頓時有點膈應,冷冷道:“你調查得倒挺仔細,還有沒有更新鮮的,比如,我不知道的那種?”
袁帆聽完一哂,扔了手里的香煙用鞋底攆滅,走過來低頭看關瓚,笑得痞氣十足:“他活兒怎么樣?三十多歲應該很有經驗了,是不是把你操得特別爽,欲仙欲死、浪叫個不停……”他突然摸上關瓚臀瓣,很是輕佻地捏了一把,“第二天連床都下不來那種?”
關瓚神色冰冷,一臉漠然地推開他:“你抽什么風,回來這趟就是為了惡心我?”
“不然呢?”袁帆雙手插進褲袋,“我還能閑的沒事關心你?”
關瓚受不了剛才那番下流的言語,不想跟他廢話,直言問:“舅媽什么時候回來?”
袁帆道:“怎么也得后半夜了吧?”
倆人一進門就不痛快,關瓚不想給這種“不痛快”延續的機會,于是說:“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再過來,會早一點,今天就不留下了,免得你看了礙眼。”說完,他轉身要走。
也不知道這句話里有哪個字說的不中聽了,上一秒袁帆臉上還掛著痞笑,下一秒瞬間凝固。他疾走上前扣住關瓚胳膊,像一頭猝然暴怒的野獸,大力往回拉扯,再泄憤似的一甩。
“嘩啦”一聲巨響,玻璃茶幾被砸得粉碎。
關瓚整個脊背都疼木了,眼前一陣發黑,全然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動手,還動得這么狠!他萬分狼狽地翻過身,手掌按上玻璃碴子,關瓚疼得一抖,卻顧不上太多,他捂住胸腔不住喘氣,從泛起的唾液里品出了一股鐵銹味。
“你……!”
這話沒說完,袁帆扼緊領口把他提起來,雙目怒紅,兇狠質問道:“明天再來,那你今晚去哪兒,那男人家里?”他攥緊的右手僵硬顫抖,手背青筋暴起,分外猙獰。
關瓚被勒得氣結,指甲掐進對方胳膊,腳下猛踹:“松開!”
袁帆無動于衷,一拳打上關瓚的臉,再拖著他進陽臺,按在落地窗上。“你睜眼好好看看!”他掐著關瓚后腦,五指死命去拽他頭發,“那人已經走了!他根本不管你死活!你他媽以為自己算什么東西?”
“情人?得了吧!你也就是個妓,花錢買來的玩意兒,誰會對你這種賣屁股的賤貨動感情?!”
關瓚嘴里全是血,眼睛盯著窗外,柯謹睿的車不在了。
是自己讓他走的,關瓚感覺不到疼,只是意識不清地想,他明明問過用不用等,是自己拒絕的。
他們是沒感情,可那又怎么樣?原本也不是會動感情的關系。
但是……
關瓚抿了抿唇,把血咽下去,但是這并不影響他沉迷柯謹睿的溫柔,那男人是帶毒的,沾染過一次就會成癮,還是無可救藥、想戒都戒不掉的毒癮。
他撐在窗框的手指動了動,費力握住花架上一只水晶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