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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記個我的號碼,改主意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關瓚一怔,心里覺得沒多大必要,但還是很聽話地拿出了手機。他手指上還纏著甲片,加之手機老化嚴重,觸控原本就不大靈敏,這會兒更是半天都解不開屏幕。柯謹睿好整以暇地看小家伙對著手機糾結,等欣賞夠了,他才從容起身來到關瓚面前,順帶著抽出襯衣口袋里插著的商務鋼筆。
“記一下吧?”
關瓚滿臉尷尬,收起手機,他伸手想要接那根鋼筆。
然而柯謹睿并沒有要給他的意思。
關瓚不明所以,仰著臉,似是十分不解地擰了擰眉心。
“襯衣解開。”柯謹睿道。
關瓚愣住,兩秒后臉頰泛紅,急道:“柯先生!”
柯謹睿豎起一根食指擋在關瓚唇上:“別那么敏感,沒想對你做什么,襯衣解開,不需要脫了。”
關瓚垂眸不語,片刻后兩手摸索到領口的那顆紐扣。他的動作很慢,柯謹睿不說停,他就一顆一顆磨磨蹭蹭地解下去。直到前襟敞開,那全程不說一詞、只耐心注視的男人仿佛總算得到了滿足,他緩步繞到圈椅后方,兩手捏住領口,將襯衣褪至左側肩胛的位置。
關瓚身子一抖,脊背頓時緊張地聳起來。
柯謹睿卻只是氣定神閑地去了筆帽,然后一手按住那片打顫的肩膀,另一只手提筆,輕輕觸上了小家伙比宣紙更細膩的肌膚。
筆尖鋒銳,觸感涼滑,隱隱還傳開了一股墨香。
關瓚后知后覺地放松下來,心想,這人花樣還挺多,以為這樣就能撩到我么?
柯謹睿寫得認真,半晌后收筆,淡淡道:“私人號碼,工作時間可能會聯系不到?!闭f完,他擋著襯衣的半片衣襟防止蹭臟未干的筆墨,指腹捋著邊緣,從脊背一直滑到了前胸,在第三枚紐扣的附近停了下來。
這動作狀似無意,可不偏不倚,男人帶體溫的手指正好擦過了左側的乳尖。
關瓚一陣顫栗,下意識地含了含胸。而柯謹睿則好似渾然未覺那樣,盯著凱倫家政的刺繡logo饒有興致地看。
幾分鐘后,他松開襯衣,收了鋼筆,不再多說,轉身徑直離開了琴室。
他走以后,關瓚跟原地坐了很久。等那陣沒來由地心悸過了,他起身進了琴室隔壁的盥洗室,關門落鎖,然后側身對著洗臉鏡,小心扒下襯衣。
關瓚瞬間愣住。
他肩窩后方寫著——等我聯系你。
關瓚又跟盥洗池前郁悶了一會兒,洗了兩把臉,冷靜下來以后想,算你厲害。
第11章 療養院
在琴室是最后一次見面。
關瓚不討厭柯謹睿,但也不喜歡被三番五次逗弄的感覺,所以花費了大把時間在琴室里。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太多時間去浪費,十年空窗,到現在他對于古箏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基礎淺薄,各方面都需要回爐重造??滤葸x擇的幾首練習曲針對性很強,平均每首能鍛煉兩到三種指法,由簡到難,都是上手容易,卻必須費一番工夫才能精進的類型。
這段時間柯謹睿都沒有出現,仿佛也是回到了工作狀態,只有用餐時才會離開臥房。
關瓚有心避他,總是多練一兩個小時,錯開飯點再去餐廳吃飯。
周日傍晚,凱倫家政打來電話,保姆入戶滿三天了,公司要做雙向滿意度的調查。關瓚沒有透露拜師學琴的事,只是針對合同標明的工作項目進行了匯報。這時,外面傳來引擎聲,他捂著話筒推開落地窗的門,正好看見一輛黑色路虎駛離柯宅的私人停車場。
柯謹睿走了。
關瓚沒安下心,反倒是變得忐忑起來。
因為那男人留下的字是,等他聯系。
關瓚等了幾天,手機一直毫無動靜。直到下一個周末來臨又過去,柯謹睿沒有回家,他才逐漸忘記了那個曖昧不清的約定,一心一意投入到曲目練習中。
柯溯身體狀態一般,無法長時間久坐,但依然堅持每天上午來聽他彈一兩個小時,對不足之處進行手把手地糾正和指導,下午再午睡休息,留關瓚獨自練習。這期間天氣愈發炎熱,北京城暑氣上來,果園里的小白杏徹底成熟,變成了黃里泛紅的誘人色澤。柯溯很喜歡自家結的杏子,礙于糖尿病又不敢多吃,于是養成了用白杏獎勵關瓚的習慣。
這一老一小經常趁上午開始練琴以前,太陽還沒那么曬人的時候去果園里坐坐,關瓚負責摘果,柯溯樂于品著茶看他爬樹。
隨著生活步入正軌,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月底。
這幾天又進了雨季,一層潮濕得厲害,琴一晚上不碰都會走音。
周四上午,關瓚難得沒有彈琴,而是非常細致地給琴室里的三架古箏上松油。
不多時,走廊響起腳步聲。這琴室位置偏僻,再加上閑人免入,平時除了他和柯老爺子兩個根本不會再有旁人過來。關瓚耳朵尖,聽見動靜便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用手帕擦干凈手指沾上的松油。這時,入口的推拉門一響,關瓚應聲抬頭,正好看見張媽從屏風另一邊手忙腳亂地小跑過來。
關瓚趕緊起身迎過去,問:“出什么事了?”
張媽呼哧帶喘,手里拿著臺移動座機,捂著話筒對關瓚說:“二少爺公司的電話,是助理小羅,說是有什么盤子不見了,挺著急的!”關瓚聽得懵懂,不覺皺了皺眉。張媽知道自己表達不清楚,連比帶劃,委屈巴巴地又道:“我一把年紀哪懂你們年輕人用的東西,這些事往常都是小徐處理,現在他不在家,就只能找你了。”
她擔心地往關瓚身后看了看,不確定地問:“不打擾吧?”
“沒事,今天沒有練習?!标P瓚主動取過座機電話,安撫道,“您別著急,我來處理就行,先去忙吧。”
等她走了,關瓚接起電話,禮貌道:“您好,我是柯家的……”他一頓,還是道,“柯家的保姆,請問二少爺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邊,羅鉞聽出了關瓚的聲音,很客氣地笑著說:“不是什么大事,別被張阿姨嚇到了。柯總之前回家短住帶了幾樣辦公用的設備,其中有一塊移動硬盤不見了,想麻煩你們幫忙找找,看是不是真落在家里了?!?
“好。”關瓚快步離開琴室,從就近的樓梯上到二層,“什么樣的硬盤?”他輕車熟路地進了柯謹睿的臥房,直奔辦公桌。
“手掌大小,銀色的,應該還配了根數據線?!绷_鉞說。
桌面上干干凈凈,是菲傭打掃過的。關瓚走到桌子內側,彎下腰,一層一層拉開抽屜,終于在最下面一層找到了那塊被數據線整齊纏好的移動硬盤?!笆锹湎铝恕!标P瓚把東西取出來放到桌面上,順手關上抽屜,“重要么?你們什么時間來取?”
羅鉞道:“里面有明年的項目企劃,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