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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滿臉怒氣,眼睜睜的看著數以千計的官兵將他堂堂太傅府團團包圍,不管他如何發怒,這幫人都不肯放他去早朝。
鳳挽歌!好大的膽子!
想到昨夜慘死在閨房的愛女,太傅更是怒急攻心,一口血就卡在喉嚨里,恨不得將鳳挽歌剁碎了喂狗!
太傅府上下都亂成了一團,家丁與護衛們更是膽戰心驚,那些官兵一口一個娘娘的,難道太傅是惹到帝后娘娘了?帝后娘娘如今正得寵,若是此事當真,他們會不會跟著太傅倒大霉啊?
為首的幾名官兵就站在太傅府門口,太傅一身官服,顯然是想去上朝的,可是現在看來,上朝是不可能呢,往后能不能上朝,還兩說了。
太傅心急如焚,他知道,若是今日他無故缺席,那帝君必當惱怒,盡管帝君非常清楚他是因為什么原因沒有到,總之,鳳挽歌想要鏟除他,必須有個由頭,不過,讓他不上朝就想解決了他,未免太小看了他,她以為,他和左翼將軍那莽夫是一樣的嗎?
“大膽,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阻攔本太傅上朝的路?”
為首的官兵拱手道:“還請太傅恕罪,這是帝后娘娘的吩咐,我等也是奉了鳳令行事,請太傅配合一二。”
“放肆,本太傅上朝豈是后宮可以干涉的,這豈不是后宮干政?”
官兵臉色未變:“娘娘有話,太傅要是有不服之處,等娘娘來了再說,與我等無關!”
“哼,好,本太傅就等她來,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樣。”
“帝后娘娘駕到!”太傅話音剛落,不遠處就響起一聲刺耳的呼喊聲,圍在太傅府周圍的百姓聽到了,當即跪地迎接:“帝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傅見百姓如此愛戴妖后,更是氣極,卻是不敢沒有規矩,不服氣的跪地迎接:“臣恭迎帝后娘娘!”
鳳挽歌乘坐鳳攆而來,鳳攆在太傅府門前停下,矮凳放在車旁,春蘭踏上馬車,將卷簾拉開,鳳挽歌這才從鳳攆中走了出來。
她并未著鳳袍,卻依然貴氣十足,絳紫色的錦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她的膚色更白,如雪一般透著淡淡熒光。
踏下鳳攆,鳳挽歌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傅,他的身邊還跪著幾名女子,皆是渾身顫抖,對她有著明顯的懼意,想來是被她這陣仗給嚇著了,鳳挽歌笑了笑,抬手:“免禮。”
“謝娘娘。”太傅恨不得撲上去撕了鳳挽歌,可是現在有百姓在,有官兵在,若是他動一下,都有可能讓整個太傅府陷入深淵,再也無法起來,太傅起身的時候,已經換上一副笑臉,朝鳳挽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娘娘,里面請。”
鳳挽歌淡笑道:“本宮突然到訪,害的太傅連上朝都不能上,也是實屬無奈,今日本宮圍住太傅府,同樣是實屬無奈。”
太傅見鳳挽歌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只能回話:“娘娘但說無妨。”
“本宮不見了一樣東西,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聽聞貴府的安娣姑娘昨夜中毒身亡了,本宮也是覺得非常可惜,昨日安娣姑娘還進宮為本宮作畫,怎的今日就去世了。”
“臣也不知道,不過臣相信,安娣是不會無緣無故去的,所以臣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兇手繩之于法。”
“太傅有這等心思,本宮也就放心了。”
太傅一愣,這話什么意思?難道他女兒不是帝后殺的?要不然,聽到他說要將兇手追捕歸案的時候,她至少會有些異樣才對,雖然女兒是死在百鬼纏身的手上,可是他認定她不會是自殺,所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鳳挽歌沒錯了,況且她也說了,昨日喬安娣還進宮作畫了,既然畫已經好了,為什么今日鳳挽歌還好好的活著?
不對勁,這里面非常不對勁,鳳挽歌這個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鳳挽歌躊躇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來:“太傅一定非常疑惑,為什么本宮不見了東西,要來太傅府找,事實上,這正是和已故的令愛有關系。”
“和安娣?”太傅大驚,他現在總算是明白鳳挽歌想干什么了,昨夜行兇的人一定就是她,但是她走的時候卻留下了東西,然后今天一早就到太傅府,找回她昨夜留下的東西,謊稱是他的女兒偷的,這樣一來,非但可以讓安娣死的不明不白,還能讓他太傅府蒙羞,這女人,真是太毒了。
太傅很快就會知道,鳳挽歌不是太毒,而是已經毒透了,蒙羞?會那么簡單嗎?
太傅哼了一聲,語氣當即不悅:“娘娘的意思不會是說那東西是安娣偷的吧。”話說完,他也不給鳳挽歌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娘娘,臣是太傅,從小給帝君上課,安娣也跟著一起上課,在臣的教導下,帝君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安娣自然也不是那種偷雞摸狗之輩,太傅府家規嚴明,從未出過偷竊之事,臣向來寵愛安娣,她從未缺過什么,為什么要偷娘娘的東西,娘娘,您這是在羞辱臣,羞辱整個太傅府,也在羞辱我死去的女兒啊。”
太傅言辭激烈,似乎非常氣憤,不過恰恰是他的這份氣憤,讓周圍的百姓認為,太傅的確是冤枉的,或許是帝后太過小題大做了,就算是太傅的女兒偷了東西,只是一樣小玩意而已,帝后用得著官兵圍困,給太傅難堪,讓死去的喬安娣不得安寧嗎?
太傅敢在鳳挽歌
太傅敢在鳳挽歌面前動怒,為的不就是毀了百姓眼中的帝后娘娘嗎?
春夏秋冬雙手握拳,怪不得能教出這么會演戲的女兒,說的大義凜然,其實暗地里做的事情,沒一件是干凈的,他們就不信了,這喬安娣下毒的事情,太傅會不知道?
太傅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不能承認,既然喬安娣已經死了,那么風光大葬的同時,他會絕口不提此事,就算她的女兒已經無法當上帝妃了,可是殺女之仇,他一定會報,沒準哪天鳳挽歌動了那幅畫之后,就會死掉,到時候,就算是別人家的女兒進了宮,他也算是大仇得報,值!
太傅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看著鳳挽歌,鳳挽歌卻突然開口道:“若是本宮丟的只是一樣小玩意,那本宮也就算了,別說是安娣姑娘拿的,就算是宮中的宮女拿的,本宮權當是送人了,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太傅一驚,難道說,她丟的是……
鳳挽歌眼神一凌,瞇著眼睛說:“可是,本宮不見的東西,是本宮一直讓人放好的鳳釵,太傅,這代表著什么,想必太傅非常清楚吧。”
百姓們也是聽得清清楚楚,頓時一片嘩然,鳳釵!怪不得帝后娘娘要如此興師動眾了,鳳釵那是一般物件,是小玩意嗎?那可是代表著帝后身份的朱釵,別人帶了,可是要殺頭的,而喬安娣卻把這朱釵給偷走了,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喬安娣想要取而代之,對帝后之位垂涎已久。
“那是先帝留下來的九尾鳳釵,本宮嫁到玄國的時候,這鳳釵就交到了本宮手上,本宮一直視若珍寶,因為是先帝留下來的東西,本宮也不常佩戴,除了大婚之日,就再也沒有帶過,本宮一直都放好的,昨日安娣姑娘進宮的時候,因為畫像讓本宮很滿意,本宮就應她要求,讓安娣姑娘看了一下,誰知昨夜本宮宮內的宮女整理的時候,卻發現這鳳釵不見了。”
“娘娘,這也不一定是安娣所偷啊,或許是宮里的宮女呢?”
“本宮也曾這么想過,不過負責整理本宮宮內所有物件的宮女已經在昨夜死了,中毒而死。”
“死了,怎么會?”
“這件事情,也和令愛有關。”
太傅后退兩步,為什么什么事情都和他死去的女兒有關,這女人到底設了多少局,他們錯了,他和喬安娣都錯了,這女人根本就不是好惹的,或許從一開始,她就已經看穿了他們,而他們還傻乎乎的往里鉆。
“根據本宮的調查,本宮的宮女之所以會死亡,是因為中了百鬼纏身的毒,受盡苦痛,七竅流血而亡。”鳳挽歌指著太傅身旁的一名女人問道:“你來告訴本宮,安娣姑娘的死狀是怎么樣的?”
“娘娘!”
“太傅大人閉嘴,要不然,本宮會以為你是想意圖掩蓋真相!”
聽了這話,太傅也不敢在說話,要不然,還不著了她的道,不過剛剛他已經開了口,想必他的夫人不會那么笨,說出事情。
夫人的確沒打算說出實情,可是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帝后娘娘又提醒了她一句:“夫人可能不知道規矩,本宮大可以讓仵作來驗尸,若是到時候知道夫人所言乃是期滿,本宮定要治你個欺瞞帝后的死罪!”
那夫人被嚇的雙腿打顫,想著喬安娣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兒,索性說了實話,還能讓帝后娘娘網開一面:“回娘娘的話,安娣的死狀,與娘娘說的宮女的死狀,完全一樣。”
鳳挽歌滿意的笑了笑:“夫人所言不虛,看來本宮猜想的沒錯了,太傅大人,不知道你還有沒有話說。”
“臣無話可說,娘娘句句在理,臣毫無準備,招架不住。”這話說的,好像她鳳挽歌就是有備而來了,好吧,的確,她是有備而來的,可是這也是他們給的機會啊。
“太傅的話本宮倒是聽不明白了,本宮調查了一夜,也是有了初步的了解,才會來太傅府的,要不然,若是本宮打算只手遮天,大可以深夜來襲,將太傅府的人暗中抓捕,本宮選在在白天來,其中意思,太傅應該明白才是。”
這樣一說,就變成太傅有些不明事理了,的確,若是鳳挽歌想要報私仇,身為帝后,她大可以派幾個高手,一夜之間將太傅府的人殺光便是,可是她選擇了白天,選擇了光明磊落的處理這件事情,而太傅還要諸多阻攔,似乎有包庇徇私的嫌疑,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他們父女兩包藏禍心!
“本宮的宮女為什么會死,本宮已經做過調查,宮里的太醫也都已經查看過了,那是因為中了百鬼纏身的毒才會這樣,本宮想到朱釵不見的事情,也是想到了安娣姑娘,因為安娣姑娘最為可疑,若是如本宮所想,安娣姑娘想取而代之,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取了本宮的性命。”
“娘娘,您這是冤枉啊,安娣就算再大膽,也不敢刺殺娘娘您啊。”
“到底是敢還是不敢,本宮也是查探之后才知道的,當然,這個真相,也讓本宮寒心了,因為想到了安娣姑娘,所以想到了畫像,讓太醫院的人查看之下,果然發現了劇毒,加上本宮宮女的死狀,本宮斷定,那正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百鬼纏身。”
“娘娘如何得知!”
“太傅難道忘了,本宮乃是蒼穹大陸第一藥莊的大小姐,本宮從小就熟知各種毒藥,這點還是能夠分清的。”
忘了,太傅的確是太傅的確是忘了,他們都忘了,他們記得的只是鳳挽歌是冥國妖后,根本就忘了鳳家莊這茬,若是他們都記得,也就不會傻乎乎的用毒了,他們怎么能忘了呢,難道不記得如妃是怎么死的了嗎?
太傅恨不得當場捶胸頓足,他怎么能忘記了,鳳挽歌中了百毒散都能活過來,更何況是百鬼纏身!
“原本死的人該是本宮,或許安娣姑娘以為,本宮一定會去看那幅畫,事實上,本宮也是這么想的,因為安娣姑娘的手藝的確驚人,不過當晚本宮累了,所以早早的就休息了,結果本宮的宮女成了第一個去碰觸那副畫像的人,不幸身亡,死狀凄慘,讓人不忍直視。”
眾人唏噓不已,這安娣姑娘真是太狠心了,竟然想用百鬼纏身來害死娘娘,現在倒好,害人不成反害己,也是她自作自受了。
“娘娘,百鬼纏身乃是江湖上罕見的毒藥,我太傅府怎么可能擁有,那是隨便能有的毒物嗎?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栽贓?”
“若是故意栽贓,那畫作上的毒是怎么來了?如果不是作畫的時候弄上去的,還真的沒有別的可能了,要說這毒是哪里來的,本宮想,還是要問問安娣姑娘自己了,可惜,她已經死了,不知道太傅知不知道此事?”
“娘娘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娘娘認為,這都是臣的主意?”
“本宮可沒有這么說,這是太傅自己說的,本宮這是實話實說,太醫已經驗證過了,若是不是作畫的時候弄上去的,根本就不會這么自然,昨日本宮就在疑惑,明明群芳宴的時候,安娣姑娘用宮里的畫具作畫也沒有任何不適,怎的昨日來給本宮作畫,就說用宮里的畫具怕失了水準,所以要用自己的畫具,甚至連紙張都是自己帶來了。”
眾人唏噓,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綜合所述,看來這安娣姑娘是早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想要暗殺娘娘,而后取而代之,要不然,怎么會在畫作上下毒,而后又拿走了鳳釵!
太傅是有苦說不出,下毒是事實,可是鳳釵的事情,那絕對不可能是安娣所為啊。
“本宮原本想著,也許是本宮想錯了吧,可是今日一早就聽說安娣姑娘畏罪自殺的消息,本宮雖然不敢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看來也是確有此事了,本宮早就知道安娣姑娘想要入宮為妃,本宮也有意成全,只是帝君一直拒絕,本宮也無可奈何,本宮萬萬沒有想到,安娣姑娘要的不是帝妃的位子,而是本宮這帝后之位。”說到這里,鳳挽歌搖了搖頭,嘆息道:“本宮雖然心善,但是也不會姑息了安娣姑娘這樣的歹毒女子。”
說的多么的冠冕堂皇,心善?她哪里心善了?他的女兒分明就是她殺的,就算安娣真的做了這一切,她也絕對舍不得死的,可是現在的他能這么說嗎?若是這樣說了,只會讓安娣更加難堪,只會讓她的形象更加低劣,連自殺都不敢的人,竟然敢殺帝后,說出去誰信!
“本宮知道若只是這樣的話,太傅肯定不服,所以本宮才會帶人過來,太傅放心,本宮的人一個都不會進去,也就免了冤枉安娣姑娘的嫌疑,就讓帝君的人進去搜查一下安娣姑娘的閨房吧。”
“這……”
“太傅不會不答應吧。”太傅正想說些什么,可是鳳挽歌就說出了這句話,讓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不然就是做賊心虛,而且鳳挽歌也說了,這是帝君的人,若是他不讓他們進去,豈不是藐視帝君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