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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冷冷哼了聲,問道:“你打算如何?”他們的兒子在易州給人賣命,回頭衛蘭把整個易州都給賣了,君情不信衛昭還能忍得住,若是那樣的話,他就不是他認識的衛昭了。
“還能如何?齊懷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康懿皇貴君還不是太后呢,都能廢掉齊懷王,何況他有先皇的遺旨在手,再說衛蘭的過錯比起齊懷王,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君情默不作聲,良久方道:“你想好了就行,我和阿辛沒有異議。”
雖然君情的態度早已在衛昭的意料之中,可他還是輕聲問了句:“是因為華兒嗎?”無論他手上的籌碼有多充足,廢帝這種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誰也說不清會發生什么。
“你說對了一半。”君情波瀾不驚地說道:“另一半是為了我弟弟。”
衛昭愕然,回過神方低聲抱怨道:“不是說好了我是哥哥的嗎?難道父皇騙我?”
君情似是沒有聽清衛昭的話,繼續道:“我沒有實職,留在京里也幫不了你多少,有阿辛在應該就夠了,我打算去趟易州。”君華下落不明,這才是他最揪心的。
“吉人自有天相,華兒定會平安無事的。”眼下這種狀況,沒有君華的具體消息,也許能算作是個好消息,只要他不在圖朵的手里,事情就還有足夠的挽回余地。
翌日午后,姜澈攜子造訪秦王丨府。
姜遙見到衛昭,恭敬地稽首道:“拜見秦王殿下。”
看著那張酷似姜澈少年時代的年輕俊秀的臉龐,衛昭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抬手道:“免禮。”除了眼睛長得像謝秀,姜遙的長相真的就是姜澈的翻版。
“謝殿下。”姜遙不急不緩地起身,舉止格外穩重。
雖說姜澈會帶兒子前來有些出乎衛昭的意料,但這并不影響他要找他商量的事情。永安王的爵位是世襲罔替的,姜遙明年就要元服和請封世子了,多知道一些事情,對他并無害處。
進到書房坐定,衛昭并未多言,直接就把衛崇榮的信給了姜澈。
姜遙安穩地坐在父親身側,身姿端正,目不斜視。
衛昭贊許地笑笑,輕聲道:“阿遙,不礙的,那信你也能看。”
姜遙拱手謝過,起身走在姜澈身后,和他一起看起信來。
前方發生的事情太多,盡管衛崇榮的來信已經盡量寫得簡練了,還是足足寫了三大頁。
姜澈一目十行,看得非常快,姜遙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看得一知半解。
突然,見姜澈手中的信紙飄落到地上,而他手捂胸口,面色變得鐵青,姜遙急道:“父親!”太醫之前交待過的,讓父親心平氣和,不得動怒,可是秦王世子信上所寫的內容……
衛昭顯然也注意到了姜澈的異常,他徑直從主位上沖過來,連聲問道:“阿遙,藥呢,放在哪里了?”姜澈有心疾,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嚴重,他不該這么急把這件事告訴他的。
姜遙被衛昭的話提醒了,哆哆嗦嗦從姜澈懷里摸出藥瓶,衛昭回身倒了杯熱水過來,讓姜遙服侍姜澈把藥服下,又打算派人去宣太醫,卻被姜澈攔住了。
“殿下勿慌,臣并無大礙。”服藥過后,姜澈的臉色稍有好轉。
衛昭停下腳步,半信半疑道:“真的無事?”早年間,姜澈的病情一直是瞞著他的,但在他上次病發還連夜驚動了魯王內君之后,衛昭就什么都知道了,并為此憂心忡忡。
姜澈輕輕擺手,低聲道:“一時氣急而已,確無大礙。”
姜遙有些無措,先是看看父親,再是看看衛昭,卻是什么也沒說。
衛昭擔憂地看著姜澈,也是有些失神,全然不提今天約他見面到底有何事。
姜澈拍了拍姜遙的手背,輕聲道:“遙兒,回去坐好,不得在秦王面前無禮。”
姜遙點頭應是,撿起掉在地上的信,老老實實坐了回去。
衛昭見姜澈的確無事,也察覺到自己的事態,抿了抿唇,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見衛昭遲遲不語,姜澈徑直問道:“殿下約見臣,可是已有應對之策?”旁的不提,單是行刺衛萱和割讓易州這兩條罪證,只要證據確鑿了,足以把衛蘭從至高無上的寶座上拉下馬來。
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衛蘭之后,那個位置還是得有人坐上去的。
“除了今上,皇兄還有湘王一脈留存。”衛萱的遺腹子衛諄生來體弱,若非孫野醫術高明,宮中又有各種珍貴藥物保著,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衛昭能考慮的對象,只有衛茂一個。
豈料姜澈聞言卻是皺了皺眉,眼中露出了不贊成的神色。
衛昭初時不解其意,隨即猜測道:“先太子并未繼承大統,湘王比起……”論起親疏,永安王府肯定和衛諄更親,而不是衛茂。可衛明都能因為衛諄的身體原因放棄他,衛昭肯定也是一樣。
卻見姜澈微微搖頭,轉身吩咐道:“遙兒,你先出去,到院子外面站著。”
不等衛昭反應過來,姜遙就規規矩矩告退了,退到了聽不到他們談話的地方。
姜澈確定只剩下他們兩人,方拱手道:“殿下莫非忘了康懿皇貴君的教訓?”
以先皇太君的身份廢掉齊懷王,徐羲的魄力不容置疑,可他沒能將自己的親子送上皇位,而是讓齊懷王的胞弟衛惜繼位,也就注定了他自己和整個徐家日后的悲劇。
盡管憲宗皇帝和生母孝思愍皇后不睦,盡管他是康懿皇貴君撫養長大的,可他登基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賜死被廢的兄長齊懷王,再以帝禮治喪。
隨后,憲宗皇帝停進中宮箋表,將出身吳國公府徐家的皇后軟禁起來,命端貴卿謝逸撫養嫡皇子衛韻。再然后,齊懷王的岳父永安王彈劾康懿皇貴君,說他并無太后的身份,卻行廢立之事。
憲宗皇帝顯然是很樂于看到這個局面的,在群臣附議了永安王的折子之后,他以孝道為由,免除徐羲死罪,將其幽禁至死,吳國公府亦被奪爵,再過兩年,徐皇后也病逝了。
衛昭猛然一震,面上顯出復雜難言的表情。他想到了齊懷王,卻沒想到徐羲的下場。
姜澈繼續說道:“只要殿下行了廢帝之舉,無論新帝是誰,他再看著殿下,必然都是不放心的。”一個手握重兵,還能廢掉皇帝的實權親王,換了誰是皇帝,都不敢留著他的。
☆、第111章 消息
衛崇榮遠在南疆,對發生在京城的事情并不清楚。眼下,他一邊部署著對朱夏的最后攻勢,一邊不停地著人打聽君華和阮檸的下落,只是前者進行順利,后者卻是毫無頭緒。
雖然他面上表現地不明顯,可東方跟隨衛崇榮多年,哪里看不出他的焦灼情緒,便安慰道:“世子爺,你勿要太過憂心,內君殿下沒有消息,總比他落到圖朵手上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