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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遵命。”見衛昭雖然罰他,可罰過以后還有任務交代給他,蒙俊達頓時明白,衛昭只是小懲大誡,沒有要讓自己走人的意思,于是欣然領命,起身就往外走。
衛昭無語搖頭,趕緊把他叫住:“回來回來,大過節的,還是晚上,少府能有人等著給你打板子嗎?天亮了再去罷。”
“是的,王爺。”蒙俊達停下腳步,回身抱拳行禮,隨即退下。
蒙俊達離開后,衛崇榮撲過來問道:“爹爹,你懷疑蒙長史?”蒙俊達是少府出來的人,原來在諸冶監任職,雖不是衛昭親自挑選,也是皇后指派的,不至于是奸細吧。
衛昭抱起衛崇榮,皺眉道:“用他當臥底,只會把自己坑了,此人空有小聰明,卻是不堪大用,回頭我得給他挪挪位置。”
衛崇榮明白了,衛昭不是不信任蒙俊達,而是瞧不上他的水平,只是他回京時日尚淺,身上也沒實職,暫時組建不起自己的班底,只能湊合現有人手先用著,將來有了合適人選再行更換。
此時天色已晚,衛昭并不打算帶著衛崇榮回王府,直接就在昭陽侯府住下了,反正君情在翻修房屋的時候,有專門給他收拾出一個院落來,留宿很方便的。
衛崇榮早些時候睡了一覺,此刻睡意全無,他側躺在衛昭身旁,玩著他脖子上掛的玉璜問道:“爹爹,我們要在這里住幾天?”他看得出來,衛昭沒有明天就走的打算。
衛昭側過身子,面對著他,輕笑道:“住到小弟弟生下來,可好?”姬辛和鹿鳴都在西城大營忙得脫不開身,他如何放心君情一個人留在府里,自然是要陪著他的。
衛崇榮點點頭,對衛昭的說法毫無異議。父子兩個在被窩里聊了許久的天,衛崇榮才沉沉睡去,衛昭摟著兒子,不多時也睡了。
子夜時分,有人來敲衛昭的房門,聲音很急促,驚醒衛昭的同時,也吵醒了衛崇榮。
衛崇榮睜開眼,一臉的茫然,若不是急事,斷不至于來敲衛昭的門,這是昭陽侯府,可不是秦王丨府。
衛昭披衣坐起,揚聲喚道:“外面何人?有何事?”他睡覺不喜有人在屋里守夜,應門的事,也只能自己來做。
“啟稟殿下,老奴是侯府的管家,有要事求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衛昭已經穿好衣服,便道:“福伯,你進來吧。”昭陽侯府的這位老管家,是照顧君臨長大的人,衛昭對他一向都很客氣。
福伯推門進來,首先把門關好,才從懷里掏出封信,走到衛昭面前呈上:“殿下,這是西城大營送來的急信,長寧王出事了,老奴不敢告訴侯爺,只能來稟報你了。”
衛昭接過信,匆匆看了,臉色變得鐵青。福伯看了看他,憂慮道:“長寧王的親兵說,他中毒不輕,可他們分不清敵友,不敢輕易保護王爺突圍,可又怕拖得久了,他的毒……”
內部演習而已,竟然有人在箭頭涂毒,想要置姬辛于死地,衛昭把信攥成一團,沉聲道:“福伯,你不告訴情兒是對的,繼續瞞著他,我去把辛兒帶回來。”
聽到衛昭和福伯的對話,衛崇榮亂糟糟的腦子瞬間變得清醒了。姬辛中毒了,而且處境很不妙的樣子,可是前世,他完全沒聽說過相關的事宜。
相對于他赫赫有名的先祖,衛崇榮記憶中的姬辛是很不起眼的,他跟隨太子起兵,兵敗身死,死后還被奪爵。
衛明到死都是太子,衛夙始終沒有廢他,可長寧王的爵位,哪怕無人繼承,也沒得到恢復。因此姬辛的死,是很不名譽的,不但背負著謀反的罪名,還讓姬家所有的榮光,都在他手中結束。
衛崇榮曾經以為,除了協助太子起兵那回,姬辛一生從未有過征戰記錄是因為他幼失怙恃,沒有繼承姬家能征善戰的優良傳統,可他重生后見到的姬辛,明顯不是那樣的人,他還奇怪了很久。
如今,衛崇榮隱約猜到了原因,或許就是這回沒有留下記錄的中毒,給姬辛的身體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否則以他的年齡和身手,就算不是主將,也不可能不上戰場。
衛崇榮正要提醒衛昭,門外就傳來了君情的聲音:“發生什么事了?你們不許瞞著我!”
☆、第044章 營救
“情兒?”
“侯爺!”
衛昭抬首,福伯轉身,兩人異口同聲,同時看著推門進來的君情。他只著里衣,僅在面上裹了件狐毛斗篷,顯然是匆忙趕來,眉宇間更是寫著無可掩飾的擔憂之情。
衛昭迅速回神,疾步走到君情身邊,伸手扶住他,溫言道:“情兒,外面冷,有事進屋再說。”
君情一動不動,微微顫抖的右手緊緊握住衛昭的手,急切道:“殿下,你快告訴我,辛兒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剛剛做了個噩夢,夢到他從山上摔下來,渾身都是血……”
此言一出,衛昭神情一凜,斷然道:“夢都是反的,情兒,你別自己嚇唬自己。”說完扶著君情進了屋,走到桌邊坐下。
衛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大駭,因為姬辛的親兵在信里提到,他的確是在攀登懸崖的時候中箭的,避無可避,好在身手了得,旁邊有人護著,倒沒有摔下去。
見君情臉上汗涔涔的,福伯取來布巾,為他擦拭,卻是只言不發,眸光不時瞄向衛昭,希望他能打破僵局。
可最先開口的,卻是君情,他揉揉額角,抬眼看著衛昭:“殿下,把信給我,我想知道辛兒到底如何了?”
衛昭想了想,見君情的情緒還算安穩,就把信遞了過去。既然君情已經知道此事,他們再瞞著,不過是讓他胡思亂想,反而對身體不好,還不如說開了,再商量下一步的動作。
君情看完信,蹙眉道:“能在內部演習的時候下手,要害辛兒的人,必定就在西城大營,他的處境很危險,我得救他回來。”
從高宗皇帝開始,東西兩營就有在春秋時節進行演習的傳統。當然,這是在沒有戰事的年代,一旦開打,演習就沒有必要了。春季的演習是在三月,秋季的則是九月,眼下還是正月,雙方都在為春季演習進行準備,偶爾來兩場小規模的內部對抗,也是不足為奇。
只是,這樣的內部演習通常是點到為止,除非失手,極少會有傷亡的情況出現。而姬辛是遭人暗算,這就更不尋常了,對方顯然是早有準備,要一舉中的,把他除去。
“誰去也輪不到你去啊!”衛昭微微挑眉,若無其事地道:“情兒,你安心在家等著,我保證把人給你帶回來。你要是跟著去了,你是讓我照顧你好呢,還是去救辛兒比較好?”
“可是……”君情語塞,一時無話。敵在暗,他們在明,救人的事可沒衛昭說得那般輕松,若是對方真要置姬辛于死地,肯定還有后著等著他們,他如何能讓衛昭為了他和姬辛去涉險。
看出君情的顧忌,衛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情兒,你真要不放心,就把你家的黑甲十八騎借我好了,我保證完璧歸趙。”十八騎曾是君臨的親兵,號稱有以一敵百之能。
君情自然不會拒絕,只是悵然道:“昭陽侯早已換了人做,十八騎亦是如此,他們如今的實力,可能不如殿下的預期。”君臨不在了,他一手帶出來的黑甲十八騎,戰力也不復當初。
衛昭卻不在意,他動了動手指,輕笑道:“情兒,我們的對手可不是鐵勒精騎,殺雞焉用宰牛刀,你盡可放心。”對付西城大營的宵小之輩,黑甲十八騎綽綽有余了。
眼見衛昭和君情已經商議妥當,就要起身走人,一直安靜旁聽的衛崇榮忽地從床上跳下來,趿著鞋撲向衛昭,連聲叮囑道:“爹爹,你要小心,千萬要小心,絕對不能受傷回來……”
“好好好,爹爹會小心,保證不受傷!”衛昭一邊應是,一邊把只著里衣的兒子抱起來,抱回床上塞進被窩里,“你乖乖在侯府等著,沒事不許去鬧情兒,知道么?”
衛崇榮不停點頭,再三提醒衛昭,首先要顧好自己,要是他受傷了,他會生氣的,起碼三天不會理他。衛昭哭笑不得,可還是答應了兒子有理無理的全部要求。
衛昭出門后,君情問他,一個人睡覺怕不怕,要不要到他屋子里去。
看著君情高高隆起的肚子,衛崇榮果斷地搖了搖頭,說自己睡不會怕的。他雖然喜歡時不時和君華打個招呼,可是和君情靠得太近,敬畏感太強了,還是保持距離好點。
君情沒有再問,安排了兩個小廝在門外守著,就轉身回房了。再說不用親自出馬,他今夜也是睡不著的,帶了衛崇榮回去,反而不方便,他愿意留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