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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珍妮紡紗機?”瑞禾立刻抓住了辛一來話中的問題,“為什么叫這個名字?”
辛一來一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又說錯了話,不過沒事,反正馬車都是自家人,小孩子也好唬弄嘛(瑞禾并不是……),于是他便將珍妮紡紗機的作用解釋了一番,又道:“發(fā)明紡紗機的工人家里有個名叫珍妮的女兒,所以就取名為珍妮紡紗機。”
玳珍聞言興奮異常,激動地道:“等我們的織布機做好了,也取名叫玳珍織布機好不好。”
“笨蛋!”瑞昌毫不留情地否決道:“這里又不是西洋,女兒家的名諱豈能隨便示人,你以后還要不要說親,要不要嫁人了?真要取名字,那也該叫瑞昌織布機才對。”
“對你個頭。”玳珍不客氣地拆穿道:“你要是有本事把織布機做出來我就不說什么,偏偏人家胡長錦比你厲害多了,眼下的進展大多是人家的主意。那織布機真要做出來,也輪不到你來取名字。”
瑞昌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又是尷尬又是難堪。他自幼就跟在辛一來身邊學習格物,幾個兄弟姐妹中就屬他最聰明,瑞昌也自視甚高,沒想到這次做起織布機來卻被從不顯山露水的胡長錦給壓了下去,瑞昌頓時大受打擊,而今又被玳珍毫不客氣地提起,他愈發(fā)地心中不自在。
他一變臉,玳珍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歉道:“二郎你別生氣,是我不對,不該這么說你。你年紀小,又從來沒有接觸過織布機,自然會反應慢些,我也是氣惱之下才一時嘴快胡亂說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要說玳珍的性子是真隨了辛一來,生氣的時候口不擇言,一旦發(fā)現(xiàn)自己做得不對,賠禮道歉也很痛快,做小伏低的什么的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瑞昌本就不是什么小心眼兒的人,聽她這么一說,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小聲道:“你也沒說錯,我表現(xiàn)確實不如胡兄,讓他取名字才是對的。”
辛一來笑呵呵地道:“沒事兒,回頭阿爹去看看,說不定就能把這織布機的取名權給奪回來了。”
玳珍眼睛一亮,“阿爹的意思是,其實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嗎?”她就知道她爹無所不能!
辛一來直搖頭,“我可不敢打包票,畢竟沒做過,不過原理還是懂的,回頭多琢磨琢磨,你們也多嘗試,總能做出來。對了,那胡家小郎君我也見過,瞧著斯斯文文不大說話的樣子,竟然如此聰明?”
瑞昌連忙回道:“胡兄確實聰明,腦子里有許多奇思妙想,雖然不一定用得上,卻十分有趣,兒子也嚇了一跳呢。”
說實話,胡長錦在國子監(jiān)并不算出眾,無論詩文還是策論都是平平,能進國子監(jiān)還是托了他是胡家長孫的身份,故國子監(jiān)的生員們對他并不熱絡,就連瑞昌在胡長錦主動提出要來幫忙時還有些不情不愿呢,沒想到一轉頭就被打臉了。不過瑞昌是個豁達寬厚的性子,不僅不嫉妒,反而為自己先前小瞧了他十分自責。
辛一來摸摸下巴,“這樣的妙人一定要親眼見一見才好。”
然后,他們一回府就聽下人回報說胡家郎君又來了,瑞昌聞言下了馬就往院子跑。
“還是在二郎的院子里。”宏叔道,說話時臉上有些異樣的神情。辛一來的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這胡家郎君可是出什么事?”
宏叔鬼鬼祟祟地朝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聽說胡家郎君被祭酒大人趕出來了。”
“哈?”辛一來一拍腦門,這下可壞了,梁子結大了!胡祭酒跟他爹辛太傅一樣都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家織布機把人孫子都給勾過來了,胡祭酒肯定不會放過他們,說不定現(xiàn)在就在府里頭憋什么大招呢。
“大爺,您看這要怎么辦?”宏叔也知道此事可大可小,頗覺為難地道:“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難不成讓胡家郎君在我們府里過年?”
辛一來也頭疼,“那總不能把人給趕走吧。怎么一回京就給我出這么一大難題,哎喲我這腦袋痛得呀……”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往瑞昌院子方向走,打算和這位胡家大郎好好聊一聊。
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成了青少年心理疏導醫(yī)生呢。
32|第三十二章
讓辛一來感覺意外的是,被趕出家門的胡長錦看起來十分平靜,臉上完全看不出無家可歸的悲傷和無措,他正專注地與瑞昌說著話,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手里的圖紙,而后露出沉思的表情。
辛一來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瑞昌和胡長錦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依舊聚精會神地說著話,直到辛一來輕輕咳了一聲,瑞昌這才如夢初醒地抬起頭,訝道:“爹,您怎么來了?”
“這才剛回來怎么就又開始忙了?”辛一來道,說話時胡長錦也轉過身恭敬地向他行禮問安,又不好意思地道:“都是侄兒不好,一聲招呼也沒打就跑過來,驚擾世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