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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隊伍里,也有臟東西。
──小心了,別穰她干出什么骯臟事。
什么她的隊伍!?那是奈特的隊伍!而且整隊里面也只有她和芳婭是女的,所以那個文青女準備要干什么了嗎?目前為止感覺不出什么跡象啊……不,這些都不是重點,現在重點是她要怎么回去?她完全不認得路!
天色漸暗,高處採光的圓窗孔透著紫紅色晚霞的光暈。啊,她記得暴風雨、颶風和颱風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吧?以前聽老人家說,颱風來之前不是天空會紅紅的嗎?怎么辦?
「總、總之先到人多的地方,最少可以問路……」
突然,一隻手拍在靜露肩上。
「喂。」
「啊啊啊啊啊!!」她被嚇了好一大跳,整個人驚得彈起來,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剛剛不見蹤影的迦斯帕。
「嚇到你真是非常的對不起,」迦斯帕面無表情的說,「跟我來,我帶你回去你隊友所在的區域。」語末,人已經閃到幾尺外的長廊上。
你去執行任務了嗎?靜露將疑問吞進肚子里,拔腿狂奔跟上迦斯帕。
這次,迦斯帕的動作比來時快上一倍,自認體力不差的靜露還差點趕不上。他們先在船腹隱密的通道間穿梭了一陣子,然后迦斯帕突然鑽進一個粗大無比的管子,管子直通向上,但并沒有任何爬梯,只有一根粗實的麻繩,從看不見盡頭的上方垂降下來。他回身猛將靜露拽進懷里,另一手攀住那繩子,用力一扯。
『嘣』一聲輕響,從墻壁里發出。
「咦,這是……」靜露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內臟一沉,差點咬到舌頭,「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突然被繩子往上扯去,在那管子里急速向上飛竄,靜露的尖叫聲在鐵管里回盪著。
『呃、哈囉?甜心?』迦斯帕肩頭上的對講機突然發出聲音,是他的搭檔艾克斯,『我知道你很害怕,不過可以麻煩你將音量降低一點嗎?回音有點大。
靜露頭皮發麻的緊緊抓住迦斯帕的手,她噎住聲音,試圖深呼吸,卻只把凜冽如刀刮的冷空氣吸進氣管里,嗆咳了起來。
『別怕,別怕,很快就出去囉!』
下一秒,他們突然從那管子的頂端噴了出去,靜露看到他們急速掠過甲板平面上的一個巨大彈簧齒輪,就是那東西把他們扯上去的,但是現在那東西在視線里越來越小,因為迦斯帕在脫離管子的時候就放開了繩子,兩人被剩馀的力道拋向空中,就像下午她看見的那些送信郵差一樣──
「抱歉,可以閉上嘴巴嗎?我怕你咬到舌頭。」
靜露趕緊將嘴緊緊閉上,確保自己的舌頭被關在上下兩排牙齒里頭,絕對沒有一點外露──
天啊,那是云嗎?他們到底飛多高?
一個幾乎可以撞死他們的船桅突然出現在視線里──靜露咬緊牙關倒抽一口氣──迦斯帕單手抓住上頭一條繩子,提氣,腰扭,手臂一翻,繩子被他們拉著開始繞著船桅纏上,靜露感覺離心力將自己的嘴往后扯,她懷疑會不會有口水飛出去。
攀著纏繞的繩子在船桅上翻了兩圈后,迦斯帕在與甲板平行的第三圈瞬間放開,他們順著離心力再度飛出去,從船頭直直飛向船尾,迦斯帕彎身將靜露護在懷里,『嘭』一聲撞上厚重的船帆,止住了衝勢,從高處順著船帆滑落。
『砰』的一聲,迦斯帕抱著靜露,雙腳穩穩落在甲板上,從頭到尾臉不紅氣不喘。
「到了。」他將靜露扶起來站好,指了指她身后的一扇門,「開門,直走第二個樓梯下去到第三層,再繼續直走,就是你們的房間了。」
「……謝謝。」靜露腳抖的道謝。
只見迦斯帕點點頭,走了開去,但又想到什么似的頓了一下,一邊抓著后腦杓一邊踱步回來,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帶著一絲窘迫。
「呃,那個。」他低聲問,「……請問你單身嗎?」
超級直球。
「什么?」靜露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些傻眼,但馬上回神說,「噢,是的,有。我……我有那個、婚約了、嗯。」
實際自己說出口,莫名有種害羞的感覺啊!她脹紅著臉,從衣領中拉出奈特送她的項鍊。
迦斯帕看了眼那美麗的寶石墜飾,朝她點了點頭。
「知道了,謝謝。」他指著靜露手上的戒指,「我以為那才是你的婚約戒。」
「啊,這是家母遺留的東西。」不想解釋太多,靜露簡短的回答。
迦斯帕又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靜露目送他鑽進另一扇門后,也趕緊轉身,想盡快跟奈特和努伊會和。
開門,直走第二個樓梯,往下、往下、再往下,繼續直走了好一會兒,果然看到她匆匆離開時,沒來得及關上的艙門。
「努伊跟丟了吧……」她咕噥著,先查看了一下努伊凌亂的房間,替他關上房門后,回到自己的房間。
奈特已經在里頭,邊桌上還擺著一份沒有用過的伙食。
「你去哪了?」一看到她,奈特從床尾站了起來,「你落水?」他看著靜露身上半乾的衣服。
「沒,我……」她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努伊闖禍、布萊恩脫逃、尹薩意圖隱瞞暴風雨來襲的報告、她誤打誤撞遇到曼家姊妹……
奈特平靜聽完后,也沒對努伊走私布萊恩登艦的事情生氣,就只問了句:「你剛剛從哪邊回來的?」
靜露打開房門,指了左邊。
「你先吃東西,換乾凈的衣服。」奈特說,「好了我們就去找人。」
※※※※
他們在三十分鐘后,在通往科研區的地方找到努伊。
高大的身影正和人拉扯著,幾乎就要扭打起來,靜露低呼一聲,兩人趕緊衝上去將努伊和對方拉開。
「放開──放開我!」努伊沒看清來人,狠狠用力想掙脫奈特箝制的手。
「努伊!這是怎么回事?」靜露瞇眼喊他,「還有芳婭所長,可以請問這是什么狀況嗎?」
跟努伊打起來的,是芳婭。
──你的隊伍里,也有臟東西。
芳婭氣喘吁吁地把凌亂的頭發撥正,將什么東西藏到了背后。
「露露小姐,您來得正好。」她高抬下巴說道:「容我提醒一聲,身為探索兵而沒有紀律,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我不是探索兵!」努伊憤怒的鼓起胸膛,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猛跳,「我才不是那種東西!」
「努伊,冷靜點!」奈特低叱。
「是啊,你是該冷靜點,不然人家都要誤以為土甕的士兵都是這副德性了呢。」芳婭嘲謔的低語。
努伊發出怒吼。
早就過了晚餐時間,宿舍附近不少人聽到騷動,都好奇的聚了過來。
「你不可以──你膽敢做那種事情──」努伊還在想辦法掙脫奈特的箝制,但下一秒就被奈特踹了一腳,站勢不穩的跌坐到地上。
芳婭鄙夷的看著咬牙切齒的努伊,一步步往后想退開。
「芳婭小姐,別走。」靜露打了個響指叫住她,「可以請問你想做什么事情嗎?」
「我還能想做什么?我專注的事情只有研究,不是嗎?」
──小心了,別穰她干出什么骯臟事。
「我們都相信,你對研究的熱忱十分讓人敬佩,芳婭小姐。」靜露朝她伸手,「所以請讓我過目您藏在身后的東西,我和隊長有義務管理我們護送登艦的全體人員之行為。」
芳婭臉白了白,正要反駁:「我──」
一個男聲插了進來,打斷了有些緊繃的對話。
「發生什么事了?」
是唐納德先生。
只見他拄著白天沒在手上的彎拐杖,身邊跟著一位妙齡女子,模樣跟曼家姊妹有幾分像,只是年輕更多。
「艦長大人!」「艦長夫人!」
周圍的居民紛紛向他們敬禮。
靜露猜測著眼前這位艦長夫人跟曼家姊妹的關係。
唐納德讓圍觀的眾人散去后,才回身對靜露和奈特打招呼。
「這是內人,曼蓮。」
然后他溫柔的對妻子介紹他們:
「這位是來自土甕安全區的奈特˙昆斯,以及他的未婚妻露露小姐;跪在地上,看起來需要好好休息一番的紳士,則是龍柏家族陸上的遺族,努伊˙龍柏先生;而」
「我聽阿奇爾說了許多你的事呢!」曼蓮睜大眼,熱情的湊到靜露面前,「你好!我是曼蓮,你可以直接叫我曼曼。」
「呃,你好……」
眼前這對突然亂入的夫妻讓人有些措手不及,靜露直覺想要警告他們關于暴風雨的事情,但又想先處理裝模作樣的芳婭,她看向奈特,發現他已經行動了。
「唐納德先生,我建議您暫時收回讓芳婭小姐進出研究實驗室的許可。」奈特說。
芳婭倒抽一口氣。
「你憑什么──」
「啊,是嗎?我以為芳婭小姐可以為我們帶來有趣的新理論?」唐納德對奈特的要求挑眉。
「她才不是──她一點常識也沒有!全都是她叫人準備資料背起來的!」努伊憤怒大吼,「還有我祖先的資料!全都被偷走了!」
「我沒有!」芳婭對努伊的指控氣到聲音不穩,「你這個無禮狂徒──」
「你真噁心!」
唐納德夫婦頭轉來轉去,興致勃勃的看著兩人互罵,完全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靜露覺得頭痛無比,她與奈特交換了個眼神,奈特將努伊從地上拽了起來,靜露則站到他和芳婭之間。
「好了!都停下來!」她抓住芳婭的手臂,卻被兇狠的甩開。
「別碰我!」她低喊,「我──我要向亞瑟先生報告!你們──你們太過分了!」她推開靜露,轉身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