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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打了?”陸向北猶豫的抬了抬手。
“嗯,打吧,我挺得住。”
陸向北深吸一口氣,隨后的幾分鐘里,他掄著棉鞋猛勁兒的往閆寶書的腳底板上打,閆寶書一開始還能抗的住,可越往后疼痛感越明顯,實在忍不住了,他才仰起頭叫上兩嗓子。兩三分鐘過去了,閆寶書的腳底板麻木了,陸向北更是出了一身大汗,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急的。
董大爺那頭叼著煙袋桿子,呲著一口略微發黃的牙齒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董大爺起身走了過去,看著兩個人打趣道:“你小子剛才還不舍得下手,這打起來真是比誰都狠啊。”
閆寶書知道董大爺是開玩笑的,因為只有他才知道,陸向北其實沒怎么敢用力的打他。
陸向北雖說是被調侃了,但更像是被冤枉了,他無聲的撅了撅嘴也不辯解,反而關切的和閆寶書說:“疼嗎?”
閆寶書搖了搖頭,“還行,不是很疼。”
陸向北松了口氣,轉過頭問董大爺,“接下來咋辦啊?”
“還能咋辦,整點藥片子碾碎了往腳上一糊養著就行了。”董大爺比陸建軍的年紀都要大,是真正意義上過過苦日子的人,以前的人生病了沒有錢看醫生,只能胡亂的整點草藥之類的對付著,現在可就不一樣了,有點止疼片那都是上天的恩賜啊。
董大爺朝身后的年輕人一揮手,緊接著就有人遞上來兩瓶藥,有止痛的和消炎的,這都是平時農場里都要預備著的。陸向北第一時間接過藥,順手從桌上拿了一個搪瓷缸,也不知道是誰的就往閆寶書嘴邊送。
閆寶書也沒猶豫,吞了藥片就著水吃了。
董大爺站在年輕人中間,笑著擺了擺手:“大中午的,趕緊張羅飯菜去,哦對了,去隔壁把連長指導員他們都叫上。”董大爺自己也有孩子,就是因為他苦過了,所以才覺著人都是皮實的,只要餓不死就成啊。
在座的每一位的日子都不好過,一聽吃飯了紛紛都拿著搪瓷缸往外走,眼瞅著人快散干凈了,董大爺突然轍了回來,站在門口說:“栓子啊,你和柱子去大灶上打點飯菜回來,你們幾個小崽子就跟這屋吃吧。”
栓子應聲道:“知道了。”
栓子和柱子去打飯了,顧軍則是和陸向北陪著閆寶書。陸向北坐在一旁,專心致志的做著手里的活。陸向北脫了外衣,用里子裁了幾塊布條出來,隨后用布條裹住兩片藥,顧軍此時從門口撿了快磚頭,陸向北接過磚頭用力的砸碎了藥片,然后又攆了幾下,確保藥片碎成粉末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端著布條裹住了閆寶書的腳掌。
“疼嗎?”
閆寶書搖了搖頭,“不疼。”
陸向北這會兒是真的松了口氣,一屁股坐癱軟在凳子上,“早知道我就應該跟你一起去的,都怪我。”
閆寶書看著自責的陸向北心里很不是滋味,“是我自己沒看清地上的東西,跟你沒關系啊。”
陸向北搖頭:“我早就知道馬廄那邊有各種陷阱了,我沒跟你去就是怪我。”
“真的不怪你,你都提醒我了,是我自己沒小心嗎。”
“不管咋說,就是怪我,要是我寸步不離的跟著你就好了。”
“我……”
“你們兩個給我打住。”顧軍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出言制止了他們,“你們兩這是干啥呢?開反省大會是怎么地?”顧軍抱著肩膀笑道:“你瞅瞅你們啊,不就是釘子扎了腳丫子嗎,咋弄的跟生離死別是的啊。”
陸向北猛的抬起頭,眼眶竟然是微紅的,“顧軍,你……”陸向北原本是要罵顧軍的,可話到了嘴邊卻沒說出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身影從門口經過,陸向北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站起身沖了出去,“閆寶山,你給我站住。”
閆寶書背脊一僵,慢慢回過身看著陸向北,“你……有事兒?”
“我操你媽”陸向北氣紅了眼,掄起拳頭沖了過去,在閆寶山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閆寶山被這一拳打蒙了,眼前一片片的星星,就在他用手劃拉眼皮子的時候,陸向北緊接著又上去補了一腳,閆寶山連聲栽倒在地。顧軍跟屋里頭一瞅好兄弟跟人打起來了,也不管是何原因,沖上就是一通拳打腳踢,嘴里還罵罵咧咧的說:“敢招惹我兄弟,你他嗎的活膩歪了吧。”
陸向北騎在閆寶山的身上就是一通猛打,“就你還是個人,你還是個當哥的?寶書跟你面前受傷,你竟然無動于衷,你還有人性嗎?”陸向北拳拳下狠手,“你不就是為了你那點破自尊嗎,怕別人瞧不起你,怕別人把你爸的錯誤連帶到你的身上,你有家不愿意回,你爹死了你還跟外頭待著,你恨他,順便把一家人都帶上了,你也算是個男人。”
顧軍那頭打紅了眼,也不知從哪里摸出來一塊磚頭,就在他掄起磚頭的準備往閆寶山身上砸的時候,閆寶書單著腿蹦了出來,大吼道:“顧軍,你傻逼啊,你要是砸下去你這輩子就完了。”
顧軍在閆寶書的叫喊聲中冷靜了下來,閆寶書蹦跶噠的跳到了他身邊,薅著他的脖領子把人拽了下來,隨后又去拉陸向北,“向北,別打了。”
陸向北舉起的拳頭沒有再次落下,他喘著粗氣倒在一旁,“我就是看不慣他,自己親弟弟在眼前,竟然……竟然……”
閆寶書鼻子發酸,來到陸向北身旁坐下,伸手在他肚子上輕輕拍了一下,“虎犢子。”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我的解釋一下,虎犢子就是不計后果的傻,就是形容人沒有腦子。當然了,這里不是寶書在責怪向北,而是……大家都懂得。哈哈閆寶山該揍嗎?這個要看看官怎么想了。按照作者我自己的想法就是該揍,爹媽不認了,親弟弟在眼前受傷竟然無動于衷,雖然一開始是他泡過來了,但在他發現受傷的是寶書的時候……其實他自己也害怕見到自家的人,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所以呢,看官們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吧。
第78章
經這么一鬧,大灶那邊的人全都聞訊趕了過來,也幸虧這架是打完了,不然就沖陸向北和顧軍那架勢,兩個人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要說是孩子之間打架也就打了,半大孩子鬧個矛盾沒啥大不了的,可眼前的情況不太一樣,兩個半大小伙子把一個大人給打了,這還了得。
栓子先前就說過,這里最管事兒的是吳連長,他跟著人群過來瞄了一眼,而后就讓董大爺把人全都帶到自己那屋去了。董大爺氣的眼睛都綠了,吹胡子瞪眼的壓著陸向北和顧軍往前頭走,他就跟在后頭罵罵咧咧:“大過年的咋還動上手了,咋地,顯你們能耐了?吃兩天飽飯不知道咋嘚瑟好了。”董大爺越罵越來氣,走上前照著陸向北和顧軍的腚上一人給了一腳。
閆寶書不可能置身事外,由于他沒穿襪子和鞋,只能先跳回屋里在穿上鞋襪后再踮著腳跟了過去。閆寶山的也算是挨揍的一把好手了,在兩個半大小伙子沒輕沒重的手底下竟然沒受什么傷,要說嚴重,也就是眼眶有些微腫。
閆寶山也被董大爺拎到了吳連長那屋,這才剛邁了一條腿進去,陸向北便目露兇光的注視著閆寶山。閆寶山無奈的停頓了一下,隨后在陸向北的注視中進了屋,隨后和陸向北還有顧軍并排靠墻站好,準備等待吳連長的審訊。
“別瞪了,你也不怕把眼珠子瞪出來。”吳連長不是沒見過氣性大的,可陸向北這……吳連長氣極反笑,坐在桌前轉了過身,右手握著裝滿了熱茶水的搪瓷缸說:“說吧,為什么打架。”
打架這種事情無論是否是事出有因,先動手的一方肯定是不對的,必定要受到嚴厲的批評與教育。陸向北和顧軍低著頭,吱吱嗚嗚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吳連長看了幾眼后也就沒再追問他們,而是換了個對象,去問閆寶山了,“那就你說。”吳連長開了搪瓷缸的蓋子,抿了一口熱茶水后又說:“閆寶山,我是沒看出來啊,平時你老實巴交不吭聲不念語的,咋就能跟兩個半大孩子動上手了?咋回事趕緊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閆寶山站的標板溜直,目視前方說:“事出有因,今天在馬廄那里被釘子扎傷腳的人是我的弟弟,他叫閆寶書,由于我當時什么都沒做,所以……”閆寶山扭頭看了眼陸向北,“所以,他們兩個要替我弟弟出口氣,覺著我不配當哥。”
吳連長聽的一愣,“啥玩應?腳受傷的那孩子是你弟弟?”
“嗯,是我親弟弟。”
吳連長這會兒什么都明白了,大手掌往桌上用力一拍,“該打。”吳連長披著衣服豁地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道了閆寶山身前,“閆寶山同志,這我得好好的批評你了,既然那孩子是你弟弟,你為啥都不知道關心一下?就前段時間,一過路的餓的腿發軟你都能把自己的飯給出去,咋輪到你弟弟就不聞不問了?”
閆寶山羞愧的低下了頭,“連長,我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