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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連忙站了起來,湊到老爺子面前,哽咽著:“爺,我長高了,都一米八了。”
“豁,瞅瞅我這大孫子,也是個小大人了。”說著,老爺子的另一只手往挎兜里摸了一下,結果什么都沒摸到,“爺爺還想著偷偷給你點啥呢,結果一摸兜,啥值錢的都沒有嘍。”
老爺子竟然還懂得開玩笑,屋子里的人登時都笑了,陸建海旁邊紅著眼眶笑道:“爹哎,您都說出來了,哪里還叫偷摸給啊。”
“就是就是。”陸建海的媳婦馮春紅插話進來,“爹,您趕緊讓大哥和向南起來吧,瞅瞅這腦袋都磕磣血葫蘆了。”
經兒媳婦這么一提醒,老爺子連忙讓陸建軍和陸向南起來,嘴里還責怪道:“我這大兒子和孫子都是個實心眼的,磕頭就磕頭唄,干啥磕的那么狠啊。”
陸建軍坐在炕沿上看著老父親,笑道:“兒子皮糙肉厚的,不礙事。”
“這一路上回來累壞了吧,建海和春紅都張羅了一天的飯菜了,你們先包一包腦袋,完事兒了咱們一家人好開飯,爹可是讓建海特地給你準備了一壺好酒備著呢。”
親爹就是親爹,果真忘不了自己的兒子最喜歡吃什么,最愛喝的是什么酒,相反的,陸建海也記得老爺子這一輩子最愛哪一口,食雜站出售的小糕點,老爺子是最愛吃的,所以陸建軍在回來之前特意讓媳婦兒去買了兩斤回來。
“喲,向北啊,跟你來那孩子剛才還跟屋里呢,咋突然就沒了?”陸建海無意中發現的,連忙提醒了陸向北。
聽了陸建海的話,老爺子搶先一步問了陸向北,“向北帶誰回來的啊?該不會是你媳婦兒吧?”
陸向北的臉上蹭的就紅了,隨即哄堂大笑。
“爺。”陸向北哭笑不得的說:“爺,我今年才剛十八,哪里的媳婦兒啊,是我一個好兄弟,人特別好,而且心靈手巧又聰明,爺你見了一定可喜歡他了。”
老爺子嘖了一聲,“我不信,帶進來讓我瞅瞅。”老爺子仍舊沒轉過那道彎,或許是聽力也有所下降,仍舊以為陸向北帶回來的是個姑娘家。
“我這就帶他進來啊。”陸向北放開老爺子的手,興高采烈的開門跑了出去,他在外屋地里看到了閆寶書和顧軍,低頭這么一看,兩個人竟然都是眼睛紅紅的,陸向北急了,“你兩這是咋了?哭過了?為啥啊?”
閆寶書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顧軍就開始埋怨上了,“還不是因為你這一家子嚎啕大哭的感人場面感染了我們兩個,寶書想他爸了,我想俺哥了,順道就都哭一哭。”
陸向北詫異的看著閆寶書,突然有點拿捏不準閆寶書的心思了,這以前還說和他爸沒什么感情的,怎么就……
閆寶書看明白了陸向北的意思,無奈的也不知道怎么解釋,總不能告訴他,我想自己的“親”爸了,那陸向北還不得以為金桂琴給閆永貴帶了綠帽子才有了閆寶書的!
閆寶書苦笑道:“我那是騙顧軍的,我就是被純粹的感動到了。”
陸向北對閆寶書的話深信不疑,安慰了幾句后便把人從凳子上拉了起來,“快跟我進屋,我爺想瞅瞅你。”
“瞅我?”閆寶書詫異道:“我有啥瞅的啊。”
“哎呀,你就跟我進屋就是了。”陸向北強行拽著閆寶書進了里屋,這一進門,一屋子的男女老少都朝門口看了過來,閆寶書活了兩輩子,頭一次緊張成這個樣子,他邁著僵硬的步伐被陸向北帶到了火炕前。
長輩面前他一個做小輩的,再加上又是頭一回來這里,閆寶書腦海里真盤算著如何介紹自己呢,突然就看著閆老爺子伸長了脖子湊了過來,掃了一眼連忙就笑了起來,“好好好,這姑娘長的真俊,給我大孫子當媳婦兒正合適。”
閆寶書腦袋一歪險些一個踉蹌蹶過去,陸向北則是臉紅的活像猴子屁股,再看一屋子的人,用哄堂大笑這個詞兒已經是不足以形容此時的場面了,那笑聲絕對是要掀開房蓋竄入云霄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前半章催淚(也不知道催沒催到尿點上,哈),后半章搞笑。
老爺子也是一助攻啊,不知道看官們有沒有姥姥姥爺或者爺爺奶奶,在老了之后聽力和視力下降了,你跟他們說話,他們總是詞不達意,你們問晚上吃飯了嗎?他回答“沒洗腳呢。”諸如此類的,我姥姥就是老了以后特別會打岔。
第72章
老爺子鬧出這么一個啼笑皆非的烏龍事件,反倒給一家子的人增添了許多的歡聲笑語,閆寶書個人是不介意以身作為樂子的,事實上剛才的感人場面牽動了諸多人的淚腺,經過這么一陣哄笑,氣氛變的更為自然和諧了,只不過這閆寶書的心里啊,多少是有那么一絲絲的小郁悶的。
陸建軍父子三人的腦門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其中就屬陸建軍磕的傷口最嚴重,由此可見這老爺子和陸建軍之間的父子之情有多么的深厚了。這里的冬天如此的冷,傷口還是要盡快處理的好,陸向北和陸向南的好說,布條子剪的適中往腦門上一包就成,只要出門帶上帽子,還是很容易結咖的,只是陸建軍的傷口就有點難處理了,他磕頭太過用力,腦門上紅了一大片,皮破了不說,里面還混雜了許多的土渣子在里面。
屋里擠的人實在太多了,在陸建海給陸建軍處理傷口的時候,馮春紅一面要張羅飯菜,一面還要顧及這些個小孩崽子,最終她嫌麻煩,直接把一屋子的孩子都轟了出去。
栓子是陸建海的大兒子,柱子是陸建海的小兒子,妞兒和靜兒是陸建海的兩個閨女,他們沒在城里生活過,因此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十分的樸素,補丁不少,就連面棉鞋上都是。俗話說的好,沒有高山哪里能顯出洼地,都是陸老爺子的孫子孫女,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這樣的想法栓子柱子是沒有的,或許他們平時和老爺子走動的比較近,經過老爺子的一番教導,他們也就不把這種“身外物”放在心上了。重男輕女的后果在這里尤為的明顯,老爺子喜歡孫子,不太疼愛孫女,對待妞兒和靜兒都冷冷淡淡的,所以兩個丫頭很少和老爺子說話,用她們自己的心里話來說:“干活找到俺們了,好事兒咋不找俺們呢?”
靜兒是年歲最小的,卻是個超級有主意的丫頭,她的好勝心在這個家里是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比的,爺爺他老人家不是看不上我和妞兒是丫頭片子嗎,沒事兒,栓子和柱子能干的活我也能干,甚至想要比她的兩個哥哥做的更多,可就是因為年紀小,又是個丫頭體力跟不上,每每都敗下陣來,但她卻從未氣餒過,她曾當著陸建海和馮春紅的面發過誓,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們都看看,我不比我哥他們差啥。
栓子和柱子比陸向南小了一歲多,妞兒和陸向北同歲,靜兒今年十七,和閆寶書是同年的。閆寶書家里雖然窮,但家里人卻從沒有過不要讓他上學的想法,靜兒就不同了,她沒上過學,大字都不認識一個,小小的身軀大大的能量,站在哥哥們的身后,總會透漏出不服輸堅強而又倔強的眼神。
妞兒和靜兒不同,那是一個秀氣文靜的小丫頭,別人說什么她只管去做,說白了就是逆來順受的典型,這樣的姑娘如果遇到了個好男人,那么她可以幸福一輩子,相夫教子直到白發蒼蒼,若是遇上了個無情無義的畜生,那她這輩子幾乎就要在噩夢中度過了,因為她太柔弱了,可能她連反抗是什么都不知道。
閆寶書是在陸向北和栓子他們說笑的時候注意到了最后面站著的小丫頭靜兒的,她扎了兩個小辮子,一身衣服看起來十分像拼圖,此時的她正背著手,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的看著哥哥們說話。
閆寶書抿嘴偷笑,這丫頭和自家小妹閆玉芳倒是挺像的,有幾分強硬派的作風,不服輸不軟弱,就沖她現在倔強的神情,閆寶書就打心眼里稀罕這個小丫頭。
“那個……”閆寶書趁著沒人注意他,便來到了靜兒的邊上,笑問道:“靜兒,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咋地了?”
閆寶書故作詫異道:“你幾月生的啊?”
“正月里來是新年”
閆寶書一聽,這靜兒竟然比自己還大了十個月多,“我還以為你比我小呢,結果你比我還大了十個月啊。”
靜兒笑起來時露出了虎牙,臉蛋子白白嫩嫩肉嘟嘟的,顯得她特別的可愛,“那還不趕緊叫姐。”
閆寶書被靜兒逗笑了,試探她說:“雖然你比我大,但我比你高啊,還比你強壯,為啥要叫你姐啊。”
靜兒登時沉了臉,“高有啥了不起的,我也還在長個,不見得就比你矮,強壯有啥用,遇上了熊瞎子你還不是得撒腿就跑嗎。”
閆寶書眉毛一挑,心想這丫頭的嘴皮子還真厲害,而且從她剛才說的話中就可以明確的分析到她內心的真正想法。閆寶書沒再往下繼續這個話題,就是想繼續也不太可能了,因為陸向北已經帶著栓子和柱子朝這邊過來了。
“寶書,你和靜兒說啥呢”
閆寶書笑道:“沒啥,我覺著靜兒長的挺可愛的。”閆寶書順口胡謅了一個理由,等他意識到這句話不對勁兒的時候,再看大伙,幾個大小伙子都憋不住笑,那頭妞兒紅著一張臉,在閆寶書看過去時忙低下了頭,反倒是被夸贊的主角靜兒,則是一幅惱羞成怒的樣子,指著閆寶書就罵:“流氓”
閆寶書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你們誤會了,我把靜兒當妹妹看的,真的。”
“誰是你妹啊,我是你姐”靜兒是真的急了,跟院子里掃了一圈發現了柴火垛上放著一把大掃帚,只見她沖了過去,端起掃帚就朝閆寶書沖了過來。閆寶書嚇的連忙躲到了陸向北身后,“當我啥都沒說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