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云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姐,別說是你想不到,就是我也想不到啊!”陳媛感慨地嘆了口氣,又親昵地摟上她的脖子,“總之,我是投奔你了,你就說,你收還是不收吧。”
她這模樣又嬌又悍,是她身上很少見的小女兒嬌態,文英明白她是受委屈了,或許還有些驚惶未定,在執勤的民兵那里為她做了擔保,就把人領走了。
陳媛把手下向文英簡潔地介紹了下,文英安排人帶他們去安置。
見公主來投奔的也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身有殘疾的女人,孟濤不禁有些垂頭喪氣,并開始懷疑自己作出的跟隨公主的決定對還是不對。
文英的心情當然不受他們的影響,雖然她早已修煉到了心如鐵石的地步,但妹妹的意外到來,還是讓她一掃心頭陰霾,整個人都明朗起來。
陳媛接手了仆役的工作,給文英推輪椅,姐妹倆共敘別情。
在大雪前,她們是有固定通信的,但大雪阻隔了道路,也阻隔了音書,可是唯有大雪后發生的一切才是造成她們今日所處境況的原因。
陳媛先告訴她朝廷決定遷都,并且已經迅速行動的事兒。
“我都知道了,各地的音信雖不通,京里都走空了,這么的事兒,還是能傳出來的。”文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本來也不至于這樣,都怪朝廷里的那些大臣,火都燒到眉毛尖了,還不忘斗斗斗,現在好了,半壁江山都沒了,歷數往上各朝各代,有哪家是這么快倒臺的。”陳媛卻忍不住抱怨道。
公平的說,黨爭并不全都是朝中大臣的功勞,太子與燕王的對峙爭斗才是黨爭規模如此深入的關鍵節點,但燕王已經是個死人了,念及往日的情分,陳媛不愿再說他的壞話,就把責任一股腦推到了大臣們的頭上。
反正他們也不清白。
“我原本想著,皇帝還在,雖說上了年紀,這虎死不倒架,總該有些威懾作用,他們兄弟就算斗得再厲害,也不至于上刀子,誰知……”陳媛說著搖了搖頭,惟余一聲嘆息罷了。
她這也是脫險之后才有閑心為燕王感嘆,放在自己逃命的時候,別說哀嘆別人的命運,連自哀自憐的功夫都省了。
文英只靜靜地聽她說話,太子所犯是為人倫大忌,身為一國的儲君,先殺同父兄弟,再殺庶母,如此人倫慘劇,她實在沒什么話可說。
難道她還要以旁觀人的角度,輕飄飄地做出一番評論么?
她現在只慶幸陳媛警惕性不弱,自己也有本事,全須全尾逃出生天。
“姐,你呢?”陳媛感慨完,笑盈盈地問,她也很好奇,姐姐是怎么拖著一副殘軀做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她從來沒有輕視過姐姐的才能,但重逢之后,見姐姐成了這副樣子,她心中憐惜萬端之余,也把她放在了一個需要人,也就是她保護的位置上,誰知沒有她,姐姐也能憑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甚至還能反過來為她提供庇護。
文英已經勞累了一天,不太想說話,三言兩語就總結了自己的經歷,敘述也是冷冰冰的,客觀而不含感情色彩。
饒是這樣,陳媛也聽得津津有味。
趙家莊延伸出來的那條路已經被拓寬了,修得很平整,輪椅可以在上頭輕松地經過,陳媛推著文英走過一棵老楊樹,樹后突然竄出個漢子,口里喊著:“趙娘子,請留步,小人有話說。”
“趙娘子”和“大小姐”一樣,是鄉中人加給文英的尊稱,區別在于,她手下的人稱呼“大小姐”,外人稱呼“趙娘子”。
自從文英出名后,像這漢子一樣等在她必經之路上,希望她能答應他們祈求的人不在少數,文英也習慣了。
但就在目光觸及這漢子的那一刻,她的心頭卻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直覺這東西說起來虛無縹緲,卻實打實的救過文英很多次命,她本能的想避開,但身體條件限制了她的行動。
——電光石火之間,漢子從腰間抽出一把尖刀,沖著文英撲了過來!
余光掃過,見趙家的隨從都嚇呆了,就是有幾個沒被嚇住的,肢體反應也跟不上想法,漢子得意地想著,沒想到這么容易就得手,這人沒跑了!
就在這么想的下一刻,視野里出現了一只腳,一只挾著風雷之力的腳,上頭還穿了只漂亮的鹿皮靴——
這只腳在視野中放大,放大,漢子睜大了眼,眼睜睜看著這仿佛天外飛來的一腳踢上自己的腮幫子,那重重的力道活像一柄鐵錘砸了過來!
漢子被踹得飛出去,在空中飛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或者說帶唾沫的血,又在四濺的塵土中撲在地上,抽抽了兩下,側頭吐出兩顆牙齒。
陳媛還不罷休,緊趕著跟上去,揪起漢子的衣領,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和胳膊,怒喝道:“還不上來把他壓著!”
趙家的隨從們這才如夢初醒,一擁而上把人綁了,低著頭不敢看文英的臉色。
文英并沒有遷怒于他們的意思,這些人只是養來看家護院的,指望他們承擔現代保鏢的任務,那是強人所難。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快就會遇到刺殺,驅動輪椅上前看了看刺客的情況,不放心地說:“把他綁緊了,回去審問。”
不必再怎么查看,陳媛在盛怒之下的一腳可不是好受的,刺客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頭還垂著,看著和死了一樣。
文英可不覺得對付她能用上死士這樣的人物,無他,不值得罷了,她一點兒也不擔心刺客趁人不備自殺,看完后就招呼人回家了。
到了莊子里,自然有人把刺客提走,就在天井里先打三十棒再審。
這刺客只是被陳媛踢了一腳,身上還完好無損,文英根本沒有干涉,想要她命的人,不管是主謀還是受人指使的,她都沒有多余的同情心對他們揮灑。
她只吩咐了一句:“堵上嘴再打,這就要吃飯了,別影響人吃飯。”
陳媛很久沒沐浴了,野外天氣冷,旅店里也提著心,終于到了能讓自己安心的地方,她毫不客氣地要求先洗澡。
這時莊子上的人已經知道是她救了文英的命,都把她當成上賓對待,立刻燒了一大桶熱水,熏暖了屋子,還撥了兩個小丫頭伺候她沐浴。
浴桶邊的架子上搭著干爽的布巾,擦身的精油,熱水浸著皮膚,蒸去了疲乏和風塵,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兩個小丫頭的手藝,忒糙,也不知姐姐是怎么忍的。
一問才知道,這兩個丫頭全家都在洪水里死絕了,不知怎么跟著難民流落到平江郡來,她們人小,干不了重活,就被安排到莊子上幫工,干些力所能及的雜活。
這樣的丫頭當然比不上宮里精心調|教出來伺候人的侍女。
陳媛索性也不要她們伺候了,打發她們出去玩去,自己洗了一回,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換上干凈衣服,才出去,就見文英坐在桌邊笑著看她。
“這衣服還行,挺合身的。”文英將她打量兩眼,滿意地說。
“原來這是你的衣服啊,姐,我說怎么一股子藥味兒呢!”陳媛作勢抬起手嗅嗅,故作嫌棄地說。
“找打,這雖然說是我的,我還沒穿過呢,我穿過的衣服怎么會拿來給你。”文英瞪她一眼,招手道,“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