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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帥只得先咽下到嘴邊的話,接過信來,抬頭瞥秋露一眼,無端就帶了些冷意:“她倒是跟你好。”
姜家父女二人書信往來,向來是沒人敢拆的,誰要是私動了,怕不是在找死呢,偏秋露就敢把看過的信拿來。
從這一點兒上,就能看得出自家女兒對她這個便宜妹妹有多信任。
他沒多說什么,只是抽出信紙來看了一遍,信也不長,一貫的簡明扼要,沒別的事兒,就是催人回去。
姜大帥也早有歸意。
他畢竟是個軍閥,土皇帝一樣的人物,離開老巢太久,可是會導致人心動蕩的。雖然和女兒的關系很融洽,但姜大帥自認還年富力強,并不想就此退居二線。
和顧大帥之間該談的已經談過了,能達成一致的,早達成了,達不成共識的,估計再磨嘰也達成不了。
出來多時,又有女兒的催促,他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他把信紙折好,重新塞進信封里,頭也不抬地問:“你跟我說實話,你和顧家的老大是怎么回事兒?”
冷不丁被這么一問,正常人都該慌了,秋露也是一愕:“沒什么,只是他以前追求過我,我沒有答應。”
姜大帥胡子梢兒翹一翹,慢吞吞地說:“這么著啊……他跟我說,要娶你呢。”
說完就留心觀察秋露的表情。
秋露斷然道:“我不樂意。”她簡直要被氣笑了!顧臨宗當她是什么人?姜家的奴婢嗎?竟然敢直接向姜長柏開口,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娶她,說得好像姜家做得了她的主似的!
姜大帥放下心來,打個哈哈:“我想也是,顧家早有看好的兒媳婦兒,你也認識,就是徐芳的閨女,長得和個小狐貍似的那個。”說著,又好心多嘴警告了一句,“你可別犯傻,顧家的門檻兒高,硬要邁過去,說不得就跌斷腿的。”
“我知道。不說顧家,憑他是什么人家兒,我只不愿意,也沒有強逼良家女子成親的。”秋露說。
姜大帥很滿意。蘇秋露當然是個不錯的丫頭,長得好,又能干,做個小門小戶的主婦是足夠了,可高門娶妻先看的不是女孩子的人品,而是家世,沒有家世,人才再好,人家也不將你放在眼里。
他也是獨掌一方的人,顧大帥的心思,別人看不透,他是再明白不過,顧大帥看中了徐芳,是一心一計要和徐家結成兒女親家的。
他當然不排斥拿蘇秋露聯姻,可顧臨宗是什么?一個毛孩子而已,別人吹捧他幾句,說他勇猛剛強,才具無雙,到底是看在他老子的份上。他靠著他老子吃飯,怎么可能反抗得了他老子的決定?要是他也跟著胡鬧,結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原還擔心蘇秋露眼皮子淺,知道了不依不饒,非要嫁進顧家,不想她竟然這樣有主意,倒叫人高看一眼。
“既然這樣,咱們明天就走。”姜大帥一語定乾坤。
秋露自然沒有異議。
姜大帥辦事雷厲風行,甚至都沒通知誰,第二天一早,連隨從帶護衛,一大群人坐上小汽車就走了。
直到他們到了城門,被守衛攔住,顧大帥才知道他要走了,等派人趕到城門時,連車屁股揚起的灰塵都看不見了,卻是追之不及。
一行人出了沙城,晝夜不停急行了兩天后,經過趙家店外的濱河時,秋露心頭猛醒,來不及示警,一把揪過姜大帥,借著兩人的體重撞開車門,在耳邊急速響起的風聲中,猛撲向路邊的河里。
就在他們撞出車門的一剎那,轟的一聲,汽車爆炸,那一瞬間的沖擊波之大,讓秋露胸口一悶,驟然失了力氣。
這股沖力反而幫了大忙,兩人掉到翻涌的河水中,轉眼就沒了蹤影。
第76章 烽煙佳人21
姜長柏在返程中遇刺, 隨行護衛遭到伏擊,全軍覆沒的消息一出, 天下震動。
就在大家還沉浸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時,一個流言在大江南北傳播開來, 流言中說, 姜大帥遇刺,完全是中都顧家所為。因姜大帥不肯相助顧家,顧大帥懷恨在心,派人暗殺姜大帥,想使姜家生亂, 好趁機渾水摸魚。
顧家自然是矢口否認,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顧大帥就派人去了事發地點查看過,結果除了被焚毀的汽車碎片, 什么也沒有找到。
接下來姜家那位少帥的行動似乎也驗證了流言的內容。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身為姜大帥獨女的姜重嘉沒有昏厥或是暴怒, 反而立即返回了西北,控制住了整個西北軍的大局。
不得不說, 姜重嘉此舉穩定了人心。姜大帥手下頗有幾個能干人, 但他本身就是精明強干的人物,一向很注意對手下人的權力制衡, 故而在此危難關頭, 西北軍竟沒有什么人可以站出來統一聲音。
除了少帥姜重嘉。
哪怕是對她最為鄙薄不屑的人,也要承認, 這個時候,有她站出來,對整個西北的穩定實在是太重要了!
首先,她得人心,姜重嘉手腕鐵血,冷面冷心,但她對百姓一向有仁心,又慣會收買人心,在西北民眾的心里,她是值得愛戴的領袖。
其次,她手里有兵。這個世道兒,有兵就是草頭王,只要她手里那只打敗過扶桑人和俄人的軍隊還在,大家就覺得心里安穩,也有根主心骨。
最后,姜大帥草莽出身,白手起家掙下這偌大一份家業,堪稱豪杰,姜重嘉之出色,卻完全不像是姜長柏的女兒,才能之出眾,只能用天授來形容。
姜重嘉緊急返回西北,在大帥府召集眾將官,與眾人達成一致意見,約定暫時由她接掌帥印,代行西北軍政大權后,立即就召見了政府官員,要求他們出具安民告示,宣布她已返回帥府接掌大權的消息,穩定民心。
等做完這一切,天已擦黑,官員們告辭而出,鄭景行瞅著人散干凈了,才上來低聲請示:“您歇一歇,吃口飯吧?”
自得到消息,重嘉心焦不已,她本就生了病,還發著燒,一路奔波回來,這會兒坐著就一陣陣的發暈。
她用手扶著發昏的腦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口,一說話嗓子都疼:“不用了,我睡會兒,你吩咐他們吃飯修整,等我醒了,咱們就直接走。”
“您要去趙家店?”鄭景行大驚,想也不想就反對道,“您可不能去!大帥已然失蹤了,要是您萬一出個什么事兒,可叫我們這一大家子人靠誰去?”
本來見首長直奔回來,他還當首長明白輕重,誰知竟還打著以身犯險的主意!
大帥的行蹤何等難測,身邊的防衛何等嚴密,都被人輕易算計了去,這可不是隨便什么人、什么勢力都能辦得到的。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現在情勢復雜,上上下下的都仰望著您哪!搜尋大帥的事兒,您就盡管交給我們去辦。要是事事都要您親自出手,還要我們做什么呢?”
重嘉覺得頭更疼了,揉一揉太陽穴,輕聲道:“就偷偷的去一趟,不會耽誤正事兒。叫我安坐高堂,我實在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