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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專業(yè)水平高,有能力,又不是好惹事的人,一開始,還有人對她的空降嘀咕幾句,見識過她的能力后,大多服氣了,在狠狠收拾了幾個看不起她女性身份扎刺的刺兒頭后,工作進行起來就順利多了。
給幾個工廠建立規(guī)范生產(chǎn)流程,引導其可持續(xù)發(fā)展這事兒,對秋露來說不過小菜一碟,主要是她有后世的見識,盡管沒有專門學過,耳濡目染那么多年,放到這年頭,也是個專業(yè)人才了。
重嘉相信她的能力,她只是不相信手下人的節(jié)操。不謙虛的說,她現(xiàn)在也算有些基業(yè),底下人的危機感普遍不高,沒有危機感,人心就容易散,就不會團結一致對外,軍隊還淳樸些,搞民政的互相傾軋再正常不過了。這是人性,就算她是神仙下凡也沒轍。
在她手下人看來,秋露只是個沒根沒基的女學生,出身市井,不知怎么僥幸得了自家少帥的青眼,一個小娘們兒,就爬到了多少老人的頭上。他們不敢怨恨重嘉,但必是嫉恨秋露的。
重嘉深知他們這種心態(tài),深怕妹妹吃虧,秋露前頭在廠子里做事,她就在后頭默默看著,一直到她的事兒都了了,沒出什么岔子,這才放下心來。
東北的礦產(chǎn)資源豐富,尤其是鐵和石油,在后世都是赫赫有名。重嘉當初一到東北,就已經(jīng)在打鐵礦和石油的主意。
先前朝廷衰敗,東北左家做大,但左家就是一群泥腿子兵大爺,哪里會干挖礦這種細致活兒,故而東北的礦多是民營,礦主給左家交錢罷了。
有財力人力經(jīng)營礦山的,多半是本鄉(xiāng)本土的世家大族,左家雖倚仗強兵,也不敢深得罪他們。礦山產(chǎn)出的大筆利潤多進了私人腰包。
重嘉當然不能忍受這種事情發(fā)生,礦產(chǎn)資源是屬于全體國民的,理應由國家統(tǒng)一支配,個人霸占屬于集體的東西,對她來說就是犯罪!
按她的想法,這種事一到東北就應該動手解決,無奈當初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東北人這些年被左家禍害慘了,連帶著對西北軍也極不信任,重嘉只得先按下心思,著手建立軍民互信。
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懷柔,局面一點一點的轉好,眼看東北民眾已經(jīng)開始逐漸承認西北軍的管理,重嘉覺得,是時候對這個毒瘤下刀了。
她倒不是殺人狂,動手前也派人逐家擺事實講道理,要求這些私人礦主交出礦山的經(jīng)營權控制權,相對應的,政府也會對他們做出一定的補償。
不用說,這事兒沒人樂意,在這些人看來,礦山是自家的產(chǎn)業(yè),是能下金蛋的母雞靠著礦山,幾輩子吃喝不愁,憑什么要交出去?再是補償,比起獨占礦山的好處,也不算什么了。
盡管西北軍兵馬驍勇,這些礦主不敢明著唾罵,可心里也難免犯嘀咕,再膽小的人,也拽著工作人員的袖子,說情愿捐獻大筆軍資,哀求放自己一馬。
先前左家在時,他們也是這么干的。左家貪婪無度,在東北那些年,恨不得刮地三尺,每次左大帥宴請東北士紳,口里都是一件事,要求各家捐獻軍資。
西北軍接管東北后,一直沒有騷擾各家,他們還當這是因為西北軍的統(tǒng)領是個小娘們兒,不懂這些道道兒,暗地里稱幸之余,還嘲笑她來著。
不想這位姜少帥竟是個狠人,竟然藥直接斷了自家的根兒!
要說他們現(xiàn)在最想做的是什么,那就是走到姜少帥跟前狠啐她一口,罵上一聲最毒婦人心!
工作人員不為所動,只是耐心極好的一遍遍重復先前講的大道理,任你千般哀求萬般作態(tài),咬死了就是一句話,礦山是國有的,非交不可!
種種手段使出來,均不頂用,礦主們這些日子真是被逼的要上吊了。
重嘉早練就一副鐵石心腸,不管礦主們是賄賂哀懇,還是托人說情,甚至集體上書,她都不為所動,態(tài)度堅決的要把此事推動到底。
那些礦主們當然耗不過她,在明里暗里軟的硬的齊上陣,均宣告無效,反而折了幾個狠角色進牢子后,有些軟弱膽小的終于屈服了,陸陸續(xù)續(xù)向她投降,交出了礦山的控制權。
而有幾個膽大狠辣的仗著背景硬,根基深,從頭到尾梗著脖子強硬到底,至今仍冥頑不靈,不肯放棄。
秋露過來的時候,重嘉正在簽署針對不肯合作的礦主的逮捕令。
門窗大開,室宇明亮,秋露腋下夾著一摞文件,停在她的辦公室外,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重嘉頭也不抬,把簽署好的逮捕令交給筆直站在桌邊的下屬,“務必辦得利索,一個也不能漏了!”
鄭景行聽得她話里的殺氣騰騰,雙手接過文書,一并腳跟,抬手行了個軍禮,就直接出去辦事去了。
秋露沖他微微一笑,打過招呼,側身讓他出去,便幾步走到姐姐身邊,把文件遞給她,說:“購置機械的事兒,我已經(jīng)和德方代表談過了,這是草擬的合同,你看看,沒有意見的話,就照這個辦。”
這些天陸續(xù)收回的礦山,重嘉也派人去查勘過了,原本的開采方式極為原始且不科學,礦產(chǎn)被開采得亂七八糟不說,礦工的生命安全也存在極大的風險。
為此,她決定向國外購買一批開采設備,秋露正好做完了廠建的工作,就領了這樁差事過去。
她貨比三家,最后還是決定選用德式機械,倒不是德式的最好,而是這家德國公司提供的產(chǎn)品性價比最高。
現(xiàn)在整個東北都在建設的關鍵時期,多少錢都不夠用的,省一分是一分。
雖然要用來購買這批機械的錢的數(shù)目讓秋露想起來就心疼,但對比英國公司和法國公司那像是搶錢一樣的出價,她還是寧愿掏錢給德國公司。
重嘉接過文件,先大略地瀏覽過一遍,看到雙方談好的成交數(shù)額,眉頭也沒皺一下,又倒回去逐條看過,這合同訂得很細,條款分明,顯然對方是有誠意的,雖然要價高了些,但自家沒有,被別人宰,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她合上文件,滿意地頷首:“不錯,就照著這個辦吧。”
秋露收起文件,又說了幾件公事,說完了,見她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來。
她笑得突然,重嘉奇怪道:“笑什么,怎么了?”
她貼著椅背,纖長的指間夾著一支白金鋼筆,正飛快地轉著,陽光照在鋼筆上,筆帽折射出刺眼的光線。
“你看看這個。”秋露忍不住笑,從夾著的文件里抽出一張折疊的報紙,展開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她一手搭在椅背上,彎腰指著報紙上的標題,笑著念道:“《姜顧兩家或聯(lián)姻,解密兩位少帥的前世今生》,姐,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顧少帥還是夙世姻緣哪?”她說著,自己捂著嘴樂得見牙不見眼。
這是份在全國發(fā)行量很大的小報,花花綠綠的,報上內容盡是些名人八卦、廣告和□□,格調不高,但在市民中流傳很廣。
他家報上的文章向來以胡編亂造居多,不求事實真相,只為吸引眼球,近日最熱的新聞無過于姜大帥與顧大帥會面,他家不是做正經(jīng)新聞的,正為蹭不上熱點而著急,忽然一個小記者靈光一現(xiàn),想起姜顧兩家各有一適齡未婚男女,就炮制出了這篇文章。此文一出,報紙果然熱賣。
報紙上胡編亂造的多了,秋露本來也不理會,只是這張報紙上放了姜重嘉和顧臨宗二人的照片,文章也寫得花團錦簇,她覺得有意思,才拿來給重嘉看。
重嘉掃了一眼,就知道上頭說的什么,她評價道:“無聊。”
第71章 烽煙佳人16
自朝廷南遷后, 北方就陷入了混亂,顧家軍與入侵的扶桑軍隊相互戒備, 姜顧兩家也隱隱對立,形勢緊張, 大有山雨欲來、一觸即發(fā)之勢。
北邊的形勢如此, 南方的形勢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下皆知,朝廷是喪家之犬似的被扶桑人趕出京城的,經(jīng)此一事,朝廷的威信受到了極大的削弱。
南方的大小軍閥仗著天高皇帝遠,本就桀驁非常, 這會兒朝廷來了, 又是這么一副落毛雞的樣子,心下更是鄙夷,對來自御前的命令也是似聽非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