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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殊途二話不說,直奔季北的營帳。
任務(wù)沒完成之前打死都不能讓男主嗝屁了!季北這種軍師型人物放在平時風(fēng)光無限,要放在戰(zhàn)場那妥妥的就是戰(zhàn)五渣炮灰命啊!
身邊被喊醒提刀沖出去的也有,熏得滿頭煙灰的也有,上下亂成一團,映著沖天紅光,活生生一副屠戮地獄的形況。
凌睿自始至終沒有露面,跟隨他的將領(lǐng)也不見蹤影。
雖有所覺,駱殊途還是心急火燎地跑回季北的營帳尋人,里面空蕩蕩的沒見著,他又跑出去四處找,唯恐在哪里擦肩而過了。
“季北!”
“季北——”
軍營里不知何時進來了北狄軍,駱殊途拔劍斬落第一個人頭的時候,溫?zé)岬孽r血噴涌了一瞬,濺了他一臉,竟然是滾燙腥膻的,心底的抗拒讓人反胃,他支著劍惡心得想吐。
血腥的場面他經(jīng)歷過,但真正意義上的親手殺人是第一次,近距離,避無可避。
然而連這是npc的心理建設(shè)都沒來得及做,他又殺了第二個,接著第三個,最后個數(shù)都記不清了,在路上遇到了,就只能殺。
他頭一回清楚地認識到,這是戰(zhàn)場,你死我活,殘酷而現(xiàn)實。
反手挑落一個騎兵,駱殊途上馬沖向軍營門口,沿路橫尸遍地,有自己人也有北狄士兵,越向外,敵軍就越多。
手里的劍刃卷了,他就換上敵人的,手揮到幾近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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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火光漫天,如同絢爛朝霞。
目睹軍營慘狀的北狄首領(lǐng)本就有些疑慮,等看到率領(lǐng)大軍從外包圍了己軍的凌睿,才仰天大笑道:“凌小將軍果然不簡單!”
鎮(zhèn)國侯捋著胡子,中氣十足地開口:“爾等拙計,老夫與孫兒豈會上當(dāng)!”
“本將軍三年前剛打得你們屁滾尿流的,”凌睿騎著高頭大馬不緊不慢地踱上前,“皮又癢了罷?”
配合他的嘲諷,大隴軍里一陣笑,士氣極盛。
北狄首領(lǐng)冷哼道:“大隴稱你仁義,本汗看也不過謠言!拿營里的兵當(dāng)作誘餌,算哪門子仁義!”
“大局緊急,可容本將心軟!如此境地,皆爾蠻夷所迫!”凌睿喝道。
此話一出,群情激憤。
兩軍對峙,正值開戰(zhàn)之際,北狄軍忽然騷動起來,過了片刻,大隴軍也沸騰了。
“那是誰?”
“好像是——是我們的人!”
一人縱馬而來,踏破紅蓮艷火,自后方直殺入敵軍。
沒人知道他怎么從軍營逃出來的,就像沒人知道他怎么在大軍里斬出一條血路,馬倒下,人還在廝殺,慢慢逼向敵首。
北狄自亂了陣腳,凌睿沉著臉,卻始終沒號令開戰(zhàn)。
“放箭!放箭!”
那人自箭雨中闖過,轉(zhuǎn)瞬間到了北狄首領(lǐng)馬上,劍光落下,手持首級。
他跳下馬,一手拎著血肉模糊的人頭,一手握劍,渾身浴血,背中三箭卻無知無感,竟不似個凡人般,煞氣深重如修羅。
抬頭露出未被血污蒙住的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滿眼血絲,直直盯向馬上的凌睿。
“為了大局犧牲小我,你真是好算盤!”一開口的聲音就嘶啞渾濁,接著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北狄大軍被唬住了似的,一時間沒了動作,任他在陣前站著。
那人拿劍拄著地,雙目瞪圓,含血道:“季北呢……”
“季北!”
“季北!”一聲迭一聲,不知疼痛般,口中不斷溢出鮮血來,像是個僅憑一口氣支持著的偶人,全部心力都放在了那個尋找的名字上面,如果找不到,他是不會倒下的。
但是也有人深深地懷疑著,一旦找到了,那口氣就斷了,這個人是否就再也不能醒過來......
“爺!”大隴軍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叫,軍隊中擠出兩個人來,其中一個士兵模樣的驚恐地喊道。
另一個僅穿著單衣的俊美男子面色煞白,起先疾跑過去,后來一步步慢下,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殿下......”他說,聲音顫抖。
保持著姿勢站立的血人,死死盯著他,然后扔掉人頭,一巴掌甩過去:“混賬!”
季北沒躲,拉住他的手似哭似笑:“我混賬,我混賬,還有力氣打人就好......”
小王爺看著他,又笑了,搖了搖頭:“季北......”
“我心儀于你......”他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這樣說,從未有過的溫柔坦誠,交付了最柔軟的部分,隨即闔上了眼簾。
他恍惚想起,自己曾經(jīng)以為和蕭向南不會有交集,曾經(jīng)想讓這只小豹子淡出生活——并沒有成功,而他卻得到了遠勝于成功的回饋。
若是那時候沒有救他,那時候沒有縱容他,那時候沒有愛上他,......
因愛生憂怖,故銘心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