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白1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平幫姚春娘犁完田,火急火燎牽著牛趕去了下一家。
他和姚春娘非親非故,眾人見他干完活,卻沒收姚春娘一分錢,看向姚春娘的眼神越發古怪。好似姚春娘和江平指間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
姚春娘注意到了旁人探究的視線,但沒打算理會,不過她不理人,卻總有沒眼力見的上趕著找事。
之前在齊聲那兒沒討著好的高個瘦男人見江平走遠了,杵著鋤頭站在田里,看向挽高褲子扎緊袖子的姚春娘,揚聲道:“誒!姚寡婦,你給了江平多少錢啊,人家肯牽著牛跑這么遠來幫你忙。”
明明大家都瞧見了姚春娘沒給錢,江平今日是辛苦白跑了一趟,他非要揶揄地問上這么一句,若不是眼睛瞎沒瞧見,那自然沒安什么好心思。
旁邊地里干活的人豎起耳朵等著聽姚春娘怎么回答,可姚春娘偏不如他們的意,她看了那男人一眼,取下發帶重新扎緊頭發準備下田,從容地回了一句:“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瘦男人本想看她的笑話,沒想居然被她回敬了這么一句。他臉上掛著的表情僵了僵,尷尬地笑了兩聲:“我劉二啊,你和張青山成親我還來過呢,你忘了?”
他抬起沾了泥的手指向身后的路:“我就住那上邊,不遠。”
“哦,劉二啊,好像有點印象。”姚春娘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道:“誒,對了,不是說馬平家要準備嫁女兒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去隨個禮錢?”
劉二沒明白姚春娘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他覺得好笑:“馬平?你說逢春那丫頭啊?她家住那上頭去了,和我家八桿子打不著親家,她成親跟我有啥關系,我還眼巴巴地盯著去隨禮。”
姚春娘聽見這話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是啊,跟你沒關系。那我請江平做活,給了多少錢又跟你有什么關系?”
劉二沒想姚春娘挖著坑給他跳,三兩句話把他數落了一頓,他訕笑兩聲,撐著面子道:“那我這不是好奇嗎?你說你這人,問一句還不行了,做寡婦的可不能這么小氣。”
姚春娘嫌惡地“呸”他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里裝的什么爛泥,問問問!臭竹竿子話那么多,你娘生你的時候怎么沒把你砍了當柴燒?”
劉二是個慫的,見姚春娘罵得厲害,一邊小聲回了句“你們做寡婦的咋都這么兇”,一邊提著鋤頭淌著水離她遠了些。
殺雞儆猴總是有效,眾人見此,都沒敢再去惹她,低頭干自己的活。
姚春娘下了田,開始學著齊聲往田邊填泥做高田坎。
她一共要做四面田坎,沒帶農具手上糊滿泥不說,速度還慢得離奇,齊聲做了一面她才做好小半面。
兩人的田相鄰,有一塊共用的泥坎。齊聲拎著鋤頭,默不作聲地把那田坎獨自填高了。
姚春娘不怕別人猜忌她和江平,因為兩人之間清清白白,沒發生半點不該有的關系。
可齊聲不一樣。姚春娘見齊聲靠過來,立馬背過身欲蓋彌彰地走向了田里另一頭,恨不得離他百八里遠。
齊聲見她遠離自己,在笠帽的遮擋下不聲不響地看著她。
姚春娘像是察覺到了背后灼灼的目光,回頭一看,看見齊聲面朝她站著,心虛地望向了四周。好在田里的人都忙,沒有人注意他倆。
姚春娘急急給齊聲使了個眼色,反手在背后偷偷揮了揮,示意他走遠點,別盯著她瞧。
齊聲倒是聽話,悠悠別過了身,就是臉上本來就寡淡的表情此刻更瞧不出半點高興。
姚春娘面朝黃水背朝天地忙了小半個時辰,四周的田地間漸漸起了清霧,隨后真如齊聲所料的那般,天空開始飄雨。
細如發絲的雨點砸在平靜的水面,蕩開一圈圈細小的波浪。
涼涼微雨滴在手上,姚春娘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眼沒剩多少的活,拿起岸邊斗笠戴上,打算干完再回去。
不過其他人就沒這么好運了,沒披蓑衣也沒戴笠帽,淋著雨干了一會兒,估摸著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一個接一個上岸,蹲在河溝邊洗干凈手腳,慢悠悠回家了。
不一會兒,這一片田里就只剩下姚春娘和齊聲兩個人。
齊聲的事早做完了,低著頭裝模作樣地在田里瞎忙活,等其他人走沒了影,這才走到姚春娘身邊,拿起鋤頭替她碼田。
姚春娘見鬼似的瞧著他,扭頭朝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沒看見人,才稍微放下心來,低聲埋怨道:“你過來干什么啊,待會兒給人看見了,我自己能行的。”
齊聲似乎嘆了口氣,手上動作卻沒停,兩下填完上了岸,蹲在河溝邊洗身上的泥水。
姚春娘跟在他身后,姿勢別扭地把快松下去的褲腳蹭高了點,冷不丁瞧見腿上糊著的泥里一個條什么蟲子在蠕動。
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先猛甩了兩下腿,嘴巴緊跟著顫聲道:“齊聲!齊聲!螞蝗,我腿上有螞蝗!”
她聲音聽著都快哭了,齊聲轉過身,手疾眼快地握著她甩來甩去的腳掌,手指順著她的小腿連螞蝗帶泥地一抹,用力甩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