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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連看都沒看二人,便兀自拉著慕依瑾的手對她說起話來。
“好孩子,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你娘不是說你都好了嗎?怎么還是這樣?臉上疼不疼?”
林氏聽了老夫人語氣里的心疼,心愈發的往下沉。
看來這次她是徹底栽倒在了闕氏手里,闕氏分明就是算準了老夫人會回來,所以才不惜用自己的女兒上演了這么一場戲,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這么巧合。
再次見到心疼自己的祖母,慕依瑾的心里是五味雜陳。
前世她囂張跋扈,老夫人卻對她依舊格外疼愛,這種疼愛直到她在冷宮的那些年才終于想明白。
老夫人如此對她是知道她秉性善良,不過是被人利用才這般罷了。
只是后來她一意孤行不聽老夫人的勸告。非要為軒轅徹奪得江山而委身嫁給謝云昌,卻沒想到事情的結局被老夫人一語成讖。
她果然是無法得到軒轅徹的心,而軒轅徹最后也因為這件事耿耿于懷。
后來她為了能夠打消軒轅徹對她的戒心,更是親手殺了雙親和祖母,如今想來,她當初是多么的失去理智,為了一份虛無縹緲的愛。她竟然做出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慕依瑾撲在老夫人的懷里嚶嚶哭泣。
這般情形落在眾人的眼里有種說不出來的心酸。
是啊。深為女子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容貌被毀哪里還有勇氣再茍延殘喘的活下去呢?更何況一向視容顏為生命的慕依瑾呢?且不說這事是不是慕依柔做的,單是她故意拿著銅鏡來看望慕依瑾這一條。就讓所有人對她另眼相看。
“老二家的你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平靜的語氣里分明已有了怒氣。
闕氏眼眶一紅,哽咽道:“娘有所不知,瑾兒臉上的傷。大夫說再過幾日就能好全了,嬌娘怕瑾兒因為看到臉上的傷心里難過。便命下人把所有能照出人影的東西都收了下去,誰知道……誰知道……”
說到最后闕氏明顯已經有些泣不成聲。
一向好強的闕氏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垂淚,這使得老夫人的心更加被緊緊的揪做一團。
闕氏整理好心緒接著又緩緩說道:“依柔這孩子肯前來探望瑾兒本事一件好事,誰知瑾兒竟會想到要問她要銅鏡。而依柔恰巧隨身攜帶了一把銅鏡便交給了瑾兒,誰知……瑾兒她接到銅鏡之后,臉上竟然……”
原本已經平復好的情緒在說到這里的時候。再也難以抑制,闕氏放聲大哭。
雖然闕氏并沒有明說慕依瑾臉上的傷是因為慕依柔而起。可事情的始末老夫人和林氏已經紛紛明了。
若不是慕依柔有意想要害慕依瑾,她又怎么會隨身攜帶銅鏡呢。
整個幕府的人都知道慕依瑾出門的時候會隨身攜帶銅鏡,以便她隨時整理儀容。而一向以樸素之稱的慕依柔又怎會這般注意自己的容貌呢?這分明就有一場陰謀。
慕依柔聞言,跪著走到夏氏面前,滿臉是淚的拉著她的裙擺。
“祖母,長姐臉上的傷真不是我弄得,是長姐要鏡子我實在拗她不過才給她的,我發誓這只是一把普通鏡子,我根本就沒有在上面做任何手腳。”
許是怕老夏氏不相信,她連忙挽起袖子,露出光滑白皙的胳膊,而后對老夫人道:“祖母您看,這把鏡子一直被我藏在袖子里,若這上面真有毒的話,我又怎么會毫發未損。祖母,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慕依瑾暗自冷冷一笑。
這般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就算是慕依柔說破天去都沒有人會相信她。她想害人,難道還會將毒物放到自己身上嗎?這么說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這般愚蠢的慕依柔為何當年她竟沒有一絲意識到呢?看來當初的她還真不是一般的蠢。
林氏面上依舊是副敦厚的模樣,只是嘴角泛起一抹狠辣,怪不得闕氏會派馮媽媽來找自己,原來竟是想演這么一出好戲。
既然戲文已經開唱,那她自然要把剩下的戲唱完,她轉身朝著慕依柔的臉狠狠的甩了一個巴掌,然后跪在地上垂首說道:“兒媳管教不嚴,還請母親責罰。”
慕依柔身子一顫,扯著夏氏衣襟的手不自然的落了下去。
夏氏清冷的目光掃過一旁跪在地上的林氏。
“你管教不嚴,竟讓她做出這種有損慕家臉面的事情,把她給我帶出去。”
林氏恭敬的點了點頭,便命人扯著慕依柔下去了。
夏氏見一行人離去不由輕嘆一聲,望向慕依瑾的目光依舊柔和的像是要化出一灘水來。
“瑾兒別怕,祖母會為你做主,相信祖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
慕依瑾重重的點了點頭。目光里全是淚花。
闕氏擦干眼角的眼淚道:“娘,您剛從云臺山回來還是先歇會吧,瑾兒這邊媳婦會好生照顧。”
夏氏疲倦的眸子里閃現出來的一絲不安雖說稍縱即逝,但慕依瑾還是察覺到了。
在她的記憶中夏氏是從來不踏足云臺山的,今生怎么會這么奇怪。
夏氏在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囑咐闕氏,一旦慕致遠回來就讓他去她房里找她。
這般不同尋常的表現,慕依瑾微微蹙眉百思不得其解。
林氏從梨園回來之后。便氣急敗壞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慕依霜從外面興高采烈的回來。瞧見一臉不快的林氏棲身向前。
“娘,您這是怎么了,您今天不是說要和周大奶奶一起去錦繡閣的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是不是錦繡閣的衣服根本就不好看啊?女兒瞧著也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那么喜歡,依女兒看那些人真是沒品味,堂堂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以穿那么裸露的衣服,真是不要臉……”
慕依霜絮絮叨叨的說個沒玩沒了。
林氏只覺得腦仁嗡嗡作響。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放著的茶盞隨著這一陣晃動撒了些許的水在外面。
慕依霜哪里見過這個陣勢。登時嚇得嗚嗚哭了起來。
林氏心煩的瞥了她一眼,“你給我閉嘴,想哭給我滾回自己屋里哭去,別在這礙眼。”
慕依霜被林氏呵斥的愣了又愣。她一扭身子掩著面回了房。
秦媽媽看著一臉怒氣的林氏緩緩說道:“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
林氏沒想到秦媽媽竟然會這么說,稍微有些愣神,很快就明白了秦媽媽所指的是什么。
在得到林氏的默許之后。秦媽媽這才開了口。
今日發生的事情,她看的分明。
若說慕依柔的心里沒有一絲想要看慕依瑾出丑的心。秦媽媽不相信。
可若是說慕依柔想通過銅鏡徹底毀了慕依瑾的容貌,秦媽媽是斷然不會信的。
在她看來一手被林氏調教出來的慕依柔,是根本就不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夫人,這其中肯定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三小姐。三小姐為人聰慧是不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栽贓陷害。目的是為了能夠將她除之后快。
林氏原本以為秦媽媽會有什么高見,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般沒有水準見識的話,她果然是太高看她了。
活了大半歲數的秦媽媽又豈會不知道林氏此時內心所想。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繼而又道,“夫人有沒有想過,若是三小姐因為這事被老夫人冷落,誰有可能會得到這好處。”
林氏聽了秦媽媽的話,陷入了沉思。
秦媽媽這么說不無道理。
雖說慕依柔是慕府的庶女,可是老夫人疼她,而慕依柔沒少在老夫人面前提起林氏的好。
這也就是為什么,她嫁到慕家這么多年,就這幾年老夫人才對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若是慕依柔被除掉,能享受到這種好處的人就只有她了。
林氏眸子一閃,轉而吩咐秦媽媽道:“你去告訴依柔一聲,讓她好生在那面壁思過,我一定會救她出來的,你讓她先在那里住上一段時間,切記,一定要告訴她讓她鬧。鬧的越大聲越好。”
秦媽媽會意,躬身退下。
林氏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狠辣。
她就知道事情沒這么簡單。
“我是被冤枉的,她的臉根本就不是我毀的,我是被冤枉的……”
喊叫的聲音不絕于耳。
慕府里的下人對這樣的喊話早就聽膩了,他們在經過佛堂的時候絲毫沒有過多停留。
慕致軒眉頭緊鎖,臉色發青,端著茶盞的手因氣憤而不住顫抖,面上顯得有些不耐煩。
“瞧瞧這鬧的像什么樣子,慕家的臉面都快被她丟盡了,去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坐在一旁的林氏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可既然慕致軒已經發話,她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慕致軒嘗了一口茶,忽的把茶盞使勁的往桌子上一放。
梨花木的桌面上登時被撒了不少的茶水。
林氏知道慕致軒此刻正在氣頭上,她垂著眸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未完待續。)